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柳如是啊,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周遊一邊叫著,一邊有些手忙腳亂地把習慣性隨身攜帶的紙筆摸了出來。
“你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的!”周遊把紙撲在地面上,開始作畫,他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不試一試,他會後悔一輩子,“活下去,你才能看看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麽樣子,你才能讓這個世界,真正記住你的風采!”
“活,真的能活嗎?”白骨呢喃道,眼窩中已經只剩下兩點紅點,就好像是香燭就要燃盡了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周遊的話起了作用,那兩點紅點,始終沒有徹底熄滅。
周遊的動作很快,為了更快一點,他不惜讓平一指分身刺激了身體的潛力,哪怕事後要大病一場也顧不得了。
隨著沙沙的落筆之聲,一個白衣女子的形象,漸漸出現在紙上,這白衣女子的樣貌,和周遊在青樓幻境中所見的一樣,明眸皓齒,白衣若仙。
“幅巾道服自權奇,兄弟相呼竟不疑。莫怪女兒太唐突,薊門朝士幾須眉?”
畫像完成,周遊略一思索,筆鋒又在紙上寫下幾行小字。
“柳如是,我現在有個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就算不成,結果也不會更壞!”周遊肅然開口道,“你若是死了,我答應你會重新幫你立碑造墓,但是既然有活的機會,我也希望你不要放棄。”
白骨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兩點紅點,如同被風吹亮一般,閃動一下。
“那我就要開始了!”周遊說話間,把畫像一抖,體內的本命字開始飛出,一個接一個落在畫像之上。
周遊以前試過,他畫出來的人物,如果是活著的人的話,是無法容納本命字的,但是柳如是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她的畫像,本命字毫無阻礙地就融入其中。
周遊如今是二品境界,作出的畫像,最多可以容納二十個本命字,按照周遊自己的劃分,如果是一品人物,如林平之、病弱的令狐衝之類,二十個本命字可以讓他們具現十分鍾左右的樣子,而二品人物,如平一指,就只能具現出來五分鍾了。
當這幅柳如是的畫像已經融入二十個本命字之後,周遊並沒有把它撕開,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白骨身下。
“柳如是,你現在的靈識,只是寄托於白骨之上,既然白骨可以,那我這幅畫像,便也可以。”周遊大聲道,“我有一種感覺,我的本命字神通,可以讓你重現世間,你現在試著離開白骨,進入畫像之中!”
白骨眼窩中的紅點晃動起來,似乎在努力,但是始終無法離開白骨。
周遊見狀,一咬牙,“看運氣了,試一試!”
他運起體內最後剩下的字力,聚在手掌之上,猛地拍在那白骨的頭顱之上。
柳如是這具白骨,早已經被壯漢震得無比酥脆,哪裡經得起周遊這一掌,哢嚓一聲,這白骨已經粉碎開來。
白骨一碎,那兩點紅點,短暫地暴露在空氣之中,隨即就已經開始熄滅,說時遲那時快,周遊撈起畫卷,把那兩點卷入其中。
“攜靈歸位!”周遊雙眼亮的嚇人,爆喝一聲,他手中那副畫卷,猛地爆出耀眼的強光,他體內本命碑的本命字,不受控制一般奔湧而出!
從青山學府離開的時候,周遊已經突破到二品境界,消耗了從王虓處借來的文物,他體內的本命字,已經高達一百一十個,方才作了一副話,消耗了二十個本命字,
本命碑上依舊剩下九十個本命字。 這九十個本命字中,有一部分黯淡無光,那是字力消耗的緣故,很快就能恢復過來,但是此刻,無論是閃亮的,還是黯淡無光的,那些本命字都從本命碑上飛出,融入到他手上發光的畫卷之中。
一個,兩個……
周遊暗暗叫苦,眨眼功夫,他本命碑上的本命字已經消失了十多個,而且還在繼續。
現在情況已經失控,周遊只能自求多福。
這個過程,在周遊感覺是過了許久,其實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那畫軸上的亮光便卷回了畫軸之內,而周遊也頹然坐倒在地。
“這下可是虧大了。”周遊欲哭無淚,這一趟下來,非但一件文物沒有得到,好不容易積攢的畫軸也消耗一空,最坑的是,本命碑上的本命字,只剩下可憐的十個字,他都不知道他現在算是二品學修, 還是一品學修了!
“你要是再不行,那可就真的是虧到姥姥家了。”周遊打量著手上的畫卷,足足消耗了自己一百個本命字,辛苦這麽久,一夜回到解放前,要是柳如是還是煙消雲散了,他可就真的得哭了。
把畫卷打開,畫像中的柳如是,眼神中似有光芒流轉而過,這畫像,與之前相比,好像多了一些人氣,這一看,周遊便知道自己成功了,柳如是的意識,真的可以寄居在畫像之中!
“這要怎麽具現呢?”周遊有些為難了,以前他施展神通,直接撕裂了畫像就是,但是那樣具現出來的人物,時間一到就會消散,而且那些人物可是沒有意識的。
眼前這幅畫像不同,這裡面可是有柳如是的意識存在,這要是撕裂了畫像,她豈不是又得死一次?周遊費了這麽大勁,可不是想讓柳如是成為一次性的消耗品。撕裂這畫像,那是萬萬不行的,至於怎麽樣能安全地讓她走出來,周遊一時還真是沒有頭緒,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啊。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周遊嘟囔道,“柳如是啊柳如是,我是盡力了,等回頭再好好研究研究怎麽讓你走出畫卷吧。”
周遊這話音未落,便見那畫像上,仿佛是一道光芒掃描而過,旋即整副畫像失去了顏色,一個窈窕的身影,從虛空之中邁步而出,嫋嫋婷婷地落在周遊身前。
“小女子柳如是,見過公子。”一個萬福,巧笑倩兮,百花失卻顏色,悅耳的聲音,在周遊耳邊響起,讓他一時也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