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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靈戒》六十三 生辰
據說,器靈會很厲害。

 可紀水寒卻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管是修煉巫靈,還是《莫名訣》,亦或是《上善訣》,絲毫都看不到希望。

 恰恰相反,紀水寒沒有看到希望,反而看到了絕望。

 紙是包不住火的。

 或許早晚有一天,全天下都會知道自己就是器靈。到了那個時候……

 好吧。

 紀水寒不敢去想。

 隻要一冒出這個想法,滿腦子就都是各種熟悉的陌生的猥瑣的貪婪的邪惡的臉。

 一夜夢魘,亂七八糟的。

 剛剛睡的踏實,又被芍藥喊醒。

 時辰不早了,該去給自己那個“娘家爹爹”拜壽了。

 壽禮紀水寒是早就準備好了。把之前那個精心包裝的破草席拿下來,掃一掃上面的灰塵,紀水寒又開始犯難。看看身子柔弱的牡丹,再看看吊著兩隻胳膊的芍藥,紀水寒苦著臉道,“雖說牧家是沒落了,可總也不能讓我一個二夫人親自抱著禮物去拜壽吧?”

 芍藥和牡丹相互看了一眼,牡丹道,“奴婢跟著夫人吧。”

 “算了吧。你這有氣無力的。”紀水寒道,“你們歇著吧,”說罷,真的自己抱著那長長的禮盒離開了閑人居。

 剛好碰到花園裡散心的牧飛龍,看看牧飛龍,再看看推著牧飛龍的輪椅的那個小廝,紀水寒樂了。“夫君,幫個小忙吧。”

 “什麽?”

 “借你的小廝用一用。”紀水寒道,“我那裡的兩個丫鬟都出了狀況,沒人幫我拿壽禮了。”

 牧飛龍笑了一聲,示意那小廝接過紀水寒手中的壽禮,又問紀水寒,“要送給嶽丈大人什麽禮物?”

 “嘖嘖,當然是很有意義的東西了。”紀水寒道。

 牧飛龍點頭,“理當如此。”說著,自己推著輪椅,跟著紀水寒一起往外走。

 紀水寒好奇,問道,“夫君去哪?”

 “當然是跟你一起去拜壽啊。”牧飛龍笑道,“嶽丈生辰,我這個做女婿的,豈能不去。”

 紀水寒嘴角一抽,道,“我倒是忘了。”說著,看牧飛龍自己推著輪椅費勁,便主動過來,推著輪椅,道,“夫君倒是有心了。”

 牧飛龍忍著笑,道,“平日裡你自娛自樂,倒是快活,也難得想起我來,未曾想,嶽丈生辰,竟也能把我忘了。”

 紀水寒哈哈一笑,道,“怎麽會呢,我每日裡都念著夫君呢,隻是添為觀天閣天官,公務有些繁忙。”

 牧飛龍有些哭笑不得。

 那觀天閣天官,就是個掛名的官職,能有多忙?

 想了想,牧飛龍又道,“就算是做了天官,有天巫照拂,許多事情,還是有些度比較好。莫要做的過了,反而給自己添了更大的麻煩。”牧飛龍覺得紀水寒把杜氏算是坑慘了,這樣不好。杜氏雖然惡毒,但大哥其人,平日裡倒也沒有欺辱過自己,沒必要害得他丟了官職。更何況,杜氏的娘家,也不是好招惹的。

 紀水寒聽出了牧飛龍話裡話外的提醒意思,不過卻不知道牧飛龍提的是哪一出。琢磨來琢磨去,紀水寒恍悟,道,“夫君想多了,妾身是個守本分的人,不會亂來的。”

 她以為牧飛龍指的是昨晚跟鶴長空、譚青遠飲酒泛舟的事情。

 這個廢物,看來是在吃醋了嘛。

 也是,男人嘛,都這樣。看到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把酒言歡,自然會心裡不舒服的。

 作為一個“過來人”,紀水寒對牧飛龍的態度報以理解,又強調道,“妾身是個三觀很正的人,婚外情什麽的,我是最反感的了。”

 牧飛龍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沉默片刻,道,“那就好。”

 ……

 平南將軍府。

 紀效忠是個厲害角色。

 在這個今上的身體每況愈下,四位皇子明爭暗鬥的風雲際會的時刻,平南將軍紀效忠依然在京畿官場吃得很開。一個生辰,便引來了各大勢力的示好。

 時至今日,他還是沒有明確表示要為哪位皇子站位。

 紀效忠好似是誰的面子也不給,卻又誰也不得罪死了。道理上而言,這樣的做法,大抵會如同昌平王那般,最終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可偏偏四大皇子對紀效忠都是禮遇有加,哪怕他不過是個平南將軍。

 這事兒頗是值得玩味,許多人都很想知道紀效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紀將軍的人緣是真的好啊。”鄭叢雲哈哈一笑,“得太子垂青,更有二皇子萬裡之遙的賀禮,三皇子親書賀詞,就連一向貪玩的四皇子,竟也‘百忙之中’精心挑選了禮物。嘖嘖……當真是羨煞旁人呐。”

 紀效忠笑了笑,“比之鄭先生,還是差得遠了。”

 鄭叢雲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紀將軍客氣。”

 不遠處,蘇玲瓏依舊做男裝打扮,看著紀效忠和鄭叢雲這邊,微微側頭,對身邊的儒雅公子道,“這兩隻老狐狸,在說什麽?”

 儒雅公子苦笑道,“與我等何乾。”

 蘇玲瓏嘿嘿一笑,看一眼儒雅公子有些發青的嘴角,道,“作為京畿四公子之首,你竟然還敢出門?”

