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飛花,你是……完顏浩!”潘陽望著眼前渾身金光加藍芒閃爍的“晏飛花”,艱難說道。
“晏飛花”鬼魅一笑,身體突然發出“嘭嘭嘭”的輕響,全身各處都慢慢隆起。
不一會兒,原本身材嬌小的“晏飛花”,竟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子。
此人再伸手在臉龐一揭,竟然將一張完整的臉皮撕下!
果然,正是完顏浩。
其實任何偽裝和易容,在潘陽神識探查下,都無所遁形。
但他通常情況下絕不會用神識去探查一個女人,太猥瑣了,更何況是視作親妹子的晏飛花。
誰能想到,完顏浩竟然還有這種改變身形的手段,最後栽在了這裡。
潘陽現在才恍然大悟,聽說當時義父和完顏浩是一對一對決的,難怪義父明明修為還在完顏浩之上,卻最終身死,而且是被從背後一擊必殺。
想必,義父對決的根本不是完顏浩,只是個替身。真正的完顏浩應該也是易容了,躲在暗處,找到合適的時機才出手。
此時史長天已經將燕鍾離擊退,但於事無補。
潘陽已經落入完顏浩手中,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咳咳,完顏浩,你若殺了潘陽,就算你修為絕頂,也絕對不是我們三十萬大軍對手。藍開山將軍帶著精銳騎兵一直在附近守候,現在已經過來了。不信,你看!”林魅口吐鮮血,一指遠處說道。
果然,地平線遠處,突然泛起大片煙塵,大地也微微震顫,這是大隊騎兵衝鋒的效果。
但完顏浩老神在在,抓著潘陽,徐徐後退,跟晏平生和燕鍾離匯合,一言不發。
等藍開山帶著大軍趕到,完顏浩才悠悠說道:“不想你們主公死,立刻為我們準備快船,任何人不得追擊。”
這是打算挾持著潘陽逃跑了。
潘陽則對眾人說道:“你們不要管我,立刻攻殺完顏浩。別傻了,讓他抓著我回去,我還能有命在?橫豎是個死,還不如拉著他們三個陪葬!”
落到這步田地,潘陽也無可奈何,只能最後讓自己的死有點價值。
天道眾大軍越聚越多,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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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林楊、公孫百代、藍開山、歐守民、呂大有、沈藝銘等將領都跟潘陽情同手足,林魅、月詠、陳昭綽等紅顏知己都跟潘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就是三十萬天道眾大軍,也都對潘陽是敬佩又愛戴。
誰忍心害死潘陽?
而且,就像完顏浩說的,潘陽一旦死了,他們這群人多半是要散夥,這確實是潘陽天道眾大軍最大的弱點。
潘陽正要再勸,卻被晏平生往嘴裡塞了一團破布,再也說不出來。
隨後,晏平生說道:“我們的耐心有限,一炷香內,我們要見到一艘快船,否則,大不了一起死!”
……
這是第三次上斷頭台了吧,一身囚服,但並沒有被綁著的潘陽,心中暗自嘀咕著。
論處刑,他也算輕車熟路了。
只是一次比一次熱鬧啊,這次更加誇張。
斷頭台設置在京城洛陽北城門樓上,觀刑的,不但有拓跋天、完顏浩、晏平生、燕鍾離和數萬朝廷大軍等大魏一方,還有將洛陽包圍的三十萬天道眾大軍。
林楊等人終究不敢動手,眼睜睜看著潘陽被抓走。
隨後,公孫百代和藍開山下令,天道眾大軍沿黃河上架設浮橋,全部渡過,在洛陽城下與朝廷十幾萬大軍血戰一場。
就算沒有潘陽,天道眾大軍依然取得大勝,朝廷大軍數萬殘兵敗將退守洛陽城,而天道眾大軍則將洛陽團團包圍。
這時,拓跋天才把潘陽提了出來,打算在叛軍面前將潘陽公開斬首,狠狠打擊叛軍士氣。
洛陽城牆很高很高,天道眾大軍雖然多,一時半會兒也絕不可能攻陷洛陽。
而潘陽被斬首,就在眼前。
林楊林魅等人雖然急得抓耳撓腮,卻也毫無辦法。
洗髓期也不能飛啊,還能指望史長天飛上去救人不成?
拓跋天自然是心情大好,雖然城中只剩數萬殘兵敗將,但洛陽城夠高,裡面積攢的糧草器械更是不計其數,足夠守上三年。
朝廷大軍只是士氣低落罷了,只要將潘陽斬首,士氣便會大振。
而叛軍的士氣將低落到極點,就算不是作鳥獸散,也休想再打下洛陽。
“國師,請你親手斬了這亂臣賊子,不要再令朕失望。”看時候差不多了,拓跋天對身邊的完顏浩說道。
別人不清楚,但完顏浩明白,拓跋天是讓他“行俠仗義”,要靠著潘陽這顆“超級大仙丹”,最終突破到脫俗期。
這也是他最期待的事,欣然領命。
明晃晃寶刀在手,完顏浩問道:“潘陽,你也是一代梟雄,最後有沒有什麽遺言或者遺願?”
