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堯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眸卻越來越亮。
他能感受到紅衣少女的實力極強,起碼是凝魄境圓滿的境界,或許距離憑虛境僅有一步之遙。
就算他的身體再特殊,靈氣再渾厚,也隻是望氣境初期,雙方的境界相差太遠。
他也許可以勝過凝魄境初期的弟子,但要擊敗凝魄境圓滿,他並沒有什麽把握。
換句話說,即便能打贏眼前這紅衣少女,他也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想到這裡,他試圖安撫少女的情緒,說道:“我……”
第一個字剛吐出口,他的瞳孔驟然縮小!
一道紅色劍芒來勢極快,瞬間已至眉間!
紅衣少女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出手便是最狠辣的殺招!
砰地一聲,紅色劍芒狠狠地撞在一塊黑色的鐵片上,發出巨大的響動!
劍光飛速回退,回到了少女寬闊的袖中。
牧堯倒舉黑劍,立在面門之前,擋下了這無比凌厲的一擊。
他的右手微微顫抖,氣海受到了不小的動蕩,胸口窒悶難受。
他的神情極為嚴肅,沒想到紅衣少女的實力……竟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
少女噫了一聲,眯眼打量著牧堯,目光頗為驚詫。
她這招朱雀隱喚殺傷力極強,就算凝魄境初期的人也要被貫穿頭顱,淒慘死去,此人居然還能擋下來?
他不過是望氣境初期而已,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少女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冷笑道:“果然有問題。”
牧堯沒有說話,放棄了解釋的念頭,紅衣少女明顯懷疑自己,再多說也是無益。
紅衣少女再次出手。
紅色綢帶衝天飛起,數道劍光疾速刺來,仿佛紅色的閃電。
狂風掀起,落葉飄飛,濕重的雲霧竟是被劍氣所逼,驟然四散,山間頓時一片明亮。
牧堯知道很難接下這一劍,索性垂下右手,放棄了抵禦。
劍光刺破夜色,穿過一道青煙,卻沒有刺中牧堯。
下一秒,牧堯出現在十米之外,面色蒼白如紙。
紅衣少女親眼瞧見牧堯化成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不禁冷笑道:“我看你還有什麽鬼魅伎倆!”
劍勢渺渺,如影隨形,數道劍光陡然加速,又往牧堯的方向衝去。
牧堯再度消失。
劍光再度落空。
“給我滾出來!”
紅衣少女非常不耐煩,當即疾衝而來,這次再無保留,傾力進攻。
紅色劍光衝天飛起,忽然化成無數血雨,傾盆落下,封死了牧堯所有的退路!
山石崩裂,煙塵飛起,無數樹木被斬成齏粉,情形極為慘烈!
片刻後,牧堯顯出身形,右臂上被劃出一道血口,鮮血緩緩滲出。
紅衣少女的劍勢太過凌厲,他根本無法抵擋,隻能施展幽冥步,狼狽躲避。
在他看來,少女的攻勢雖然凶猛,然而禦劍並不純熟,破綻極多。
若是相同境界,少女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惜兩者之間相差幾乎兩個大境界,這種純粹的境界碾壓讓他無可奈何。
況且少女傾力進攻,根本不管防禦,這種拚了命的打法也讓他頗為無奈。
他無意與少女糾纏,隻想盡快離開。
紅衣少女卻不給他任何機會,步步緊逼。
兩人在山間展開了追逐,造成了極大的動靜,所到之處野獸逃竄,飛鳥驚起。
青煙浮現,
然後消失,片刻後又在數十米外出現,接著再次消失。 數道紅色劍光如附骨之疽,緊隨其後,大有不追上便不罷休的氣勢。
牧堯的臉色越來越白,頻繁使用幽冥步消耗了大量的靈氣,就連他都感到有些吃力。
紅衣少女又氣又惱,窮追不舍,誓要殺死牧堯。
如果連一個望氣境初期的廢物都拿不下來,她還有何顏面?
忽在這時,山間猛然地動山搖,漫天樹葉簌簌飄下,無數山石滾滾而落!
天空中驀地響起一道驚雷似的喝聲!
“好大的膽子,是誰敢動我承天劍陣的陣眼?”
這個聲音聽著有些耳熟,應該是坐忘峰主雲亦寒。
一道雪白的劍氣陡然落下,仿佛一道白色光柱,瞬間映亮了大半個天穹!
