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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靈戒》一百二十 準備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紀水寒躺在牧雲傑的腿上,微微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牧雲傑一直沒有動,時不時的低頭看看紀水寒。

 沒有人說話,竟然不覺得尷尬。

 臉上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牧雲傑抬頭看看天,驚訝的發現,竟然下雪了。

 今年的雪,來的太早了。

 雪很小,只是一些雪沫子而已。

 下了很久,不過讓這清冷的院落裡,多了一點兒白霜罷了。

 牧雲傑低頭,看著紀水寒,視線落在她紅潤的雙唇上,略一遲疑,低頭吻下。

 紀水寒的眼瞼跳動了一下,張開了嘴巴。

 “要走了嗎?”牧雲傑問。

 “想走了。”紀水寒道,“卻不舍得我娘。”

 “她是裝病的。”牧雲傑道。“平陽王煉製的一種丹藥,吃了之後,會有現在這般效果。為了讓你安心待在這裡,有很多演員,也安排了很多劇目,等著你這個主角呢。”

 紀水寒微微一笑,好似沒有聽到牧雲傑的話,看看天,道,“下雪了啊。”

 “放棄吧。”牧雲傑道,“為了任何人,毀掉這個世界,都不值得。”

 紀水寒坐起身子,站在涼亭之上,張開雙臂,似乎要擁抱這天空。又無力的放下雙臂,低頭看看依舊坐在涼亭上的牧雲傑,紀水寒笑了笑,說道,“對你而言,值得嗎?”

 牧雲傑沉默不語。

 紀水寒轉頭,看向不遠處。

 一個感覺有些眼熟的女子,走進府中,朝著江繡的臥房而去。紀水寒愣了片刻,才想起來,這個女子,叫上官涼兒。

 牧雲傑也看到了上官涼兒,苦笑一聲,道,“同樣是冷冰冰的性子,不知能不能取代芍藥。”

 紀水寒搖頭,“芍藥其實是個熱心腸。”伸了個懶腰,紀水寒又道,“你們繼續演吧,我去修煉了。”言畢,躍下涼亭,朝著一間靜室而去。

 牧雲傑看著紀水寒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才輕聲歎氣,仰躺在涼亭上,任由雪沫子落在身上。忽然想起紀水寒說的“小心絕帝”的話來,牧雲傑眉頭緊蹙。

 絕帝……

 絕帝又想幹什麽?

 牧雲傑忽然覺得很累。

 這麽多年來,折騰來折騰去,這個世界,折騰的亂七八糟。

 忽然興趣索然,牧雲傑離開江繡家,一個人在大街上閑逛。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家酒樓,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朝著店小二打扮的白嘯天招招手。“小二,一壺酒。”

 白嘯天拿來一壺酒,之後在牧雲傑對面坐下,一手托腮,笑問,“如何?”

 牧雲傑喝一口酒,道,“味道不錯。”

 “呵,拿下了?”

 “我說酒。”

 白嘯天大笑,意味深長的看著牧雲傑,道,“為了天下蒼生而去睡一個女人,感覺是不是很奇怪?”

 牧雲傑看看白嘯天,看著她笑吟吟的模樣,問道,“當年為了自己的女人而殺生無數的你,竟然也會來這裡演戲?我以為你會支持她。”

 白嘯天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一杯酒。“就是無聊,來玩兒而已。”斜了牧雲傑一眼,白嘯天又道,“不管結果如何,不要去參與圍剿紀水寒。”

 牧雲傑沉默著。

 白嘯天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塵世間起起伏伏這無數歲月,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大義,不過兒戲。生前身後名,亦不過浮雲。”

 牧雲傑盯著白嘯天的眼睛,問道,“那之前你又為何拚命要對付那風帝?”

 “哈哈,無聊唄。”白嘯天有些好笑的看著牧雲傑,“你難道以為我是要拯救天下蒼生?不不不,別誤會。天下蒼生,與我何乾?”又抿嘴笑笑,白嘯天壓低了聲音,道,“換做我是你,關鍵時候,我就助她一臂之力!嘖嘖……毀天滅地的成就,有自己一份,感覺也挺不錯的。”言畢,白嘯天起身,嫻熟的將毛巾搭在自己肩膀上,朝著一個顧客走去,“客觀,來了,您這邊請。”

 牧雲傑看著樂呵呵的招呼客人的白嘯天,默然無語。

 ……

 年不平終於登場了。

 這個一直想扮演個好角色的真武國師,對於自己現在的身份十分不滿。這份不滿,直接淋漓盡致的發泄在了秦剛身上。兩人“因為觀天閣的矛盾”,而大打出手。

 年不平很壓抑。

 他覺得乾綱帝並不是個稱職的導演和編劇。

 觀天閣裡能有什麽矛盾?即便是有,自己堂堂一個國師,跟觀天閣閣主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也有點兒不合理吧?

