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陽屁股依然有很痛,不過勉強能站在黃衛忠面前了。
“你小子體質不錯嘛,才三天就站起來了。今夜找你來,是想問你,修煉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感覺?”黃衛忠手裡捧著茶杯,笑笑問道。
潘陽還沉浸在修煉終於有突破的喜悅中,笑著答道:“稟大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受了懲戒之後,我突然感覺到丹田那裡有一絲…”
“真的感到有一絲冰涼?”誰料黃衛忠竟然十分激動,雙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抓著潘陽的胳膊。
見此,潘陽生生把後面“溫熱”咽下下去。
心念急轉之下,他很快明白過來。
黃衛忠根本不認為他能正常修煉正氣道,問的是修煉新口訣的效果。
而他由於修煉新口訣兩個月也沒什麽感覺,漸漸的就對新口訣不感冒了,加上突然間正氣道修煉有了突破,心裡滿滿的都是正氣道,就習慣性以為黃衛忠問的是正氣道修煉效果。
陰差陽錯,弄出了個大誤會。
潘陽想了想,決定暫不解釋,輕輕“嗯”了一聲。
黃衛忠的失態,讓他有點心驚。而且這麽說來,新口訣修煉的效果是能感覺到冰涼,跟正氣道修煉正好相反。這到底修煉的是什麽?會不會對身體有害?
並不是純心要欺騙,隻是那三年顛沛流離的生活,使潘陽養成了防人之心不可無的性格而已。
黃衛忠松開手,思考了許久,突然起身說道:“潘陽,本使沒有看錯,你果然是個可塑之才,我打算收你為徒,悉心培養,你可願意?”
“可大人您說得修煉到入門才能拜師…”潘陽最不相信的就是天上掉餡餅,心念急轉之下,先來一句搪塞。
“那隻是對於你們來說,教化使主動收徒並無限制。”黃衛忠呵呵一笑。
潘陽連忙跪倒,三叩九拜,行了拜師禮。
雖然他不信天上掉餡餅,但目前也沒看出來黃衛忠有什麽不良企圖,平白惹怒一名教化使,並不明智。
事後證明,至少一開始黃衛忠真的做到了“悉心”二字。
拜師之後,黃衛忠每天至少抽出一個時辰,專門教導潘陽,講解經義、回答問題,還以他以前修煉入門的經驗親身示范指導。
這使得潘陽進境大大加速,感覺丹田中積累的浩然正氣越來越多。
是的,沒錯。在潘陽看來,你黃衛忠都是按修煉正氣道那套教的,他就全力修煉正氣道,沒毛病。
但黃衛忠並不這麽想,每天都要問一遍:“修煉得怎麽樣了,有沒有又感覺到一絲冰涼?”
這在潘陽看來,純屬智障啊!
這跟要一個人學會怎麽打拳,卻整天叫他練習踢腿一個樣。
不過潘陽也不算糊弄黃衛忠,他也同時修煉新口訣,隻是這方面的修煉就沒人能教他,按正氣道的方式修煉也沒有任何作用。
被黃衛忠問得煩了,一個月後,他就索性想了個借口說:“師父,徒兒感覺好像遇到了瓶頸,最近幾天怎麽修煉都沒感覺。”
黃衛忠眉頭皺了起來,許久才重新舒展,看神情似乎下了什麽決心,緩緩說道:“接下來這一段,你可仔細記好了。凡人有所一同。饑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
潘陽懵了,原來新口訣還有第二層,黃衛忠這是嫌他不夠煩呢。
果然,這第二層口訣他修煉起來依然沒有任何效果。
麻煩的是,現在他騎虎難下了。
因為黃衛忠這次不但教,還下大血本!
每天要求潘陽泡一個時辰的藥浴,同時教給他一種奇怪的體操,說能幫助身體吸收藥效。
每次看到黃衛忠煮藥湯那心疼的眼神,潘陽總覺得心驚肉跳。
每個學生的學費加上生活費要一百兩銀子,六十四人就是六千四百兩,兩年一屆,黃衛忠都不知道已經教了幾屆。這些錢肯定不會全部上繳給至聖堂,那他得有多有錢?
能讓富得流油的教化使都感到肉疼,那得是多名貴的草藥?
