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們快走。”發現骷髏退走,一名穿著教學使服飾的男子見狀,急吼吼就要出城。
其他那些“大俠”也不例外,連彭提元都提腳準備了。
也難怪,他們早已被骷髏嚇破膽,哪裡還有一開始那種遊山玩水的閑情逸致和行俠仗義報效國家的勇氣?此刻隻想早點回去安全的地方。
潘陽卻大喝說道:“且慢,骷髏已有靈智,未必不是用計,想等我們出城再掩殺。呂大有,你帶幾個弟兄,騎馬往南方的路上探查一下。”
“諾!”一名滿臉絡腮胡的粗壯大漢抱拳出列,自去挑選了三名騎兵,一起出城而去。
此人是第三旅五個隊正中潘陽最喜歡的一個,鍛體期七層修為,為人豪爽,沒心眼。
彭提元等人雖然急不可耐,但這幾天接觸,他們或許還是討厭潘陽,卻不得不承認潘陽的能力,隻好先等等。
一名有點嬰兒肥的小個子女教學使,偷偷靠近聶無雙說道:“無雙姐,我們是不是錯了?不是說閹黨都是大惡人,人人得而誅之?為什麽我覺得陽將軍是難得的好人?而且…而且還那麽優秀。”
此女名叫晏飛花,除了個子小點,其實容貌僅次於聶無雙,也是個出了名的美女教學使。
聶無雙何嘗不是這麽想的,這幾天在小土城中,她觀察著潘陽一舉一動。
潘陽作戰勇敢無畏,與將士同甘共苦,衝鋒在前,防守在後,指揮若定,盡顯大將風范。
相比之下,彭提元根本就是繡花枕頭。
林魅咬了咬香唇,心裡一百個不是滋味。
同是女子,她比潘陽敏感得多,早就從聶無雙、晏飛花等女子看潘陽的眼神裡瞧出了味道。
那混蛋太優秀了,聶無雙她們要是主動去表白怎麽辦?
那混蛋又不主動提,難道真的對我沒意思?我怎麽都比聶無雙、晏飛花漂亮吧,哼!
萬一……萬一那混蛋品味特殊,喜歡嬌小的晏飛花怎麽辦?
難道……難道還要我堂堂林大小姐主動找他表白?丟死人了。
林魅臉紅得像蘋果,胡思亂想中。
沒過多久,呂大有等人就回來了,說往南方的路上沒有發現骷髏埋伏的蹤跡。
其實骷髏可以鑽地,探查未必能查出來,但潘陽也沒什麽選擇了,下令出城。
但他依然要求第三旅保持陣型不緊不慢的往南方趕。
這次不用他說,彭提元等人自覺乖乖跟著他們,再也不想獨自行動。
幸好,一路還真沒再出什麽么蛾子。潘陽他們沿路補給吃喝,倒也不愁什麽了。
數日之後,遠遠已經能看到地平線上漢和城城牆頂端,眾人終於徹底放下心來,歡呼雀躍。
奇怪的是,竟然還能隱約看見,城牆上站滿了大魏軍士,似乎正在戰備狀態,連公孫勝,公孫百代等左武衛大軍主要軍官都在城頭上,看著他們。
但是等等!怎麽好像有慘叫聲?
潘陽心頭一緊,躍馬而出。
小跑一段之後,眾人都驚呆了。
只見漢和城下,鋪天蓋地,人仰馬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和戰馬,煙塵滾滾。
潘陽瞳孔一縮,那些人的裝束他見過,準確的說,是十三歲的時候見過。
柔然鐵騎!
林魅花容失色,之前說過她不怕和柔然人動刀子,只有點怕骷髏。
但那說的一般情況,此時,任何人,面對十萬柔然鐵騎,
都會不由自主的恐懼! 比起那黑壓壓一大片的騎兵,潘陽他們這一小撮人,感覺是那麽渺小。
仿佛一葉扁舟,對面只要一個衝鋒,就會像滔天巨浪一樣將他們吞沒!
彭提元早已腳肚子直哆嗦,囁嚅著喃喃自語:“怎麽…怎麽這麽倒霉,柔然人…”
潘陽心裡暗罵:他奶奶的,好像之前就是你丫的烏鴉嘴說不早點清繳骷髏,萬一柔然人趁機南下怎麽辦。請問你那烏鴉嘴是請哪位高僧開的光?
眾人嚇得不輕,前進吧,漢和城下都是柔然鐵騎,怎麽過去?後退吧,好像柔然人已經看見他們了。
進退不得,不過等了一會兒,大家發現,好像柔然人只是看著他們笑,一直沒什麽動作。
潘陽再一細瞧,頓時臉色鐵青。
原來,在柔然鐵騎中間一片草地上,一堆穿著大魏服飾的男女老少,正哭喊著,有數千人之多。
這群野蠻的柔然人,竟然擄掠大魏並州百姓,驅趕到此,殺戮為樂!
柔然鐵騎中不時有人騎馬出列從中穿過,馬刀一揮就是一顆人頭。就算沒揮刀,戰馬踏過,很多人當場就被踩爛了肚子,哀嚎而死!
