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對不起,這是二十兩散碎銀子,對不起,對不起…”白心哭喪著臉遞過去錢包,不停道歉。
楊三恨恨不平:“我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真是絕望了!長得醜就是錯嗎?長得醜怪我嗎?你這瘋丫頭,長得醜的,看你幾眼就是淫賊?你就是這麽當教化使的?草菅人命!”
“就是,就是。誰告訴你淫賊一定就是醜八怪?你這是偏見!”林楊附和道。
楊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這家夥還好意思說?要不是老子好歹也是鍛體五層,就被你這小子絕後了!”
白心連忙又遞過來五個銀錠說道:“林大哥也是為了幫我,才誤傷了您,這是五十兩銀子,權當賠罪,對不起,對不起。”
楊三這才收著七十兩銀子,氣呼呼的走了。
楚帥這時候不急著抓楊雙木了,捧腹大笑。
連潘陽也是忍俊不禁,這個白心好歹也是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了,竟然比十一歲的楚帥還不靠譜,不但沒抓到賊,反而虧了大筆銀子。
白心正尷尬著,被楚帥一頓嘲笑,心中自然窩火,恨聲道:“你們是哪裡教化堂的?為什麽來我沂水鎮?”
楚帥也不客氣的說道:“我叫楚帥,三山鎮教化使,旁邊這位是我師兄潘陽。我們一起來這裡抓楊雙木,怎麽?沒規定我們不能來沂水鎮吧?朝廷公函每個鎮都收到了,又不是隻有你有。”
白心繼續質問道:“哼,話是這麽說。但你怎麽就肯定楊雙木不在你們三山鎮,非要來我這沂水鎮?”
“這是我師兄的主意,他說淫賊一定會采花,與其漫無目的的亂找,還不如直接在某個美女家附近蹲點,來個守株待兔。打聽了一下,你們沂水鎮徐員外家三小姐可是十裡八鄉出名的美人,所以咯。”楚帥侃侃而談。
“啊,這麽好的主意我怎麽沒想到!”白心一臉驚歎,再次觀察了潘陽一番。
十五歲的年紀,卻已經長得人高馬大,比十九歲的林楊還高出半個頭,長相隻能說一般,但皮膚比女人還白。
是小胖子的師兄,卻隻是一身普通青衫,而不是教化使製式白袍,不知道到底修為如何。
“啊,師兄,我是不是不該說出來啊,讓她給學了。”楚帥失聲說道。
潘陽則一擺手道:“沒事,這也不是什麽高明主意,別的鎮教化使恐怕大部分都用了這種辦法。”
不是大部分,應該是除了眼前這兩個不靠譜的教化使之外吧,潘陽內心腹誹。
“而且,如果白姑娘不介意,我覺得我們合作一起抓捕楊雙木比較好。”潘陽接著說道。
“憑什麽?”白心和楚帥異口同聲。
潘陽直翻白眼:“情報上說楊雙木有鍛體七層的實力,但並不一定準,也可能是八層、九層,甚至可能是淬骨期高手!楚師弟僅有鍛體一層修為,白姑娘你還打不過鍛體五層修為的楊三,修為顯然也不高,當然是通力合作比較好。”
白心聽了覺得有理,便說道:“嗯,我同意合作。既然這樣,我們應該互相知己知彼,我是鍛體三層修為,潘師兄你呢?”
潘陽不由得撓撓頭道:“我是未入道的凡人,不過拳腳還行,也能幫上忙…”
白心覺得自己的淑女形象又要保持不住了,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對林楊說道:“林大哥,我們幾個實力都不足,你那麽厲害,不如你也加入我們怎麽樣?你雖然不是教化使,行俠仗義也能促進修為啊。
” 林楊很爽快的回答:“能幫上白心妹子,義不容辭,我是鍛體六層修為。”
…
“林大哥,這是我親手做的豬肚蓮子羹,你嘗嘗合不合口味。”白心手捧一隻熱騰騰的瓦罐,臉上泛起羞紅。
林楊嘗了一口,連聲稱讚:“白妹妹你不但人長得漂亮,還有一雙巧手,誰娶了你,那真是一輩子的福氣。”
“哪裡有啦,討厭。”白心輕輕捶了對方一下,宜喜宜嗔。
楚帥肚子裡不爭氣的發出一陣“咕咕”叫,抱怨道:“這裡還有兩個人耶,別把我們當空氣行不行?”
白心卻是呵斥道:“憑你也想品嘗本姑娘的手藝?小胖子,再吃就胖死你了!”
