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你的謙和忍讓,往往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
紀水寒不知道自己的這種認知和態度是不是如江繡和楊箕分析的那樣,源自於冥王的記憶,但她很認同。
所以,紀水寒還是決定必須要要報復一下大嫂那個“賤婦”。如今牧家的大公子牧英檀,就成了紀水寒的目標。
“你這幾天的任務,你就是好好的給我查一下那熊孩子,我需要在他上學堂或者回家的路上埋伏他。”紀水寒開始給芍藥分配任務。“你先不要急著動手,我親自來。”
芍藥看著紀水寒,絲毫不掩飾滿臉的厭惡之情。對一個孩子下手,已經很卑鄙了,偏偏還要親自動手。這什麽人啊這!她是以為自己會敷衍她?還是以為自己打不過那個小屁孩兒?
“牡丹怎麽樣了?”紀水寒轉移話題。
芍藥依舊黑著臉,道,“狀況不太好,枯井中的刀陣劍陣,倒是沒有傷到她。不過,有種很奇怪的精神攻擊,讓她受了不小的創傷。”
紀水寒對這種事不太了解,也幫不上什麽忙,來到芍藥那個小床邊,看著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牡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歎氣,低聲說道,“她說休養一下就好了,真的嗎?”
“嗯。”芍藥道,“是的。”
紀水寒松一口氣,又道,“你的床太小了,也擠不下兩個人。唉……雖然你是丫鬟,可誰叫咱們情同姐妹呢?就不要在意那些世俗規矩了,今晚你跟我擠一擠好了。”
芍藥的臉陰沉的可怕,像是外面的天色。“不用了,奴婢不敢僭越。”
“沒關系,本小姐是個大度的人,豈會在乎這些小節。”紀水寒抬手拍了拍芍藥的肩膀,道,“同時江湖兒女,何必拘泥小節呢?”
芍藥一把打開了紀水寒的手,回到廳中,直接在椅子上盤腿坐下,手裡掐著一個修煉的手勢,不再理會紀水寒。
紀水寒有些悻悻然,一個人也是無聊,乾脆回到床上,拉下床圍,開始修煉。《上善訣》、《莫名訣》、以及江繡傳給紀水寒的巫靈心法,每一樣,都修煉了一遍。像個抱著一大堆玩具的孩子,不知道玩兒哪個才好,非要每一個都嘗試一遍才甘心。
……
大雨傾盆,古老的京城,陷入雨海之中。
鶴長空在大雨落下來之前就開始收攤,不過動作還是慢了一些,這邊剛收拾好,還沒來得及離開,大雨就落了下來。
鶴長空正打算匆匆回家,面前停下了一輛馬車。窗簾掀開,一個青年衝著鶴長空喊道,“鶴師兄!”
鶴長空一愣,看到那人面容,不由笑了。“譚師弟。”
來人正是兵部尚書譚贏的孫子譚青遠。
馬夫幫著鶴長空把框提上車,鶴長空也鑽進了馬車裡。
“鶴師兄,世俗生活,可還習慣?”譚青遠問道。
鶴長空看了一眼譚青遠腿上的夾板,眉頭一蹙,道,“還好,平平淡淡。”淡然一笑,又道,“師弟的腿……”
譚青遠倒是好不避諱,笑道,“我爹為了不讓我參加武舉,找了個由頭,把我腿打斷了。”
鶴長空怔了一下,笑道,“令尊倒是個智者。”
譚青遠苦笑,“我本來還是很生氣的,不過……牧建功被殺,三皇子的侍衛長廖祥雲亦被偷襲,差點兒斃命……唉,聖上龍體欠安,朝堂局勢風雲莫測。此時若拿下武舉,必然會被太子和三位皇子拉攏,輸了武舉,又不甘心,倒是真不如就不參與了。”
鶴長空對朝堂紛爭,沒什麽興趣,隻是笑笑,說道,“怎麽不在家養傷,竟跑來這裡?”
“久不見師兄,甚是想念。”譚青遠道。
鶴長空苦笑,“怕不是想愚兄吧?”
譚青遠臉色微微一紅,道,“知我者,師兄也。”
鶴長空訕訕,“紀師妹就在牧府,你又不是不知,想見她的話,自去尋她就是了。”
譚青遠蹙眉道,“已為人婦,我豈敢隨便去見,萬一被人撞見,壞了師姐的名聲,我……我可如何是好。”
鶴長空勸慰道,“既然知道,又何必念念不忘?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放下吧。”說著,鶴長空的心情也失落起來。這句話,是對譚青遠說,亦是對自己說。
譚青遠看看鶴長空,歎道,“師兄自己不也放不下嗎?不然豈會放棄了山中修行,跑到這裡來賣編筐?”
