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那座劍塚秘境在‘和鳴’劍的牽引下門戶大開,楚玨同飛劍‘百裡’一閃而逝進入劍塚秘境中。
楚玨是到過不少秘境洞天的,同為葬劍的小洞天,姑蘇城外的劍塚秘境中有的是山水錯落,日月在天,星垂平原。是一片安寧祥和的風景秀麗之處。
而吳越劍派這座劍塚秘境是千年前吳越劍派的掌門與乾將莫邪夫婦共同打造的,是以吳越劍派歷代先賢的葬劍為根基,吳越劍派開宗立派數千年。
幾乎每隔百年便會出現一位劍道大材,數千年來平除卻飛升進入仙界的少數劍仙,更多是終其一生都奔勞於吳越劍派興衰憂患的掌門長老們。
如果說那些飛升仙界的祖師劍仙是吳越劍派的門面,是逢人就可以拿出來吹噓的驕傲,那麽這些在人間苦心經營,維持吳越劍派天下第一劍派的威名和聲勢的歷代先賢們就是吳越劍派真正的底蘊所在。
劍仙看似高則高矣,可是遠離人間,俗世不染的他們能留給這個天下第一劍派的其實並不多,比起劍塚秘境中連綿不決,蔚為壯觀的成片劍碑來說,更是顯得少了。
這一座劍塚秘境是藉由歷代先賢的深厚底蘊所鑄造。
一柄柄斷劍鑄造的秘境,劍氣,劍意不可或缺。
在外界極為驚世駭俗的一道道磅礴劍氣,有劍氣如星雨吹落,刹那綻放,有劍氣如一線大潮,浩浩蕩蕩綿亙千裡,還有劍氣如同雲夢大澤升起紫煙,浩渺不定......
虛無的空間中,有成千上萬把長劍定隔成型,一柄柄在外界曾經名動一時的劍器就如同牆上的裝飾,鑲嵌在虛空壁上。
鑲嵌在虛空中的飛劍不斷吞吐異象,仿若是巧奪天工,妙手天成。一幅幅奇異華美的壁畫生成。
‘和鳴’劍出現之後,瞬息就來到秘境最中央,佔據秘境最中央的‘和鳴’劍也在吞吐異象,‘和鳴’劍身上紫青色光芒不斷綻放。
紫青兩色光芒纏綿緋,水乳交融又涇渭分明。
兩道炊煙交錯著升空之時,虛空劍壁周遭的異象似是失去了顏色,整個劍塚秘境只有盤旋的紫青色光芒最為耀眼。
雙劍合璧的威能當真是不俗。
楚玨禦使飛劍‘百裡’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不已。
紫煙和青煙盤旋升空時候那種壯闊的氣象和傳來的磅礴氣機,迄今為止,楚玨只在一柄飛劍上感受過,那炳飛劍便是傳說中的大楚龍霄,在大楚龍霄成為仙劍的那一日,楚玨在龍霄劍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就與如今‘和鳴’劍發出的一紫一青兩道劍氣炊煙差不多。
‘和鳴’劍果然是不輸於仙劍的神兵。
這一刻,切身感受到‘和鳴’劍的氣勢,楚玨總算是理解了吳越劍派與朝廷死磕的底氣所在。
原以為只是這群孤傲的劍客不肯低頭折腰,江湖中人歸順於朝廷從古至今都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聲,不然朝廷‘鷹犬’一詞從何得來。
楚玨忍不住內心感慨一聲,“有些事情遠比想象的更複雜,凡事不能只是看表面。若只是看表面往往容易造成誤解。”
就像楚玨奉命前來勸降之前,對吳越劍派的和朝廷金吾衛都有著一番詳細的調查,包括楚玨在內,前來吳越古地之前,吳越劍派與朝廷大軍死磕之事是江湖中最新鮮的話題,不論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還是初出江湖的不知名少俠,對於這一場戰事,其實內心裡真正看好吳越劍派的人隻佔據極少一部分,少的不能再少。
大部分人都是如同楚玨一般,看吳越劍派能夠頂住多久,是頂住多久,並非是輸贏。輸贏是顯而易見的事,一個門派再如何輝煌如何底蘊深厚,怎麽可能與朝廷相抗衡。
這是江湖中人普遍的想法。
現在看來,人雲亦雲是有其淺薄之處的,而且這份不加分析就妄自揣測結局的說法,十分不嚴謹還非常的不合理。
有著‘和鳴’劍在,吳越劍派進可攻退可守,擊敗金吾衛大軍興許是難事,但是死守‘開天峰’並不是什麽異想天開之事。
就在楚玨思索吳越劍派與金吾衛的戰事該何去何從之時,紫青色炊煙終於盤旋達到頂端,虛無縹緲的炊煙在上升至劍塚秘境底層之時。
虛無黯淡的秘境頂端紫青色雲海翻湧,四周葬劍鑲嵌在虛空之中化成的劍壁,萬劍齊鳴。
還未來的及回過神來,腳踩金色飛劍的楚玨瞬間連人帶劍飛入成型的紫青色光柱中。
待到楚玨進入光柱中,四周萬劍異象紛呈。
一道道劍氣和劍意在紫青色雲海中翻湧不定,隨後紛紛湧入光柱中。
秘境外,難得再次聚首的吳琸和裴晟師兄弟並肩戰立,已經將近三十年未見面,第一回見面只是例行公事說了寥寥幾句話,立下賭約之後再無話說的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這第二回見面,兩人也不知說些什麽是好。
吳琸話不多,裴晟想說話可是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出開口該說些什麽。
一陣沉默之後。
“我早說過那一戰你們會輸的,可惜了吳越劍派二千多名劍客。都是劍出一往無前的好兒郎。”裴晟總算是率先開口道。
吳琸目光中流露一絲哀傷,更多是無可奈何的遺憾。
“吳越劍派屹立劍道鼇頭數千年,從來只是出劍一往無前,沒有無端不出劍就認輸的道理。”
又一陣沉默。
裴晟緩緩說道,“名聲真的比性命還重要嗎?”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到的吳琸陷入沉默。
裴晟長歎一聲,又說道:“二師兄,還愛喝酒嗎?”
吳琸點點頭接過裴晟遞過來的一壇酒,酒壇子是尋常,酒水也是尋常,唯一不尋常的是酒壇之上的泥塑歷經時光的雕琢變得有些泛白,顯然是已經有些年頭的好酒。
接過酒壇的吳琸神色愕然,轉頭望向裴晟,後者眨了眨眼,隨即掏出一壇同樣是有些年頭的酒。
揭開泥塑的吳琸忍不住感慨萬千,這酒好些年沒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