此時正是深夜,他們三人和潘陽正躲在一處荒草堆中,在夜色庇護下,不仔細看是發現不了的。
不遠處,有一座頗為壯觀的莊園,正是沂水鎮徐員外府邸。
他們四人自從計議已定,在這裡守夜已經快半個月了。
四個人輪流守夜,一旦發現楊雙木就合力抓捕,倒還不算辛苦。就是楊雙木遲遲不肯現身,讓他們有點心浮氣躁。
“你們說,會不會是這徐員外家三小姐還不夠漂亮,引不來楊雙木?還是別的鎮還有更漂亮的女子?”楚帥年紀最小,自然最沉不住氣,開始嘀咕。
“這種守株待兔的辦法,本來就看運氣,楊雙木實在不上鉤,也隻能作罷。”潘陽笑笑說。
白心想了想說:“大家平時都有正事要做,也不可能這樣一直耗下去。這樣吧,以一個月為限,我們在這裡守滿一個月,楊雙木再不出現,我們就放棄吧,如何?”
其余三人都沒有意見,紛紛點頭。
很快,一個月的期限就到了,最後一夜,東方已隱約可見一絲魚肚白,楊雙木依然毛都沒看見一根。
但收獲也不是完全沒有,至少對部分人來說是這樣。
“白妹妹,這盒妝粉送你,你回家試試看。”眾人準備分別之際,林楊掏出一個小盒子說道。
白心婉拒道:“不用了,我家裡也有不少。”
林楊卻堅持將小盒子塞到對方手裡,一臉自得的說:“一般的胭脂水粉哪配得上妹妹天生麗質?這種妝粉可是我自製的,以研碎的精細米粉為底基,加入珍珠粉、白鉛、滑石、益母草灰、殼麝、臘酯,再加上各種名貴香料,最後以葵花籽汁調勻晾乾而成。敷上去,說是青春永駐也不為過!可不是市面上那些便宜貨。”
“哇,林大哥你還有這種手藝?”白心動心了,打開小盒子輕輕一嗅,果然香氣撲鼻。
隨即又佯怒道:“哼!看來,林大哥你就是靠這個到處欺騙女孩子吧?”
林楊笑笑道:“不瞞你說,我這妝粉就送過兩個女人而已。”
“誰?”白心頓時瞪大了眼睛。
林楊笑容一斂,突然鄭重說道:“一個是你,一個是我娘。”
“我才不信。”白心羞紅了臉,聲音如蚊蠅般弱不可聞。
多溫馨的一幕啊,偏偏總有人不識情趣。
小胖子突然怎呼呼吼了一句:“得了,師兄,我們走吧。就算明天楊雙木宣告天下,他明天就要來采徐員外家三小姐這朵鮮花,我也要回家了。再看下去,我得把昨天的宵夜吐出來。”
潘陽其實也早就受夠了,在這個地方蹲點守夜一個月,什麽都沒撈到還吃不飽睡不好,還要整天被蚊子叮咬。
這些也就罷了,關鍵還不得不全程觀看白心和林楊兩個人濃情蜜意,感情日漸升溫。
這就叫什麽?狗在地上蹲,糧從天上來!
而且他本來也對抓賊不感興趣,是被楚帥強拉過來的,自然樂得早點解散。
於是四人互相道別一番,就此分別了。
不過還沒走多久,潘陽便對楚帥說道:“師弟,你先回聖堂就好,我想在這沂水鎮逛幾天再走。”
也不知道師父什麽時候就突然回來了,此時開溜正是個好時機。
“那好吧,師兄你萬事小心。畢竟楊雙木還沒被抓到,而且擅長易容,搞不好你去吃頓飯,楊雙木就坐對面也不好說。”楚帥自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囑咐道。
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又壞笑道:“該不會你是看上白心那個花癡了吧?想留下來討好她?算了吧,雖然這個女人長得是很漂亮,可你看人家林楊的手藝,你會做妝粉嗎?”
說罷,小胖子自個兒走了。
而潘陽,眼裡閃過一絲精芒。
…
“你來了。”
“你知道我會回來的。”
“就知道瞞不過你。”
“是你根本沒打算瞞,你很囂張。”
“我是很囂張,但沒你囂張,區區凡人竟敢來找我。”
白心的閨房中,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仿佛在打啞謎。
赫然正是潘陽和林楊!
而閨房的主人白心,正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人事不知。
楊雙木,反過來看,其實就是“林楊”兩字。而且林楊言語中似乎一直對“淫賊”這種人頗為維護,又擅於討女孩子歡心,甚至還會自製妝粉。
這一切的一切,稍微精明點的人,都會注意到,林楊很可能就是淫賊楊雙木。
所以潘陽才說他很囂張,沒打算隱瞞身份,至少是沒很注重隱瞞。
兩人暫時都沒動手的打算,隻是靜靜對視,許久,林楊才開口道:“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懶得抓賊,隻是被那小胖子叫來幫忙而已?”
潘陽則看著昏迷不醒的白心說道:“相識一個月,我本來覺得以你的為人,就算是淫賊,也不是下三濫的那種。隻是回來看白心一眼,畢竟好歹相識一場,怕你萬一你真的起了歹意。可惜,我還是看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