 儒雅公子有些哭笑不得,俊美容顏難掩苦澀。“不然呢?整日如大家閨秀一般足不出戶嗎?說起來,你倒是個真正的大家閨秀,老老實實穿你的紅妝不好麽?非要做這樣打扮?莫不是還嫌麻煩事不多?我可是聽說,昨夜裡,你被一幫人偷襲,差點兒遭了秧。”

 蘇玲瓏哈哈一笑,搖晃著手中折扇,道,“這才好玩嘛。”說著,忽然轉頭,臉上的笑意更濃,“嘖嘖,紀水寒來了。”

 儒雅公子順著蘇玲瓏的視線看過去,看著紀水寒推著輪椅上的牧飛龍,嘴角微微上揚,道,“這個紀水寒,不僅天資極佳,心機也是不可小覷。那牧家大哥,可是被她坑慘了。”

 蘇玲瓏卻是不以為然,“依本公子看來,倒並非她紀水寒心機深,反倒是那杜氏太沒有腦子。而且……為了一個丫鬟的性命,竟然乾出這種事情來,這紀水寒,倒也算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儒雅公子斜了蘇玲瓏一眼,道,“怎麽聽起來似有愛慕之意?”

 蘇玲瓏給了儒雅公子一個大大的白眼,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公子就不能對一個女子生出愛慕之心嗎?”

 儒雅公子嘴角一抽,道,“隨你咯。”說罷,注意到有人看著自己,下意識的打開折扇,擋了一下嘴角的傷口。想起被人懷疑是器靈而被偷襲的事情,儒雅公子心裡就憋屈。“蘇家妹妹,你對那器靈,有什麽看法?”

 “看法?”蘇玲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舊看著紀水寒,眼睛裡滿是笑意,口中卻是笑道,“你有什麽線索不成?”

 “我能有什麽線索。”儒雅公子道,“我隻是在想……或許那器靈的出現,極有可能,讓這天下,覆地翻天。”

 “哦?”蘇玲瓏終於收回了視線,看著儒雅公子,好奇道,“何出此言?”

 儒雅公子搖頭,似乎有些茫然。“靈力漩渦……器靈……冥王多年謀劃……我在想,修真時代被終結的秘密,是否就要被解開了?”

 “這跟修真時代的終結有什麽關系?”

 儒雅公子看了蘇玲瓏一眼,道,“史料記載,自後修真時代開始,器靈就成了稀有之物。整個後修真時代,足有數千年,可史有所載的器靈,屈指可數。等到了後修真時代末期,更是不見了器靈蹤影。如今,在我們這個五靈時代,再一次出現了器靈……或許……”儒雅公子的面色微微一紅,呼吸也粗重起來,“修真時代,又要來臨了嗎?”

 蘇玲瓏怔了好久,唏噓道,“也說不準啊。”

 ……

 與別的賓客不同,紀水寒不能到處閑逛,她需要推著牧飛龍的輪椅,先去拜見平南將軍,然後還要去內宅拜見平南將軍的夫人,那個自己的“娘親”。

 雖然是大喜的日子,可紀夫人卻在看到癱坐在輪椅上的牧飛龍之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變成了濃鬱的哀怨。想想紀水寒在牧家的“苦日子”,更是忍不住落淚。

 紀蘭心看不得母親哀怨的表情,乾脆拉著紀水寒離開。

 姐妹二人直接上了秀樓。

 倚欄而立,看著遠處熙熙攘攘的賓客,紀蘭心呼出一口氣,道,“總算是安靜了。”

 紀水寒笑著湊過來,抱著紀蘭心的胳膊,道,“姐姐不喜歡熱鬧啊。”

 “吵得慌。”說著,紀蘭心又看向紀水寒,笑著說道,“沒看出來,妹妹常年在深山修行,竟也頗有些手段啊。”

 “啊……”紀水寒不解。

 “厲害。”紀蘭心由衷讚歎。

 先把牧英檀抓了,讓杜氏亂了方寸,再以言語挑釁,徹底激怒了杜氏,讓她失去了理性,從而對自己動手。如此這般,不需自己動手,就足以讓杜氏甚至其娘家人受到懲罰――這般心思,很了不得。

 紀水寒卻是不明白紀蘭心在誇什麽,隻是乾笑一聲,敷衍過去。又岔開話題,道,“今日府中都有什麽客人啊?”

 “京畿的顯貴,基本都到了。”紀蘭心道,“咱們紀家,有爹爹撐著,若是沒有什麽意外,將來必然可以位列公候。”

 紀水寒笑道, “又能有什麽意外,總不至於像牧家那樣。”

 紀蘭心訕笑,道,“這一點倒是可以放心,爹爹可不是你那個短命的公爹能比的。姐姐說的意外,是器靈。”

 “器靈?”

 “若那器靈,真可以讓人穿越那靈力旋渦。若那旋渦,真的是神秘莫測的福地……這天下,必然因器靈的出現而大亂。”紀蘭心歎道,“修真界,仙界,永生不滅,哪一樣不是天下人所渴望的?唉,有時候,姐姐我真希望那器靈乾脆死了算了,這天下,就太平了。”

 紀水寒強笑一聲,道,“器靈那麽厲害,怎麽會那麽容易死掉呢。我覺得姐姐大概是多慮了。那器靈,想來應該是不會想要被人抓到,所以會藏得很好的。”

 紀蘭心卻搖頭道,“不然。你姐夫最近看了不少史料,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什麽?”紀水寒心中莫名一緊。

 紀蘭心道,“那器靈,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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