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靜謐無聲。
皎潔月光如水瀉下,籠罩無數青峰。
與舒溫分別後,牧堯便離開了神相峰,往遠處的山林間走去。
他沒有忘記與廖航的約定,現在是時候過去赴約了。
四周樹影重重,山石嶙峋,仿佛無數猙獰的怪物,揮舞著爪牙,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扭曲恐怖。
牧堯的腳步越來越快,兩旁的山道也越來越偏僻,別說是門派內的弟子,就連山中野獸都見不到影子。
半個時辰之後,他來到一處極為偏僻的平台,數十米外立著一座荒廢已久的涼亭,廖航早早就在那裡等候了。
“你怎麽才來?”
廖航似乎十分焦慮,神情忐忑不安,額頭上滿是汗水,眼見牧堯前來,急忙問道:“解藥呢?”
牧堯看了他一眼,笑道:“廖師兄,何必如此心急,其他兩位師兄呢,怎麽沒來?”
話音剛落,便有兩道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一人身寬體胖,膚色蒼白,另一人身材瘦削,表情嚴肅。
莫久志和司徒光雄原本想躲在暗處,看看牧堯究竟要玩什麽花樣,誰知牧堯一言道破了他們的心思,無奈只能現身。
二人目露凶光,死死地瞪著牧堯,若不是忌憚他手上有解藥,恐怕早就上前動手了。
牧堯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不妨開門見山,直切主題,好好討論一下日後該怎麽平分好處,畢竟你們三峰撈了這麽長時間的油水,以後神相峰多出來的那些物資,你們做師兄的幫忙指點一下,你們吃下多少,我也吃多少。”
三人聞言相視一眼,沉默無言,似乎在考慮如何回應。
思量片刻後,司徒光雄盯著他的眼睛,勉強笑道:“小師弟,這些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先給廖航解藥吧。”
莫久志也擠出一張難看的笑臉:“對啊,咱們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廖航咳嗽幾聲,冷汗涔涔流下,仿佛快虛脫了一般:“師弟,你先交出解藥,好處油水什麽的,我們都可以商量。”
牧堯想了想,似乎覺得有些道理,將手伸入懷中。
廖航無比緊張地看著他的舉動,喉間滾動了一下,忍不住吞下一大口唾沫。
然而牧堯裝模作樣地掏了一會,竟又把手伸了出來,笑眯眯地說道:“對了,廖師兄,不好意思,師弟我還有一個問題,要怎樣私吞這些物資才不會被峰主們發現呢,這你可得指點一二吧?”
廖航被他這欲擒故縱的樣子折磨得快失去耐性了,當即面色一沉,微怒道:“臭小子,你聽好了,墨竹峰負責存儲及發放物資,坐忘峰則負責審批物資的派發,如果需派發物資,要先找坐忘峰審批,素問峰再來審計,也就是說坐忘峰審批了多少份額,墨竹峰有沒有準確按時發放,這些流程都要經手素問峰。”
司徒光雄生怕時間拖久了,廖航真會爆體而亡,趕緊補充道:“也就是說,只要有我們三個人在,就沒其他人什麽事了,至於你說峰主會不會發現,那當然不會發現啊,他們怎麽可能有空來管這些繁雜瑣事?”
莫久志抖了抖臉上的肥肉,冷笑道:“修行大道,豈是人人都能踏入的?我們承天派的門面,是那些有天賦、有恆心的天才撐起來的,他們只要埋頭修行,別的什麽都不用管,但其他沒有修行天賦的人呢,他們又能做什麽?還不是只能去幹雜活?”
他越說越激動,
口水橫飛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又怎麽能理解我們的辛勞?沒有我們在背後做牛做馬,他們還能過上那麽光鮮的日子嗎?” 牧堯摸了摸下巴,咧嘴笑道:“這麽說的話,我們乾這個勾當,還算功德無量了?”
司徒光雄不耐煩地說道:“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快把解藥拿出來啊!”
牧堯忽然轉頭看向他,認真說道:“既然你這麽關心廖師兄的解藥,那我能不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司徒光雄皺眉道:“想問什麽趕緊問,別再拖延時間了。”
牧堯沉默片刻,眯眼道:“你們之前說的神相峰書生,也就是我大師兄舒溫,他的劍到底是怎麽斷的?”
聽到這話,廖航三人臉色陡變,司徒光雄怒喝道:“小子,你問這個幹什麽?”
牧堯對著他冷冷一笑,嘲諷道:“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你可要想清楚了,現在是誰有求於誰?”
他那俊美的面容被夜色侵染,居然多了幾分說不明的陰鷙,司徒光雄盯著這張臉龐,心頭沒來由微微發寒。
牧堯目光如電,掃過廖航三人,冷笑道:“你們還開設了賭局對吧,這裡面的內情不妨也解釋一下?否則我對此一知半解,以後怎麽和你們一起共事?”
司徒光雄氣急交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賭局有什麽不懂的?就是門派裡面有任何切磋比劍,我們都會開設賭局!”
牧堯神色一冷,也高聲說道:“你們開的賭局,為什麽大師兄的劍會斷?”
司徒光雄鼻尖冒出冷汗,憤怒地叫道:“因為我事先跟他說過了,讓他輸掉這場比劍,他卻偏偏要贏!他不按我說的做!”
牧堯往前踏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讓他幹什麽了?”
司徒光雄不知為何,面對牧堯的質問,竟然有些心悸,咬牙叫道:“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讓他故意輸!”
聽到這句話後,牧堯立刻恢復了平靜,哪還有半分先前的激動。
司徒光雄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莫久志和廖航臉色蒼白,目光閃爍,神情頗為心虛。
山間忽然變得極為安靜。
沉默良久後,牧堯輕聲問道:“他不願意輸,你又如何能弄斷他的劍?”
司徒光雄沒有回答,而是望向了莫久志。
莫久志冷哼一聲,說道:“這還用問嗎,我不給神相峰提供鑄劍靈石,他的飛劍常年得不到修補,如何經得起比劍的碰撞,自然就斷了。”
廖航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臭小子,扯了這麽多廢話,解藥呢?”
牧堯轉頭看著他,忽然說道:“承天門人,寧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
廖航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問道:“什麽狗屁東西?”
牧堯冷聲道:“連這句話都不知道,你還有什麽臉面自稱承天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