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愛卿,此番,你平定金蓮教、薛新山造反,收復幽、冀、兗三州,陣斬青陽、紅陽護法,生擒金蓮聖母、白陽護法和薛新山,勞苦功高。朕正式冊封你為持節、上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幽、冀、青、兗、並、雍、涼七州諸軍事、晉國公,請曹愛卿替朕賜兵符印信!”金鑾殿上,拓跋天哈哈大笑說道。
曹德讓滿臉堆笑,答應一聲,領著太監斷苦,走到潘陽面前。
潘陽跪下,雙手高舉過頂,接過斷苦遞過來的節杖、兵符等,再拜後高宣:“謝聖人隆恩,潘陽必定為我大魏天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愛卿,請起,呵呵。”拓跋天親自走下來,將潘陽攙扶了起來。
只不過在這一套繁複冗長的禮儀背後,拓跋天表面樂呵呵,心中正煩悶著。
首先,潘陽婉拒了拓跋儷。
其實要說嫁個女兒過去,就能保證忠誠?鬼才信。
可是偏偏,帝王都喜歡這麽做,可能至少能有個心理安慰吧。
但潘陽連這點安慰也不給他,讓他很失望。
其次,潘陽縱容左武衛私吞財寶和美女,今天更是公然違旨,一箭射殺金蓮聖母。太膽大妄為了,不是個好管教的人。
最後,這家夥太猛了,猛的一塌糊塗。簡直是指哪打哪,想揍誰就揍誰。放眼如今天下,還真的沒人能跟他相提並論。
如果萬一,這個家夥造反呢?天下還是不是我拓跋家的?
想除掉潘陽的話,還不容易。
如果堂堂正正的抓捕,潘陽絕對會起兵造反,到時候誰修理誰還不知道呢。
此人年僅二十二歲,修為已經高達凝血期八層,本身實力已經很高,身邊還有史長天這種頂級高手隨身保護,暗殺也是很難的。
而且潘陽修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可能過個一兩年就突破洗髓期了,到時候,想除掉他更是難上加難。
甚至,拓跋儷還說,潘陽身邊可能還有個比史長天更加恐怖的存在,如果不是這樣,她之前策劃的那次暗殺就已經成功了。
絕不能輕易動潘陽,否則好好的,把這麽一個恐怖存在逼反,絕對是極為愚蠢的行為。
可是不想辦法除掉,就好像身上捆著顆不定時炸彈,還讓他拓跋天怎麽睡覺?
拓跋天內心糾結成這樣,潘陽卻早有準備,突然說道:“聖人,微臣多年征戰,身上暗傷無數,深感體力不支,已不堪軍中勞苦。其實上將軍之職虛設多年,十六衛在各自大將軍帶領下也沒出什麽岔子。所以,臣請聖人恩準,潘陽雖領上將軍之職,但除非聖人相召,否則十六衛還是各行其是,容潘陽養傷幾年再說。”
群臣側目。
一個二十二歲,正年輕,龍精虎猛的一個夥子,說什麽體力不支?
暗傷無數?我們怎麽看你龍行虎步,聲若洪鍾,傷在哪裡?
咱能不能別這麽睜眼說瞎話?
對這明顯欺君的一番話,拓跋天卻不但不追究,反而心花怒放的說道:“愛卿確實勞苦,朕哪能不體恤你的身體,就依你所請。你自去養病,有什麽需要,盡管跟太醫院提,哈哈。”
潘陽那一長串頭銜看著嚇人,其實真正要命的,就是這個管轄十六衛的上將軍之職,其他的就算不是虛銜,也沒有太多威脅。
所以潘陽自請將上將軍虛銜化,等於是自斷臂膀,給拓跋天吃一顆定心丸,他能不開心?
相對的,完顏浩、顏無心、沈澈、公孫勝等人,臉上就基本都是不理解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潘陽才二十二歲,在朝廷更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怎麽會選擇急流勇退?
為了自保而這樣做,如果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那倒也情有可原。
就算是四五十歲的人,已經位居高位,體會過那種大權在握的快感,也不會輕易為了自保就選擇退縮,更何況是潘陽這樣一個剛品嘗到巔峰權力滋味的年輕人。
但是,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潘陽現在的狀況。
對潘陽來說,什麽最重要?
修仙!