牧堯抬頭望著那道劍氣,發現雲亦寒的境界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高深。
那道極為凌厲的劍氣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巨大銅劍的底部!
山底傳來一道淒慘的吼叫聲,那是左千義的聲音。
“怎麽會是你?”
雲亦寒的聲音顯然有些意外,劍光瞬間黯淡下來,左千義反而化成一道劍光,飛速迎面衝上,似乎要拚死一搏!
牧堯心頭一動,忽然調轉了方向,往山上奔去。
紅衣少女哪容他離開,也展開步伐,疾馳追去。
沒有人關心這場戰鬥的結果。
雙方實力相差太遠,從一開始便分出了勝負,根本沒什麽懸念。
數十道劍光從天而來,很多長老都被驚動,紛紛聚集而來。
他們將左千義團團圍住,猶如甕中捉鱉,攔住了所有的退路。
雲亦寒沒料到左千義還想垂死掙扎,怒喝道:“左千義,怪我信錯了你,你到底是誰的人,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數道尖銳的嘯鳴聲響起,狂風攪動,劍光噴湧,衝到了左千義的面前。
左千義張望四周,額上冒出冷汗,心知已然無路可退,忽然仰天狂笑:“他們要來了,他們要來了,你們全都會被獻祭!”
雲亦寒皺眉道:“你說什麽?”
左千義臉上笑容盡斂,獰笑幾聲,轉頭望向高空中的某個方向。
神相峰主路遙,便隱藏在劍光之後。
左千義狂笑說道:“路遙,你不是想知道念北詩是怎麽死的嗎?來啊,我告訴你啊!”
他的聲音如滾滾驚雷,承天派所有的弟子都聽到了這句話。
牧堯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凝重,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紅衣少女也停下步伐,盯著劍光後的路遙,神情驚疑不定。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高空中響起:“左千義,你這話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
劍光突然下墜,速度快如閃電,“誰都不許動他!”
左千義放聲大笑,猛地張開雙臂,全身迸出火光!
那道劍光眼見便要衝到左千義身前,雲亦寒腳踏飛劍,飛速趕去,按住路遙的肩膀,沉聲道:“幹什麽,你不要命了?”
轟地一聲巨響,天穹上爆出一團亮眼的火花,震天動地。
左千義居然選擇了自爆!
路遙卻毫不領情,一下甩開雲亦寒的手:“你離我遠點。”
又一道劍光閃過。
馬修來到路遙的身邊,將聲音壓得極低,勸道:“師兄,別這樣,冷靜一點,周圍的人太多了!”
雲亦寒看著路遙,說道:“我們今天談一談,其他峰主也會到場,你若有什麽想法,不妨到時直接說出來。”
路遙卻根本沒理他,化成一道劍光,徑直離去。
馬修歎了口氣,說道:“抱歉,雲峰主,師兄他……”
雲亦寒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言。
很快便有執事長老前來收拾殘局, 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
……
雲層被火光染紅,仿佛塗了一層鮮血。
山為之顫,地為之搖,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震驚了所有的弟子。
他們紛紛來到崖岸邊上,看著那團明亮的火焰,驚得說不出話來。
山間開始吵雜起來,人聲鼎沸,頗為熱鬧。
牧堯望著火焰如煙花般漸漸消散,目光閃動。
短短的兩句話,包含了太多的線索,他必須想清楚話語裡的含義。
不過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瞥了身後的紅衣少女一眼,然後全力加速,往山上奔去。
他很快便越過了劍心廬,來到某處山間之上。
很多弟子在此逗留,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剛才的情景。
他沒有任何猶豫,趕緊遁入人群當中,隨即消失不見。
片刻後,紅衣少女也衝了上來,看著眼前的一眾弟子,白皙的臉上滿是憤怒!
還是把這家夥跟丟了!
這時,有弟子認出了紅衣少女的身份,急忙行了一禮:“念祺師姐……”
話音未落,隻聽啪地一聲,這名弟子倉惶跌倒,臉頰上出現五個指印,高高腫起。
他有些驚恐地看著紅衣少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
“承天派這麽多座山峰,其實說大也不大,我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等我找到你後,我一定要讓你吞下手中那醜陋的大鐵塊!”
丟下這句話後,紅衣少女根本沒看這名弟子一眼,便氣衝衝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