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陽隻想趕緊把話題岔開,連忙說道:“哦,原來是沈尚書的公子,幸會。不知你要賣的府邸在哪,不如這就帶我們過去看看?”
沈藝銘也連忙說道:“好,跟我來,不遠。”
還真的不遠,轉過兩條胡同就到了,同樣是處於京城中心地帶,離皇宮還更近一些。
只見這座府邸,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風雅澗”。
進去一看,白玉階上滿是那令人心碎的落英,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華。亭台樓閣,橋流水,錯落有致,江南水鄉般淡淡柔柔的霧靄,每一株花草在風裡低吟那千年的情思。
美不勝收,還別有一番風韻,確實是一座上好的府邸。
只是,一套可以賣上百萬兩銀子的府邸,為什麽隻賣五十萬兩?
楚霜煙突然掩口驚呼道:“奴家想起來了,這是那對苦命鴛鴦殉情的地方!”
什麽情況,凶宅嗎?
沈藝銘卻沒有否認的意思,反而坦然說道:“沒錯,當年,那對神經病,去哪死不好,非要躲進我爹這套宅子裡吊死,算我們沈家倒霉。否者這套宅子,怎麽可能就賣五十萬兩?”
接著,楚霜煙解釋了一番,潘陽才明白。
沈澈當年花了八十萬兩白銀才買下這套府邸,又花了十萬兩裝修一番之後,剛要入住,一個路過的遊方道士突然說因為仰慕沈澈為官清正,願意免費為他布置一下風水。
這還別說,這套府邸好是好,可是前任主人家在短短幾年內,連續死了七口人,牌位都還供奉在祠堂裡,說實話,沈澈心裡也有些發毛。
而且,那個道士又展露了一手真功夫,沈澈便同意了。
只是入住之後不久,就有京城中一對年輕男女,好像是因為婚事不被雙方父母同意,偷偷闖入這座府邸,還一起上吊死了。
晦氣歸晦氣,只是這事並沒完。在這之後,沈家老,經常夢到那個女孩對他們痛哭流涕。
女方父母覺得女兒可能是對他們怨氣很重,不願轉世投胎。所以專程來到這裡,香燭紙錢沒少燒,法事也請人做了幾場。
但是那個女孩依舊不停托夢,這還讓人怎麽生活?
無奈之下,沈家又搬了出去。
後來,沈澈幾次要將這套府邸轉手賣掉,價格一降再降。
只是別人也不是傻子,買之前都試著先在裡面住一晚試試。
結果就是,每個買家都屁滾尿流的跑了出來。
凶宅的大名自然就傳開了,楚霜煙這個曾經的青樓頭牌,自然聽說過。
話說到這裡,潘陽才注意到,身後那些女子個個面如土色,就連蘇日娜和陳昭綽也不例外。
到底還是女孩子,就算是修煉者,也對惡鬼凶屍這些東西有種天然的懼怕。
楚霜煙更是直接尖叫道:“不行!公爺,您可別瞧這厲鬼。之前有買家也請了修煉者進去試試,但修煉者也看不見鬼啊,還不是一樣被嚇跑了。”
沈藝銘卻搖搖頭說:“一般的修煉者當然不行,但公爺是什麽人?修為且不論,據說殺多了人,身上自然帶著濃濃煞氣,鬼都不敢靠近。公爺,您那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還怕區區幾隻鬼?”
這等激將法,潘陽哪裡會在意,不過卻笑道:“不如我們做個對賭如何?這套府邸,如果我先試住,成了,再怎麽殺價,你也至少要賣我四十五萬兩。但也很可能,試住之後,我也不敢買了。所以,我不先試住,但你三十萬兩賣我,怎麽樣?”
“不要!”蘇日娜等一乾女子都是絕望的尖叫。
“好,我跟你賭!請公爺盡快準備銀票來我沈府交割吧。”沈藝銘“啪”的一聲合上紙扇,沒有絲毫猶豫。
很快,潘陽就帶著一大疊銀票,還有一馬車銀子,到了沈府。
沈澈正在府上,見到潘陽,免不了一番客套。
“晉國公有把握驅除那女鬼?”沈澈一臉疑惑的問道,手上卻沒停,在契約上按了手印。
潘陽將房契收入懷中,笑笑說道:“沈大人可能不清楚,潘某可是從長著一對陰陽眼哦。只要能看見那女鬼,驅除的把握不敢說十成,至少大有機會,不是嗎?”
陰陽眼,是潘陽以前忽悠公孫勝的說辭,但其實公孫勝心裡並不怎麽信,也就從沒對人說過。
不過潘陽倒也沒全亂說,雖然沒有試過,但他估計,神識應該能發現鬼魂,這也是他敢於買下凶宅的最大憑仗。
另外,他那便宜師父老神棍,教他的東西,那真是包羅萬象,連驅鬼什麽的也有,只是潘陽不怎麽信而已。
如今說不定,還真能用上。
沈澈顯然也不信什麽陰陽眼,不過也並沒有後悔交易,只是對潘陽拱手說道:“既然晉國公有這種手段,沈某就預祝國公早日驅除女鬼,入住新的國公府。不過,沈某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國公能否答應?”
