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離開安縣,然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就去醫館學醫。”這是宋義對未來的第一步計劃。
在此之前,宋義沿著河邊溜達,望著河裡自由自在的魚兒,他兩手一掐腰指著那些魚兒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從今以後,小爺我也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人了!”
本是宋義最得意忘形之時,忽然腦袋裡毫無征兆的一陣刺痛。
宋義內觀之,發現是刑道圖錄上那尊惡鬼圖在作祟。
“這該死貪婪的惡鬼!”
惡鬼圖遠沒有誕生強大的神志,僅僅是一種本能,就在掠取宋義的靈魂作為食物。
又或者,宋義能以其它的方法喂飽他。
但目前的宋義別無辦法,只能承受著腦海內靈魂被撕裂的痛楚。
這痛楚漸漸超過宋義忍受的極限,饒是有道力反哺,宋義仍然痛得暈厥過去。
宋義曾問師父刑道人,刑道人一途要如何修行,刑道人說過,刑道圖錄自會指引他。
現在,宋義知道刑道圖錄是如何指引修行的了。
宋義的腦海中如有一個聲音在說:“不想被反噬而死,就去獵殺其他靈魂!”
……
“宋義,你醒了!”
宋義的耳邊傳來一陣小小的驚喜的聲音,這聲音有些耳熟。
腦袋裡依然殘留著一陣痛感,宋義勉強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小丫頭滿是奇異的望著自己。
“靈藥?你怎麽在這裡?”
“這裡是我家,我當然在這裡!”
“呃……”宋義舉目四顧,這地方還真是相當眼熟,可不就是靈藥和她阿翁張知仲的住處。
“我怎麽會來這裡?”
小丫頭沒好氣道:“你暈倒在河邊,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找人把你拖過來的!”
宋義很快回想起自己暈倒的經過,頓時對靈藥感激萬分,說來著小丫頭已經幫過他不止一次,不由玩笑道:“莫不然你是天神派下來相助於我的大貴人!”
“哼,我才不是你的大貴人,我們這是緣分!”
這小丫頭雖然聰慧,但接觸的東西實在不多,認定的事情絕不改變。
“嗯哼!”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張知仲板著臉走來:“你醒了,醒了就趕緊走吧。”
宋義苦笑,看來前幾次的芥蒂頗深。
“前輩,之前小子多有不敬,實在是萬不得已,還請前輩不要見怪則個。”
“你有萬不得已,就可以來欺騙老夫和老夫的外孫女嗎?”張知仲耿耿於懷,全沒有什麽老人家的豁達氣度,偏要和宋義斤斤計較。
“若不然,小子想辦法報答前輩和靈藥姑娘的恩惠?”對於號稱“三不救”的張知仲,宋義果斷決定還是講些實際的東西比較好。
“報答?你有錢嗎?”張知仲上下打量宋義,宋義這一身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活像個小乞丐。
宋義早知道張知仲會如此說,一拍胸脯道:“雖然我沒錢,可我有力氣,采藥、炮製我樣樣都行!要不然給前輩你做三個月苦力,只要包吃住就行。”
張知仲似乎終於有些意動,靈藥見機極快,連忙在旁邊幫腔。
終於,這位“三不救”松口道:“那好,三個月你都得給老夫賣力采藥,就當是你還債,我們兩不相欠!”
“好,一言為定!”宋義沒有任何猶豫。
……
……
黑暗的夜空下,一支支火把照亮了村子前的牌坊。
牌坊下面是兩張門板拚接成的“大床”,床上綁著一個婦人。
床下則是被扔進去一根根木柴,這些木柴都是村民各自從家中帶來的。
婦人滿臉驚恐,嘴裡塞了布,只能發出恐懼的嗚嗚聲。
婦人艱難轉動腦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然後定格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身上。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丈夫,本該耗盡生命也要保護她的人。
男人的目光不敢在妻子的臉上停留,他目光下移,繼而狠毒地望著妻子腹部,那隆起的小腹,分明是已經懷孕的跡象。
“唉,秀蘭啊你可不要怪我們狠心,我們這都是為了村子,詛咒找上了你,我們也無能為力。”
一個老者滿臉痛心拄仗走上前,他是丁家莊的村長。
丁家莊的男男女女盡皆沉默,他們臉上或有不忍,卻又透著詭異的瘋狂,這股瘋狂同樣針對秀蘭腹中之物。
老村長將手中火把交到秀蘭丈夫手中,拍著他的肩膀歎息道:“唉,去吧。”
男人舉著火把,腳下顫顫巍巍,他馬上要燒死的是他許誓終生相伴之人,就在前兩天他們小夫妻還恩恩愛愛。
隨著男人接近,婦人求生本能下更加瘋狂地扭曲著身子,眼中驚恐已經變成絕望。
男人依然不敢去看自己的妻子,他渾身顫抖,手中的火光搖曳。
“丁大牛,子時到了,還不下手!”
老村長不知哪來的力氣, 忽然一聲爆喝。
那老實人丁大牛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火把頓時跌落,這就是一個信號,瞬間又有其他丁家莊的人將手中火把投入門板下的柴火堆中。
柴火堆中添加了不少木屑之類的助燃物,甚至還有桐油。
刹那之間,火焰就竄上好幾米,婦人口中的布被燒斷,傳來婦人淒厲至極的慘叫。
眾人不忍,然後他們眼中更多的卻是驚恐,甚至不少人口中還在念著經文,似在祈禱著漫天神明保佑。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
被火焰吞沒的婦人,忽然她隆起的腹部劇烈震動,裡面的“胎兒”似乎也感覺到了危及生命的巨大危機,在拚命尋求生機。
驀然,婦人的肚子從當中被撕開,一個無比詭異的肉球從中蹦了出來。
這肉球又從當中裂開,露出一排排尖利的牙齒,惡狠狠地啃食起“母親”的血肉之軀,就連骨頭都沒有放過。
“妖……妖怪啊!”
見到如此血腥恐怖一幕的村民,尤其當中的婦人們,無比驚慌的扭頭就跑。
男人們也被驚醒,恐懼蔓延,顧不得手中還提著的鐮刀或者菜刀,同樣撒腿就往村裡跑去。
“冤孽啊,都是冤孽啊!”丁家莊的老村長,留在原地默默注視這一幕。
而啃食完“娘親”的那個肉球怪物,似乎還沒有吃飽,它一張嘴,發出如同嬰兒的哭泣。
火焰根本沒有傷到這個肉球,它從火焰中越出,撲在老村長的身上,張開那張尖利密布的血盆大口,毫無憐憫地開始享受著下一頓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