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不會這麽容易，但你一定還發現了什麽！”阿正的眼睛盯著絡腮胡的臉，好像在研究一件器物。

　　“嘖嘖嘖！什麽都逃不過阿正哥的眼睛！你猜怎麽著?檔案沒搞到，但卻有個重大發現！但是……然而……”

　　絡腮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整個人放松下來，慵懶的靠在椅背上。

　　阿正的頭向前伸著，一副專注的神情，此刻見他話到口邊又收了回去，顯得有些著急，幾秒鍾後，一絲詭譎的笑意出現在他臉上。

　　“算我又欠你一條魚如何?”

　　魚?從來隻聽人欠錢，這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欠魚的，卓羽凡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這兩人。

　　阿正好像看出了卓羽凡臉上的疑問，突然站起來一拍他的肩膀。

　　“啊！忘記給你介紹了，這位就是我常對你說起的那個釣魚高手！”

　　“林飛?”

　　“不用說，你就是羽凡哥了?羽凡哥的大名那簡直是如雷貫耳，久仰久仰！”林飛站起來，和卓羽凡握了握手，顯得很興奮。

　　馬屁精?

　　我的大名?

　　還如雷貫耳?

　　卓羽凡第一次聽人這麽捧自己，心裡暗暗好笑。

　　“馬屁精，久仰你大爺！你怎麽見誰都如雷貫耳！你耳朵是鐵打的?”

　　“汙蔑，簡直汙蔑！我們羽凡哥當年在校史上可是大名鼎鼎，當不起如雷貫耳麽?”

　　校史?難道他與我是校友?什麽學校?

　　卓羽凡腦海裡極力搜索著自己僅讀過的幾所學校，唯一能讓他自豪的也就是西南訓練營，那還是靠舅舅的關系。

　　“你少扯淡！他在訓練營的時候，你還是在街頭混的小屁孩！”阿正不以為然道。

　　“還是正哥厲害，我就奇怪了，你這腦袋是不是一個檔案館！嘖嘖嘖！”

　　卓羽凡突然有種被剝光的感覺，因為面前這兩人好似對他的過往經歷了如指掌，慶幸的是自己這輩子沒做過壞事，不禁對林飛的職業充滿好奇。

　　“好了，別拍了，我們言歸正傳，到底什麽重大發現?”阿正一臉正色的說道。

　　林飛也收起嬉笑坐了下來。

　　“我到你說得那家航空公司去查了，結果怎麽樣?當次航班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梁玉的乘客！”

　　“當天呢?”

　　“我當然沒那麽傻，也查了，還是沒有！”

　　“是沒有這個名字還是沒有這個人?”

　　“我當時也這樣想的，所以又回去問了一遍，你猜怎麽著?確實有個叫梁玉的，不過當日並未登機！票也沒退！你說這人怎麽想的?”

　　“嗯……”阿正聽到這裡，躺進了沙發，眉頭一皺，像在思考著什麽?

　　幾秒鍾後，他突然坐直起來。

　　“你去海關一趟，查查當天有沒有這個名字的乘客！”

　　“海關?你的意思是她乘船回來的?”

　　“對！她買了機票卻不坐飛機，隻能說明當時有什麽特殊情況，而從M國回來還有一個比較快的辦法，那就是海上。”

　　“對啊！正哥！你這腦袋簡直就是個地球儀啊！”

　　“好了！好了！趕緊去辦事！”阿正催促道。

　　“我辦事你放心，記得欠我一條魚！”說著嘿嘿一笑，人已飛快的跑下樓去。

　　“他是做什麽的?”卓羽凡等林飛走後迫不及待的問道。

　　“什麽都做，不過這小子本事挺大，天上海裡，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哦?那會兒在警局的時候，

喬警探有個線人我見過一次，長得和他挺像，隻是不確定是不是他。”　　“別提他！想起那條魚就來氣！”阿正顯得有些不耐煩。

　　卓羽凡心裡暗暗好笑，一條魚至於這麽心痛?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那疊文件，不禁問道:“梁玉的檔案?”

