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眾人皆是訝然不已,不知還有這樁江湖秘史。老劍師曾敗於獨孤劍神之手,裴晟竟然是獨孤劍神的弟子。
如今老劍師強行入偽道,裴晟入道又手持大楚龍霄。老劍師年長,劍道經驗豐厚。裴晟入的是真道。若無神兵相助,兩人論劍奇傾峰,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可如今裴晟手持大楚龍霄,入道神劍的威能天下皆知,老劍師勝算怕是不大。
“裴晟,你有神兵利器相助即便是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小僧同老劍師與你一戰如何?”了明身後浮現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戰意凌然道。
未等裴晟開口,老劍師便搶先道。
“無需如此,劍是劍客的手,也是劍客的心。若能駕馭,入道神劍也算是劍客實力的一部分。了明,你帶著魔門眾人先走,我留在此與裴晟論劍。若是輸了也隻怨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裴晟有神兵利器傍身,比武論劍,只要用的是劍,就沒有勝之不武的說法。”語罷又道,“如果我不幸身死也隻怨我技不如人,勞煩了明大師上劍宗叮囑我兒林白霜莫要為我尋仇。”老劍師語氣又一頓道,“叫他替我照顧好憂兒。我這做外公的實在虧欠她們娘兩太多啊。”
眾人聽著老劍師慷慨凜然決意赴死的話語,雖是魔門也對真正的英雄心生敬佩。
宇文憂神色複雜望著老劍師。人生多少故事,錯綜複雜曲折離奇,難全說對錯。
“老劍師光明磊落,裴晟心生佩服。聖上原本命裴晟斬孽龍時順帶誅滅魔門。既然老劍師舍棄清譽,更是自毀前程入偽境也要守護他們。裴晟鬥膽自作主張一回,魔門眾人就此離去隱退江湖,我便回去勸說聖上既往不咎。”裴晟開口道。
“誰要你個老東西守護魔門,你殺我師兄之仇,我魔後王秋語永世不忘。別以為你今日當好人,我就會領這份情。我魔門自祖師朱執白創立起,多的是窮凶極惡無惡不作之人,這軟骨頭卻是沒幾個。”魔後王秋語冷冷瞥了一眼七竅流血仍然橫臂握劍的老劍師道。
“姑姑說的極是,先祖遺風。自祖師朱執白起到我父親宇文拓魔門歷代就沒出過貪生怕死的門主。我宇文憂寧隨山門滅,也不願去你劍宗苟活。今日你相護之情我宇文憂認,但是殺父之仇我宇文憂更不敢忘。”宇文憂望著老劍師決絕道。
“我魔門弟子,良心不剩幾兩,骨氣卻有千斤。今日勢與魔門共存亡!”
“勢與魔門共存亡。”
“勢與魔門共存亡。”
.......
雷劫烏雲遮蔽了日光,此刻陰沉沉的魔門群山之上眾多魔門弟子手持兵忍高呼。
有猖狂大笑,有桀驁眼神,有振臂高呼。就是沒有跪地求饒,死前痛哭之人。
陰沉天幕下群魔亂舞......不複以往人間仙境模樣,這一刻的魔門才像魔門。
是桀驁不馴的魔門,也是不受施舍的魔門,更是強敵在前,不肯退逃的魔門。
魔窟險惡地,多是性情中人。
生死不小,死生不大,只看為何。
“朱執白的徒子徒孫果然沒有孬種。你們走吧,別白白死在這了。等朱執白回來帶領你們重建魔門。”孽龍蛟一雙血紅瞳孔綻放幽幽紅光,口吐人言道。
語罷不等眾人回過神來,孽龍蛟巨大的龍尾凌空一掃。八峰四嶽驟然綻放萬千氣象,有八卦陣圖也有天意四象。
不等魔門眾人回過神來就已經被傳送到一處不知名的地方。
孽龍蛟殺氣四溢盯著裴晟又仇恨盯著裴晟手中的大楚龍霄劍。
“應龍後裔淪落到化作劍靈的地步了嗎?我龍族子孫是天生地養的天潢貴胄如今竟然淪落至此,可悲可歎!”
大楚龍霄劍首的真龍雕刻此刻竟然緩緩睜開金燦眼眸。
一道五爪金龍虛影憑空出現,金龍抬爪長嘯一聲。挑釁望著孽龍蛟。
“也罷,我倒要看看龍族後裔還剩下幾分本事。”孽龍蛟也長嘯一聲。
黑色孽龍與五爪金龍凌空對望咆哮聲不息。
“如今你只是道靈體,我不屑與你鬥爭。回到劍身去,你我以劍為軀體較量一番。”孽龍蛟開口道。
語罷,孽龍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沒入老劍師的劍身。
本是準入道神劍的劍宗傳承之劍在孽龍蛟身軀沒入後品秩瞬息達到入道神兵層次。
原先簡樸的劍身上憑空生出道道黑色龍鱗狀花紋。劍首處出現黑龍蛟頭顱。
血紅瞳孔凶光閃爍,戰意凜然。
老劍師快意至極大笑不止,“裴晟,我曾輸你師傅三招。獨孤劍神劍道天資才情無雙,我輸的心服口服。不知你學到了你師傅幾分本事?”
“師尊劍道境界之高,高山仰止, 仰之彌堅。裴晟學到了幾分本事不好說,入道後實力不敢說當世前三,天下前五還是有的,還請老劍師印證一番。”裴晟也爽朗大笑道。
奇傾山頂兩位當世劍道宗師傾力一戰。
老劍師使出“劍道九式”破去裴晟一身精妙絕倫的劍術。
大楚劍待詔裴晟抓準換氣時機以一身凌厲至極的劍意刺破老劍師右手經脈。
老劍師左手換劍使出劍宗三百年來無人悟出的“劍十”,劍十超脫於術,由術入道。
這一劍平凡簡單至極一如劍宗基礎九式。大繁至簡,這簡單一劍又蘊含劍道萬千劍式。
簡單至極卻又森羅萬象的“劍十”讓裴晟隻感覺與千百劍道先賢論劍。
漫天靈氣所化劍影皆含有一式劍招,雷劫所化劍影各含有一套劍法。
山舉劍影之下裴晟無處可躲,身中“劍十”元氣大傷。
裴晟中招之時不忘揮出一劍,凌厲劍意磅礴浩蕩從天而降如同九天之上落下銀河。
老劍師身受這一劍,神魂受創。
兩人皆無力再戰,這一場論劍不分勝負。
長安城皇宮,飛霜殿。
聽聞神策府密探傳來諜報的聖上撫須深思,他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劍宗老劍師,果然如此,命運造化之下想要成就千秋大業沒這麽簡單。”李承天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