相信如果此時潘陽敢說其實新口訣修煉起來沒有效果,都是騙人的,黃衛忠絕對會像煮藥湯那樣把他煮了,再吃下去。
為了讓黃衛忠及時“止損”,也免得日後清算更嚴重,泡了一個月藥湯後,潘陽再次撒謊。
“師父,徒兒好像又感覺修煉沒效果了。您這藥湯很貴吧,要不咱還是別修煉了,徒兒資質愚鈍,怕辜負了師父您的厚望。”潘陽一臉“誠懇”的說道。
黃衛忠卻一臉堅決的說道:“藥湯的事你別管,安心修煉。應該是你又遇到瓶頸了,這是好事,說明你該修煉下一層口訣了。”
“聽好了。生之所以然者謂之性,不事而自然謂之性,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情然而心為之擇謂之慮…”
天啊,竟然到底還有幾層口訣?潘陽快抓狂了。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想騙黃衛忠花錢了。
他真的想做個好人!
所以這次,潘陽不敢再說遇到瓶頸了,就這麽又泡了快兩個月的藥浴。
這一天,難得清靜,黃衛忠沒找他,因為有事。
算算日子,潘陽和那群新生已經入學一年了,按規定,今天他們就可以學正氣道的運氣法門,這個沒法由下人代課,必須黃衛忠自己教。
原本以為黃衛忠要他潛心修煉新口訣,怕是不會教他了。
卻不料黃衛忠並沒把他排除在外,估計是覺得潘陽反正是不可能修煉入門的,自己就會放棄吧。
“虛領頂勁,氣沉丹田,不偏不倚,忽隱忽現,左重則左虛,右重則右杳。仰之則彌高,俯之則彌深,進之則愈長,退之則愈促,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加,人不知我,我獨知人…”
當天夜裡,隨著口中念念有詞,潘陽渾身上下冒出點點白光!
…
三個月後,當初第一個修煉出一絲浩然正氣的馮不異,第一個修煉入門成功,羨煞旁人。
當然,除了故意隱瞞不說的潘陽外。
與此同時,由於被黃衛忠盯得發毛,潘陽不得不再次違心的說遇到了瓶頸,也收到了第四層口訣。
…
又過了四個月,黃衛忠摸著一個秀氣小女孩的腦袋,呵呵笑道:“不錯不錯,有兩個人成功入門,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這個小女孩名叫肖玲,身子雖還未長開,從五官上就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她九歲入學,除了潘陽這種特例,算是比較晚修煉,在起步上就輸了一截。
而且在入學九個多月才修煉出第一絲浩然正氣,也是偏晚,誰也沒料到會是第二個修煉入門。
…
兩年學期結束的前一天,黃衛忠抱著個胖嘟嘟的小男孩,笑得很開心:“哈哈,真是老天開眼啊。”
原來第三個成功修煉入門的人出現了,就是這個名叫楚帥的小男孩。
由於這孩子年僅十一歲就胖得不像話,五官被肥肉擠到了一塊,潘陽也不知道他到底帥不帥。
雖然當初黃衛忠說這一屆頂天了就三個人入門,但那隻是理論上可能,實際上最大的可能是僅僅一個。
如今真的有三人入門,他交出這麽一份成績報告,對於他的前途是大大有利,就算不能提拔為教學使,也會收到豐厚賞賜。
第二天,黃衛忠作出了決定。
向封易縣至聖堂舉薦馮不異和肖玲,至於他們會不會被繼續往上舉薦, 還是被留在封易縣至聖堂,甚至分配到某個鎮一級至聖堂,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而楚帥由於資質不夠好,留在三山鎮至聖堂,正式被收為徒弟。
這種推薦,馮不異等三人是可以拒絕的,修煉入門的武者,到哪裡都會被熱情招攬,不過他們三人都接受了。
其他人,除了一名資質還算可以的被收為下人彌補黃一昌的空缺,剩下的則按規定遣散,兩年光陰和學費都打了水漂。
接下來,黃衛忠還要忙著下一屆學生的招收篩選,還有初步教學,使得潘陽難得閑了幾天。
但這之後,黃衛忠就把潘陽叫進了房間裡,面沉似水的問道:“你上次遇到瓶頸已經是九個月前的事了,怎麽突然進境變得這麽慢?”
潘陽等這一刻很久了,連忙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應該是徒兒資質太差吧,總覺得師父您教的這個博大精深,而且先易後難,前面幾層口訣還好,到了第四層,就不是我這種愚鈍之人能修煉得了的。”
接著又殷切說道:“師父您悉心培養我,可是我太令您失望了。師父您還是另選他人吧,楚帥師弟就不錯…”
“你以為隨便誰都可以修煉嗎…”黃衛忠粗暴打斷,似乎又意識到說錯了什麽,戛然而止。
隨即溫言說道:“你別灰心,應該是藥力不足,從明天起,為師會再助你一臂之力。”
還來!
第二天夜裡,助力果然升級了。潘陽不但要泡藥浴,黃衛忠還端過來一大碗黑乎乎的,不知道什麽東西,散發著濃鬱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