這才是他的終極目的。
之前努力升官也好,努力修煉正氣道也罷,只是為了有自保能力,順便為自己以後的修仙提供一些幫助。
所以對潘陽來說,權力,不是那麽重要。
放棄權力,緩解拓跋天的猜忌,他就能擁有用之不盡的財富,還能不再受到掣肘,一心一意追求修仙大道。
借口養病,其實也是為了不再被俗事纏身,能不被打擾。
不過這一點,肯定是不能對人說的。
所以就算是義父,也不理解他的做法。
水榭之中,曹德讓給潘陽倒了一杯茶,歎口氣說道:“你這孩子,長大了,什麽事都不先與咱家商量。你以為你急流勇退,那完顏浩就會放過你?聖人,也未必就對你徹底放心。”
“義父您放心,孩兒其實只是另有打算,若是那完顏浩真的膽敢對您發難,孩兒不會坐視不管的。只是,還有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聖人對國師那麽信任?”潘陽喝了口茶,問道。
就像之前說的,曹德讓治國能力並不比完顏浩差,拓跋天如果非要選一個,肯定是不帶把的義父更為安心才對。
而且此番之所以救災不力,金蓮教等叛亂四起,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完顏浩取代義父把持朝政之後,橫征暴斂遠甚之前所致。
拓跋天並不是昏君,不可能不知道這點。為什麽在金蓮教叛亂平定之後,不但沒有追究完顏浩的罪責,反而信任依舊。
這點潘陽很是想不通。
曹德讓眼裡閃過一絲擔憂,說道:“還不是因為長生不老。”
潘陽驚得手抖,差點打翻了茶杯,問道:“聖人也修仙?”
曹德讓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說道:“什麽修仙?世上哪有什麽修仙,都是那幫道士白日做夢。包括那煉丹,多半也是騙人。只是完顏浩向聖人進獻了所謂‘仙丹’,確實有點用的樣子,你沒發現聖人最近年輕了一些?”
潘陽仔細回想,還真是,拓跋天頭上原本也不多的白發幾乎都不見了,臉上的皺紋好像也少了一些,返老還童不至於,但看起來年輕三五歲確實有。
原來如此,皇帝富有天下,還缺什麽?不就是長生不老嘛。
為了這點,拓跋天不惜毀掉整個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曹德讓繼續解釋道:“完顏浩能煉仙丹,而且聲稱耗費極大,所以國庫的銀子,源源不斷都送去了他那裡,對百姓的稅賦,也是一提再提。國庫虧空,才使得這次救災無力,叛亂四起。”
頓了頓,一臉擔憂的說道:“其實咱家從跟聖人一起長大,感情很深,並不介意大權旁落。只是完顏浩煉丹從不讓人觀看,誰知道是否真的要耗費那麽多,還是他中飽私囊?而且,那仙丹到底用什麽煉製的,會不會對人有害?這些,才是咱家最擔心的。可惜,聖人已經沉迷在長生不老的夢中,不願醒來。”
潘陽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可不是義父,對拓跋天沒感情,管他會不會哪天吃仙丹吃到嗝屁。
而且看起來,義父擔心的很有可能,拓跋天恐怕要被完顏浩玩死。
不過這些應該都不是短時間內會發生的,所以他根本不想搭理,涎著臉說道:“義父,孩兒最近連連征戰,經常受傷,那些百聖靈水已經用完了,您能不能再給我一些……”
對他來說,拓跋天、完顏浩都是浮雲,能腐蝕出玄元血煞功第三層功法的藥水才是關鍵。
不久前,他才剛剛斷斷續續的修煉到了聚氣二層圓滿並成功突破瓶頸,沒有第三層功法的話,修仙之路就斷了。
曹德讓盯著潘陽看了一會兒,看到他發毛,卻一言不發,帶著潘陽去了寶庫,將一個瓶子遞給潘陽說道:“就這最後十五滴,再也不會有了。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要這麽多百聖靈水到底做什麽用,不過既然你需要,那就拿去吧。”
果然還是瞞不過的嗎?潘陽接過瓶, 深深一禮。
……
潘陽暫時還沒有將國公府搬到京城,不過也沒住在義父府上,依然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入京城時的屋裡。
由於是平定薛新山之後立刻進京,此時楚霜煙等人都還留在晉陽城,不過他現在的屋裡可熱鬧得很。
只見一棟屋子裡,四個青春靚麗的姑娘正湊了一桌麻將,玩得不亦樂乎。
見到潘陽進來,四人也只是起身隨意行禮叫了聲“公爺”,就又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這四個從金蓮教叛逆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使喚丫頭,跟在他身邊一段時間,已經把他的脾氣摸透,知道他就是個毫無脾氣,有色心、沒色膽的大老爺,隨意得很。
再這樣下去,恐怕誰使喚誰都不知道了。
潘陽不禁悲從中來,十分想念楚霜煙。
要是煙姐在這裡,早就把這群丫頭調教得服服帖帖。
不過嘛,至少這四個女孩子,都是十六七歲的妙齡,容貌都是上佳,關鍵潘陽還特意挑的,身材都很“有料”。
所以看著她們玩耍,也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潘陽也不跟她們計較,走入後院。
卻看見,陳昭綽正擺著香案,焚香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