還有人,冷不丁射上一箭,而且還專挑一些部位,不是射中下體,就是腰眼。總之,都不是致命部位,他們就喜歡看著大魏百姓痛得滿地打滾。
林魅也是臉色極其難看,恨聲道:“柔然人都是騎兵,野戰很強但不擅攻城。漢和城城高池深,又有左武衛大將軍率三萬五千精銳駐守,柔然人縱有十萬鐵騎,也是打不下來的。所以他們擄掠來這些百姓,就是殺給公孫勝看,逼他出城廝殺。他們的目標是左武衛大軍,估計看不上我們這些人,才沒有殺過來。難怪之前我們被骷髏包圍的時候,求援的信使都沒有消息,恐怕那時柔然人就已經包圍了漢和城。”
“那怎麽辦?要不我們趁現在快跑?”彭提元嚇得都快哭了。
林魅一臉鄙夷,心道之前怎麽會腦子進水約這種人一起出戰骷髏,轉頭看向潘陽。
眾人也都將視線轉到潘陽身上,卻看見潘陽神色猙獰,拳頭越攥越緊。
林魅見狀,心頭“咯噔”了一下。相處久了,沒人比他更了解潘陽。
潘陽是拜了曹德讓作義父,但絕不是壞人,他其實比誰都正直和善良。
林魅趕緊拍馬靠近潘陽,說道:“陽帆,不要,別衝動。”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潘陽仿佛沒聽到一樣,他正全神貫注的看著遠方。
一個大魏花季少女,正被三五個柔然騎兵撕扯衣服,淫笑聲幾乎可以清楚的傳到這邊。
“哢噠哢噠”,那是拳頭上指節的嘣響,潘陽銀牙幾乎咬碎,頭上青筋如虯龍般浮起。
“不要,陽帆,那是十萬鐵騎,你改變不了什麽的。”林魅伸出手,想抓住潘陽的胳膊,卻又猶豫著,停留在半空中。
“難道……”聶無雙盯著潘陽,美目圓睜。
“不,陽將軍。”晏飛花雙手捂著嘴,努力控制自己。
一名柔然騎兵抓住一個嬰兒高高提起,再一刀劃過,竟將嬰兒開膛破肚,炫耀般舉著屍體策馬狂奔著,狂笑著……
雙腿用力一夾,潘陽躍馬而出。
靜靜的,萬籟寂靜,只有馬蹄叩擊地面的“噠噠”聲,輕微,卻仿佛重錘敲擊一般,響徹每個人的心靈。
就連對面的十萬柔然鐵騎也停止了殺戮和狂笑。
三萬六千左武衛,十萬柔然鐵騎,數千被驅趕過來的大魏普通百姓,林魅,聶無雙,晏飛花,公孫勝,公孫百代,彭提元,認識的,不認識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天地仿佛突然靜止。
除了那一人,一馬,靜靜的衝鋒。
一人面對十萬鐵騎的,決死衝鋒……
那背影。
蒼涼。
孤獨。
……
依然寂靜,第三旅呂大有為首,五名隊正,不約而同,衝鋒。
十五夥長,衝鋒。
七十五什長,衝鋒。
第三旅,衝鋒!
沒有一個孬種。
只因為,他們的將軍,在那裡。
“駕!”林魅眼中含淚。
聶無雙和晏飛花,相視一笑,揮下馬鞭!
緊隨其後,那批民間和至聖堂修煉者,也紛紛亮起渾身白光。
最後,只剩下彭提元等寥寥數人,在風中凌亂,不知所措。
“瘋了,全瘋了。”彭提元喃喃自語。
……
“九天禦神箭,九!陽!珠!鏈!”潘陽兩眼通紅,口中一字一句的怒喝著。
利箭尖嘯,瞬間釘入九個柔然人咽喉!
尤其那個虐殺嬰兒的人, 被利箭穿透咽喉之後牢牢釘在地上。
不停顫動的箭羽,似乎還在訴說著潘陽的哀傷和悲憤。
箭雨!
柔然人面對獨自衝鋒的潘陽竟然感到了一絲恐懼,遠遠的,一輪齊射。
漫天飛箭,準頭再差,也能將潘陽扎成刺蝟。
潘陽卻依然一往無前,似乎完全沒考慮自己的安危,隻想盡快解救那些無辜百姓。
“不要,快躲開!”後面疾追的林魅見狀,撕心裂肺的大呼。
“陽將軍…”晏飛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不想看著潘陽慘死。
箭雨已到眼前,潘陽身上突然泛起一絲血色。
“混元血罡氣。”
隨著他的一聲沉吟,一顆帶著絲絲血色仿佛透明薄膜的圓球突然從他丹田處浮現而出,又飛快脹大,將他和戰馬都包裹在裡面。
箭雨同時落下,叮叮當當全扎在血色透明圓球上,竟都不能穿透,紛紛掉落在地!
聶無雙震驚的捂住了嘴,喃喃說道:“凝血期……不到二十歲的凝血期。”
是的,就在剛剛衝鋒的時候,潘陽突破了凝血期大瓶頸,終於可以使用混元童子功自帶防禦秘術“混元血罡氣”。
柔然人沒時間射第二箭了,“百裂斷魂槍,摧城!”潘陽大喝著,躍馬衝入柔然人中。
柔然人被他的勇氣所攝,小小慌亂了一下,這時,第三旅和林魅等人也趕到了,沿著潘陽打開的缺口,衝刺進去。
區區六七百人,竟然真的一頭扎入了十萬鐵騎之中,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