 “細節不重要。”乾綱帝的解釋,並不能讓年不平釋懷。

 可即便如此,年不平依然只能老老實實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心裡窩著火,跟秦剛打了一場,然後“無意中”把江繡的府邸中的一座房子給打壞了,再然後,跟秦剛邊打邊退,直到城外。

 又打了一陣,年不平憤然擺手。“停!不打了!”

 秦剛已經準備好被年不平打傷了,見年不平竟然停了手。四下裡看看,沒有發現紀水寒的蹤跡,才小心問道,“怎麽了?”

 “廢話!紀水寒沒來,還打個屁!”年不平看著自己這個徒弟,悶哼一聲,“沒勁!我堂堂天階巫靈,竟然在這兒玩小孩子過家家!”

 秦剛苦笑,又看了看江繡家的方向,道,“剛才我們鬧的動靜這麽大,為什麽紀水寒沒有過來?”

 年不平哼了一聲,“我哪知道。”

 秦剛想了想,道,“你還是把我打傷吧,我去找她,看看她是什麽態度。”

 年不平想了想,訕訕一笑,“徒兒,接招吧。”

 ……

 冥界。

 冥府。

 邪雨、關七、七絕,三人品字形坐在一起,各自掐著一個靈訣。三人中間,一團炫目的白光,懸浮在半空中。平陽王站在一旁不遠處,雙目之中,泛著金光,盯著那團白光,口中不斷的出聲提醒,“邪雨!收!關七,收!七絕,放……靈訣逆轉……換位!”說著,掐動靈訣,雙手間多了一團金光,之後忽然猶如撒花一般,將那團金光灑下來。與此同時,邪雨三人,瞬間轉換了位置。

 “還不出來?”七絕的臉色有些難看。“我可能快撐不住了!”

 “再堅持一下!”平陽道。

 關七斜了七絕一眼,道,“這麽廢物?”

 七絕怒道,“自然比不了二位皇者強人!”

 邪雨皺眉道,“少說兩句,專心點兒!”

 如此一直持續了數個時辰,那團白光忽然顫動起來。

 平陽心中一緊,“出來了!”

 霎時間,整個房間裡一片煞白。

 炫目的白光,讓四個高手都無法睜開眼。

 片刻之後,白光消散。

 冥帝和乾綱帝站在房間正中。

 看著緊張的盯著自己二人的平陽等人,乾綱帝微微一笑,道,“成了!”說著,攤開手掌。六顆顏色各異的珠子,懸浮於手掌之上。

 平陽微微一笑,“很好啊。”

 七絕擰眉,“怎麽只有六顆?”

 關七啐道,“真是廢物,有一顆是虛無,忘了?”

 七絕老臉一紅,衝著關七吐了一口唾沫。

 邪雨呼出一口氣,道,“調息一下,準備行動吧。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不急。”平陽道,“問問絕帝那邊如何了。若是封印了滅世弓,卻又被紀水寒跑了,終究是一大隱患。”

 邪雨點點頭,直接離開,去找絕帝。

 ……

 連續過了多日,劇情的發展,似乎是遇到了瓶頸。

 紀水寒這家夥,整日裡窩在房間裡修煉,偶爾出來一趟,遇到任何事,都好像毫無興趣,竟是絕不插手。鶴長空已經賣了好幾天的筐,白嘯天也已經被人“輕薄”了五六次……

 導演乾綱帝的心情很壓抑。

 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催促絕帝那邊盡快搞定了。

 直覺告訴他,紀水寒可能是看出了什麽,之所以沒有離開,只是在潛心修煉而已。她的修為,進展太快了。這才幾天時間,竟然已經到了元嬰。

 再拖下去,可就麻煩了。

 壓抑的不僅只有乾綱帝。

 白嘯天更鬱悶。

 自己已經被那些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家夥抱了好多次了,紀水寒也看到好多次了,為什麽每次都裝作沒看到?這次更過分,站在酒肆門口看了半天,就好像在等著那不規矩的客人更過分一些似的。

 好在店掌櫃還算有眼力見,趕緊過來勸阻了那不規矩的客人,不然後果實在是不敢想了。

 確實不敢想,想想就忍不住要吐。

 今天這位不規矩的客人,實在是太醜了。貼著自己的臉說話的時候,竟然還有些口臭。

 白嘯天惡心的不行,見紀水寒轉身走了,白嘯天終於怒了。

 跑出酒肆,追上紀水寒,白嘯天氣道,“喂!你什麽意思?”