鶴長空也不爭辯,笑了一聲,看看譚青遠,看到他一臉期冀的神情,心中不忍,道,“今日大雨,就罷了吧,待到天晴了,我們約紀師妹出來吧。同為鳳凰山弟子,閑暇一聚,也算是光明正大。”
譚青遠大喜,抱拳道,“謝師兄。”說罷,又有些羨慕有些嫉妒的說道,“想來師兄倒是常常見到紀師姐吧。師姐雖然未曾嫁給你,但對你甚厚啊。”
鶴長空大笑,“厚?何出此言?原本說好的帶我一起看武舉大比,結果呢?直接跟她的夫君結伴而去,把我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譚青遠苦笑,“師姐一向最重承諾,怎麽會失約呢。”
“人啊,總是會變的。”鶴長空有些意味深長的低聲說了一句。
……
時候不早了,紀水寒卻睡不著。
翻來覆去了好久,終於忍不住,爬起來,來到廳裡,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芍藥,眼珠一轉,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微微低頭,借著昏黃的燭光,看著芍藥白淨的臉蛋兒。
芍藥的臉蛋兒有些圓潤,帶著一點兒嬰兒肥。粉嘟嘟的,讓人很想咬一口。紀水寒舔了一下嘴唇,視線下移,落在芍藥胸口。芍藥身子斜著,一隻手搭在桌上,支撐著腦袋。領口扭開了一些,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一點兒衣物。
紀水寒又看了看芍藥的眼睛,她似乎是睡熟了。
呼!
紀水寒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朝著芍藥胸口的衣領伸去。
忽然,芍藥一把抓住了紀水寒的手腕,憤怒的睜開了雙眼。
“你沒睡著啊。”紀水寒道,“不早點兒有反應,害得我好期待。”
芍藥怒哼了一聲,放開了紀水寒的手,道,“走開!”
紀水寒不僅沒有走開,反而湊上來,“睡不著,聊聊唄。”
“跟你沒什麽好聊的。”芍藥的身子往後撤了一些。
“怎麽會呢?”紀水寒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下來,一隻手從芍藥身後伸過來,搭在芍藥的肩膀上,“夜深人靜,說點兒悄悄話,多好。”紀水寒說著,身子朝著芍藥身上靠,腦袋也朝著芍藥的臉上湊。
芍藥忽然起身,十分靈活的一個旋轉,就離開了椅子。想要離開,可外面依舊大雨傾盆,沒地兒可去。
紀水寒嘿嘿的笑,在椅子上坐好,看著芍藥,道,“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嘛。”
芍藥不吱聲,背對著紀水寒,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雨發呆。
紀水寒感覺胸中好似有一團火。
有些事情,不想也就罷了,越想,越得不到,反而越想。
若非還殘存著一些理智,紀水寒很懷疑自己會不會直接撲上去來個霸王硬上弓――自己打不過芍藥,所以這種瘋狂的畫面,也隻能發生在臆想之中。
看著芍藥的背影,看著她姣好的身材,百爪撓心般。
可又有什麽辦法?
看來自己真的該好好修煉了,等到本事真的見長了,到時候,芍藥再不就范!哼哼――
……
夏天的雨,下的急,晴的也快。
第二天晌午,紀水寒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不過依然陰沉沉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下起來。
牡丹還在睡,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看到廳中坐著的芍藥,紀水寒問,“一晚上沒睡好吧?”
芍藥哼了一聲。
“這天兒……怕是晴不了啊。”紀水寒笑道,“你總不能連著幾個晚上都不睡吧?”
芍藥當然知道紀水寒想說什麽,斜了紀水寒一眼,芍藥說道,“牡丹受傷了,昨天又在太陽底下曬了許久,我擔心有什麽閃失,所以一晚未睡,守著牡丹。現在看起來應該穩定了,所以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那你……”
芍藥打斷了紀水寒的話,繼續說道,“去跟張管事要一床被子,難道還要不到?”
“……”紀水寒一時無語,有些氣急敗壞的啐了一口,道,“昨天交給你的事情,還不趕緊去辦?這都什麽時辰了?”
芍藥愣了一下,這才想起紀水寒要收拾牧英檀的卑鄙念頭。擰了一下眉頭,道,“我這就去。”言畢,起身離開。
快要離開牧府的時候,芍藥很不巧的遇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喊住了芍藥,笑吟吟的問道,“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幹什麽啊?”
芍藥行禮道,“我家夫人交代我去辦點兒事情。”
“辦什麽事情?”
“這個……”芍藥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哼!”大夫人忽然冷聲道,“昨天我桂香苑丟了東西,有人指證是你偷的!你可有話說?”
芍藥愣了一下, 凝眉道,“奴婢不曾去過桂香苑。”
“哼!去沒去過,本夫人會不清楚?”大夫人冷笑,道,“荷花!帶她回桂香苑,好好審一審!”
芍藥當然明白這若是被抓去了,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
可是……
作為一個丫鬟,難道要跟主子打起來?
更何況,看著近身的芍藥,再看看冷眼旁觀的大夫人和她身後的家仆,芍藥明白,自己打不過。
……
夏天太熱,一場雨下來,空氣會清新很多,氣溫也會很涼爽。
紀水寒喜歡這樣的感覺。
搬一張躺椅,在院落裡吹著還帶著絲絲水氣的涼風,絕對是一種享受。
“夫人!夫人!”有人匆匆跑來。
紀水寒懶洋洋的睜開眼,看到了一個小廝――專門侍候牧飛龍的那個小廝。
“夫人,不好了!”小廝急道。
紀水寒凝眉,起身問道,“怎麽了?”
“芍藥姑娘,被大夫人帶走了。”
“啊?”紀水寒大驚,不禁罵道,“這賤婦!這麽快又找事兒了?!”想到牡丹被罰跪的事情,紀水寒暗叫不好。
芍藥被抓去桂香苑,肯定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