“沈大人但說無妨。”潘陽笑笑說,他對沈澈還是挺敬重的。
沈澈指著沈藝銘說道:“沈某希望,國公大人在驅逐女鬼的時候,能帶上犬子。”
“爹……我不要……”沈藝銘頓時嚇尿了。
潘陽沒問緣由,只是笑笑說:“只要沈公子不怕,今晚子時來找我。”
說罷便告辭離開。
等潘陽一走,沈藝銘便帶著哭腔叫道:“爹……”
沈澈卻擺手打斷說道:“藝銘,為父這樣做,有兩個用意。第一,你是我的獨子,從聰穎,雖然經常有些荒唐行為,但為父知道,你在經商理財方面,極有天賦。只是你性格偏膽,缺乏歷練,去陪晉國公闖闖也好,也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有勇有謀的梟雄。”
頓了頓,望著潘陽遠去的方向說道:“第二,為父雖然與閹黨對立,但憑良心說,晉國公乃是一代人傑,前途不可限量。你看,三年前,你是太常寺協律郎,他只是個剛獲罪免官的七品知縣。三年後的現在呢?人家已經位極人臣,你還原地踏步。你借此機會,若能多跟他親近親近,對你的將來,十分有利。”
……
當天夜裡,大胖子沈藝銘還真的來了。
潘陽很開心,因為蘇日娜那一乾女子自不用說,連林楊聽說要去探查凶宅厲鬼,竟然也是斷然拒絕。
講道理,潘陽是凝血期八層高手不假,懂一點驅鬼鎮邪的本事也不假,神識很可能可以看見厲鬼更不假。
但,這不代表他就一點都不怕啊!
未知,產生恐懼。
誰也沒有見過鬼長什麽樣子,聽說鬼還可穿牆,會不會冷不丁的出現在背後?
想想就嚇人。
別看他之前在並州殺了無數會動的骷髏,也沒怎麽怕。
但骷髏,至少不是虛無縹緲的,死人都會化為白骨,大部分人也見過人骨,沒什麽稀奇。
會動的骷髏,也就是一開始讓人吃驚一點,後面就習以為常了。
但厲鬼不同,很多人相信有鬼,但從沒人確切真的見過鬼。
要獨自一人夜探凶宅,就算是潘陽,心裡也是難免發毛。
幸好,沈藝銘來了,雖然這家夥好像什麽本事都沒有,也聊勝於無。
尤其這家夥還很胖很胖,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兩人準備一番,便走進了那座府邸。
沈藝銘倒不是完全沒用,府邸裡的布局他門兒清,帶著潘陽七繞八繞的,到了一棟屋面前。
這棟屋子本身也比較奇怪,四面牆通體用白色磚石建成,屋頂卻是房梁和瓦片組成的那種尖頂瓦房。
另外,屋子很破敗,看起來應該遺棄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那對神經病就死在那屋子裡,唉,愛情有那麽重要嗎,何必尋死。”沈藝銘指著那棟老屋,直撇嘴。
“你是說,鬼多半在那屋子裡?”潘陽自言自語,隨即催動神識。
他現在已經修煉到聚氣三層境界,神識探查范圍再次擴張,現在大概是八丈遠。
這樣的距離, 已經可以完全覆蓋那棟老屋。
腦海中,潘陽清晰的看到了老屋裡的情景,就算裡面黑燈瞎火的也一樣。
只是,他並沒有看到任何鬼魂之類的。
“公爺?”見潘陽閉著眼睛半天也沒反應,沈藝銘搖了搖他。
既然沒找到,潘陽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隻好帶著沈藝銘,準備進屋。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老屋門前,屋子的兩扇木門基本就是擺設,根本沒上鎖,一推就開。
“嘶……果然有鬼。”沈藝銘剛進去,就感到寒冷異常,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屁……不懂別亂說。這屋子遺棄了那麽久,又建在高牆的陰面,曬不到太陽,自然陰冷。呃……不過通常倒是很少人會把屋子建在離院牆這麽近的地方。”潘陽一邊說,一邊打量。
只見這座房屋裡面擺設很少,就一張供桌,桌上七個牌位。對一間祖祠來說,有牌位也是正常,不足為奇。
沈藝銘解釋道:“當時那個遊方道士說了,前任主人留下的七個牌位不應該扔掉,否則我們沈家也會死七個人替補,所以就將這七個牌位放到了這間屋子裡。”
潘陽並不信什麽風水之說,只是禮貌點點頭,一邊觀察,還偶爾敲敲牆壁、跺跺地板,沈藝銘不由得問道:“你在找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