遺言就算了,但遺願……
“我潘陽本只是山村中一普通孩童,一生雖則短暫,卻也堪稱精彩紛呈,能有今日,已無怨無悔。”潘陽淡淡說道。
但又扭頭盯著晏平生說道:“只是,飛花,她怎麽樣了,沒事吧……”
晏平生一直笑眯眯的圓臉難得突然失去了笑容,但又很快恢復原狀。
不等他回答,拓跋天先獰笑著說道:“亂臣賊子,能有什麽好下場?你以為朕還沒發現,你是從密道逃出,又被她所救?呵呵,也好,來人,把晏飛花帶上來,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朕的下場!”
晏飛花沒被殺?潘陽喜出望外。
但隨後,一種不祥的猜測,讓他手腳冰涼。
“咣當”“咣當”“咣當”,一名嬌小女子手腳綁著鐐銬,一步一步慢慢走上了城門樓。
“啊!”
伺候著拓跋天的兩名宮女齊聲尖叫,害怕得捂住眼睛,蹲下身瑟瑟發抖。
就連那些見慣了戰場廝殺的朝廷守軍,大多也是手腳輕輕顫抖,不少人都不敢扭過頭去,不敢看那個嬌小女子。
“不,飛花!嗚嗚……”城下聶無雙掩面哭泣。
“喪盡天良!公孫勝,你還要為這種昏君賣命嗎!”林魅遙指城樓上的公孫勝,淚眼婆娑的質問。
公孫勝望了望身邊的妻子長水公主,歎了口氣。
月詠伸手摸著自己的臉龐,那裡的傷疤依然隱隱作痛,但她現在忽然覺得,劃破半張臉的一刀,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公孫百代、藍開山等一乾將領則是咬牙切齒,目欲噴火。
潘陽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晏飛花蹣跚著走過晏平生的身前,卻看也沒看自己父親一眼,徑直走到潘陽面前,伸手捧起潘陽的臉,輕輕說道:“大哥,飛花變醜了,你別嫌棄我,好嗎?”
潘陽的淚水終於沒能忍住,血紅色的淚水劃過臉頰。
潘陽伸出手,想撫摸晏飛花的臉龐,可是又畏縮著收了回來。
整張臉都被扒了下來,到處是暗紅色的肉,摸上去,會不會疼?
“飛花永遠是最漂亮的,永遠!”
潘陽將晏飛花緊緊摟入懷中,鄭重的說著,隨後抬頭環視城樓上眾人,怨毒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道貌岸然的王公貴胄,最後,落在欽天監袁逸景那蒼老的臉上。
“我潘陽,從小到到達,直到今天之前,一直立志做個好人。但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義,你們所謂的至聖。那麽,袁大人,你的預言沒錯……”
“我潘陽,寧願化身,極!惡!天!魔!”
“轟!”
隨著最後一個“魔”字出口,天空中突然風起雲湧,烏雲蔽日,天地變色!
鍛體一層……
鍛體三層……
鍛體九層……
淬骨一層……
淬骨大圓滿……
凝血一層……
凝血九層……
潘陽體內《正邪》功法自然運轉,幾乎是在呼吸之間,修為就恢復到了凝血期大圓滿。
潘陽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會這樣,他隻清楚一點,這次的修煉似乎大不一樣。
如果說, 所有修煉正氣道的修煉者,包括以前的他,修煉主要就是在腦中不停冥想和感受聖人正直善念,這次他的修煉則恰恰相反,心中只有極度的怨恨和憤怒,充滿惡念!
隨著修為的漸漸提高,他心中的惡念也不停增長,變得冷血嗜殺暴躁。
但潘陽顧不上這些變化,此刻,他隻想要更多的實力,殺光所有仇人,為晏飛花報仇!
滔天惡念,輕易衝破了那絕大數人一輩子都無法衝破的瓶頸。
洗髓期一層……
洗髓期三層……
洗髓期大圓滿……
一股無形卻又讓人實實在在感受到的滔天威勢,從潘陽身上爆發出來,就連完顏浩都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附近那些王公大臣更是狼狽不堪,摔得東倒西歪。
不僅如此,潘陽身上還爆發出一股滔天邪念,讓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手腳冰涼!
“快殺了他!”拓跋天第一個反應過來,心頭滿是不妙的預感,急忙對完顏浩下令道。
完顏浩身上金光夾雜藍芒泛起,奮力一刀斬下。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刀,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刀身上更是數尺長刀芒閃爍。
毫無疑問,這一刀不僅能將潘陽斬成兩截,恐怕余威還會將城門樓都斬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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