 紀水寒回頭看看白嘯天,腳下卻並不停留。“什麽?”

 “好歹也算是朋友,見到我被人輕薄,也不說幫幫我?”白嘯天道。

 “那種角色,你自己搞定好了。”

 “我修為被廢了,搞不定。”

 “呃,這個設定……你們的導演,還真是有地球風范。英雄救美這種橋段兒,不覺得惡俗嗎?”

 白嘯天一愣,哈哈大笑。快走兩步,攬住了紀水寒的肩膀。“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熟人太多,演技也不怎地。”

 “我覺得我還行。”白嘯天道,“乾綱帝說,我很有那什麽什麽影帝的潛質。對了,他還說,地球上有很多人靠做演員就能賺很多錢。真的假的?”

 紀水寒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白嘯天,“以你的能力,去地球上做個演員,應該會很火的。”

 白嘯天哈哈一笑道,“我也這麽覺得。”頓了頓,又道,“去地球嘛,應該不難。乾綱帝能做到,我也可以。說起來,雖然地球上的記憶,並不屬於你,但你應該也很想再去地球上看看吧?”

 紀水寒被這個問題問的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白嘯天又道,“不如咱們一起去地球上玩玩?也省的你被這幫家夥整日裡惦記。”

 紀水寒想了想,點頭道,“等我救回芍藥吧。到時候……呼——其實呢……有時候,我常常想,我到底是誰,我應該是我,但我又是誰?”

 白嘯天頗為玩味的看著紀水寒,等待著她的答案。

 “我啊,我就是那些曾經的記憶。”紀水寒道,“我不僅僅是外在的我,沒有那些曾經的記憶,我就不是我了。”

 白嘯天笑道,“少想點兒這種破事兒,別到時候跟牧雲傑一樣,悶的很。”

 紀水寒跟著笑了起來,“是啊,有點兒悶。”

 兩人一邊說,一邊順著街道緩緩而行。

 前方不遠處,鶴長空編好了一隻筐,抬眼看向這邊。白嘯天笑著招招手,鶴長空也跟著笑了起來。“去哪?”

 “散步。”紀水寒說道。“一起嗎?”

 鶴長空想了想,起身,走過來。“走吧,大概以後沒有一起散步的機會了。”

 白嘯天看看二人,道,“我是不是該識相點兒,哪涼快哪待著去?”

 紀水寒忍不住笑,卻沒有說話。鶴長空也跟著笑笑,說道,“你隨意。”

 白嘯天笑著,擺擺手,雙手抱著頭,轉身離開。

 紀水寒搖頭,想叫住白嘯天,張了張嘴,卻又什麽也沒說。

 跟著鶴長空一直走出內城,紀水寒問道,“怎麽?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鶴長空苦笑,“斷七情,絕六欲。我覺得,我在她眼中,跟一條狗、一頭豬,也沒什麽區別了。”

 “這麽誇張?”

 “差不多吧。”鶴長空呼出一口氣,似乎也釋然了。“你這種人,大概是無法體會我的感受的。”

 “也許吧。 ”

 “如果芍藥對你毫無感情,你肯定也不會為了她而得罪天下人了。”鶴長空看了看紀水寒,道,“其實啊,我有些後悔了。當初,如果我放棄她,選擇你,大概會更好吧。”

 “嘁,說的好像我沒得選一樣。”

 “我覺得是。”鶴長空道,“你啊,誰對你好,你都會對誰好。就像你其實並不喜歡牧雲傑,但依然願意為他付出點兒什麽。”

 “你錯了,我覺得我很喜歡他。”紀水寒道。

 “自欺欺人。”鶴長空說罷,轉眼看向遠方,眉頭微微蹙起,“唉……你準備好了嗎?”

 紀水寒也看過去,眼睛微微眯起,“試試看吧。”說著,攤開手掌,滅世弓握在手中……

 ——

 【風聲鶴唳的階段,決定謹慎一些。原計劃的都市故事暫時擱置,還是老實寫寫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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