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飛賊!快來人啊。”楚玨與花小魚藏身的民房之中,走出一布衣荊釵的貌美婦人。
婦人手中拿著一面盆,裡面放著一些衣物,正要去搗衣。
剛走出院子中,就見者楚玨與花小魚在竊竊私語。
驚慌失措的婦人焦急大喊道。
楚玨慌忙擺手道,“大娘,我們不是飛賊,只是避難而來此地。即刻就走。”
說完拉著花小魚往外走去。
“避難......”婦人聽到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回憶神色。
“等等!”
楚玨停步疑惑望著那名婦人。
“趕快進屋躲好。”婦人焦急催促道。
花小魚揮了揮手,道了一聲多謝,隨後步履不停往外走去。
望著揮手遠走的背影,婦人眼中流露的傷感和緬懷色彩愈加濃厚。
一道道衣袂翻飛的聲音響起,巷子外傳來一陣聲音,“你去那邊的武邑巷搜,你去十裡巷,這邊歸我。”
花小魚突然轉身,拉著楚玨就往屋裡走,路過婦人之時輕聲道,“勞煩了。”
婦人溫柔笑了笑,輕聲呢喃道,
“江湖俠客,灑脫不羈真有這麽好嗎?為了你所謂的江湖。連家都不要了。”
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師嫂,可有看見兩人,一人穿著白衣一人奇裝異服,都是美男子。”四名扈從中的一人出現在門前詢問道。
“倒是沒有看到,發生何事?”婦人疑惑道。
“嗨,還能有什麽事,咱們王府那位郡主殿下不知何故玩心大起,非要抓住這兩人。這兩人也是倒霉,走在大街上被郡主叫住,不識趣逃跑了。”
“也怪那兩人愣頭青,不跑多好,少了一檔子麻煩事。郡主雖然頑劣,可是到底沒有取過人性命,去王府頂多遭點罪。這回郡主生氣了,張貼告示,全城通緝他們,兩人被抓去了王府要遭大罪。”
“兩人倒也可憐,無辜得罪了郡主。”婦人開口道。
“誰說不是呢?”
“小叔子留下來吃頓便飯。”婦人輕聲道。
那名王府扈從抱拳道,“吃頓便飯就不必,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一步。”
“唉,小叔子可有你師兄的消息。”婦人突然叫住那名扈從道。
扈從輕輕搖頭,望了望院落,神色有些不忍道,“嫂嫂還是早日嫁人罷,師兄不知去向何處,應是不會回來了。35xs”
“還是再等等他,他答應要明媒正娶我的,他雖然混蛋但不是個失信之人......”
那名扈從轉身走向另一條胡同後,倚靠在牆角,神色悲愴。
師兄不是失信之人,可是已死之人如何兌現諾言。
那一年,師兄冒險去執行任務,身中劇毒。
自知時日無多的師兄絕情地對那名婦人言道要去行走江湖,市井巷陌....粗茶淡飯,清閑度日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臨死前師兄托師弟照拂那名婦人,確保她一生平安無憂。
並叮囑他不要告訴婦人他中毒已死的消息。
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告訴那名癡心的婦人,師兄已經身死,不要再等了。
可是想起師兄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臉上因毒發而大塊青紫,
壯碩的師兄瘦的皮包骨。這名皮包骨的江湖遊俠倔強說道,“師弟,千萬不晚告訴她我中毒生死。” “一定不要。”
這名周姓扈從雖然不明白為何,遵從師兄遺願的他還是照做了。
師兄啊,若是不說,那名癡心的婦人恐怕會等你一輩子。
婦人雖然已不是豆蔻少女,可是生的好看,有大把媒婆上門提親,都被婦人拒絕了。
其中不乏有很好的人家,可是婦人從來不多做考慮,只是在這市井巷陌,癡心地等,等了一年又一年。
從雙十年華,等到了而立之年。
該是何等癡情,才能令她十年等一注定不歸人。
扈從想起這些年讀書識字,從書上讀到的那句話,“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無關風與月。”
院落中,端著搗衣盆的婦人進屋,“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們,先在此躲著吧。等晚些時候,宵禁之後,你們翻城牆而出。”
“謝過大娘。”楚玨抱拳行禮道。
布衣荊釵的婦人無奈望向楚玨,自嘲一笑道,“看來是我老嘍。都被稱呼為大娘了,以前你這樣的少年都是喊我做姐姐的。”
楚玨尷尬一笑,“哪有哪有?姐姐一點也不老,歲月從不敗美人。姐姐依舊容光煥發,歲月流過了然無痕,隻留下嫻靜氣度。”
布衣荊釵的婦人輕聲一笑,“少年郎生的如此英俊,又會說話嘴裡跟抹了蜜一樣,騙了不少小姑娘吧。”
騙小姑娘!楚玨有些頭疼,莫名其妙惹上一身的情債, 說起來他沒騙過任何小姑娘,也不知為何就變成今天這幅模樣了。
楚玨行走江湖,並不是很想有太多關於感情的故事。
刀光劍影的江湖,大俠衣袂翻飛,俠客打馬而過。這樣的江湖才好。
一路走來都是感情故事,這樣的癡怨纏綿的江湖有時挺糟心的。
婦人望著神色莫名奇妙的楚玨,輕聲笑道,“你這樣的少年,定會有很多小姑娘喜歡,再正常不過。不像我那個俠客,長相平平也只有我瞎了眼會看上他。”
楚玨嘿嘿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坦然,“俠客嗎,長相倒是在其次。俠義心腸才是小姑娘喜歡的不得了的原因。”
“這話說的在理。”
婦人想起那位俠客,那年他與人廝殺,躲在巷子外,是婦人拉著他進來避難的。
待到那人醒來後,婦人好奇問道,“為何不進來院子中躲著。”
那人憨傻笑道,“怕給你們添麻煩,咱們豪俠行走江湖,生死在個人,不能殃及無辜。”
不知為何,本來相貌平凡的漢子在說出這句話時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豪情,細看之下,那漢子顯得有那麽一絲英俊呢。
之後相處的時日,婦人不敢再細看那名漢子。
那個憨傻的漢子倒是在養傷期間不住盯著婦人的臉發笑,名為蘇流螢的婦人只是嗔怪白了漢子幾眼。
男兒豪傑氣,女子美相貌。兩者皆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