　　“不是！”

　　卓羽凡好奇心起，拿起那疊文件翻看起來。

　　“咦?這不是梁警司?”卓羽凡指著文件中間一張照片對阿正說道。

　　“對，是他！”

　　“他怎麽?”

　　“這是兩年前的照片，當時正是藍光公司成立剪彩之際。”

　　“梁警司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當時他可不是警司，隻不過是D區的一個小警員。”

　　“那為什麽由他來剪彩?”

　　“因為他有股份！”

　　“股份?”

　　“怎麽?你也不相信一個小警員能從哪裡弄到這麽多錢?”

　　“是，梁警司那可是出了名的人物，一個沒有背景，全靠白手起來的高級警探！全民偶像！”

　　“所以那些報刊媒體為了吸人眼球，做不實的報道，簡直可惡！”

　　“那他開公司的那筆錢一定來路不明了！”

　　“可以這麽說，不過沒過半年藍光公司就倒閉了！”

　　“倒閉了?”

　　“是的，不過讓人奇怪的是其他老板都虧的血本無歸，梁金城卻賺的缽滿盆滿！”

　　“難道他從中做了手腳?”

　　“不，不是他，另有其人，以他當時的資歷不可能拿下這麽大塊地。”

　　“你的意思是說藍光公司被收購了?”

　　“而且沒花一分錢！”

　　“沒花一分錢?”卓羽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沒錯，由此也可以想見這背後的人的實力。”說到這裡，阿正的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

　　“這也是梁金城這兩年來攀升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那藍光公司到底被誰收購了?”

　　“就是現在的金麒集團！”

　　“金麟?”卓羽凡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一拍手叫道:“我們上次去的那個工廠不就是金麟集團的產業?”

　　“對，我們的調查也是從那裡開始的，還記不記得阿花?”

　　“當然記得，不過你不是說那是梁玉捏造出來的嗎?”

　　“沒錯，阿花確實是捏造出來的，但其他的貓可不是捏造出來的！”

　　“其他的貓?”卓羽凡不知道阿正什麽意思，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那天我去工廠的時候，剛巧碰到一群附近的居民在談論自家的貓神秘失蹤的事，我就猜到梁玉並非無緣無故捏造一個阿花出來。”

　　“這貓與梁玉查的案子有什麽關系?”

　　“我起初也認為隻是一起普通的製毒案件，現在看來並沒那麽簡單！”

　　“製毒?你是說那個工廠在製毒?”

　　“不是，他們生產的東西比毒品更可怕！”

　　卓羽凡聽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噤，比毒品更可怕的會是什麽呢?這個已經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圍。

　　“至於是什麽！我現在還不敢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害死了那些貓！”阿正繼續說道。

　　“怎麽害死的?”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工廠後面發現了什麽?”

　　“排水孔?”

　　“不，排水孔下面留下的痕跡！”

　　卓羽凡想起那天阿正蹲下朝排水孔裡面張望的情景，原來他是在觀察下面的痕跡。

　　“那些痕跡充分說明了那些貓的屍體就在工廠的下水道裡。”

　　“那些貓為什麽會無緣無故跑到下水道裡去呢?”

　　“不是跑去的，是被拖去的?”

　　“拖去的?什麽東西會把貓拖走?”

　　“毒品，或者說是某種致幻物質！”

　　“這……怎麽可能?”

　　“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意思是吃了這種東西後的老鼠！”

　　“老鼠?把貓拖走?”卓羽凡打死也不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一臉懷疑的表情。

　　“我當時也不敢相信，於是我晚上又去了一趟！”

　　卓羽凡終於明白那天他們在偵探社門口分手後，他不是去豔遇去了，而是去了工廠。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相信老鼠會把貓咬死，竟然還把它吃掉了！”

　　“真有這樣的事?這種致幻的東西真能讓老鼠咬死貓?”

　　“沒錯，如果這種東西用在人身上你覺得會怎麽樣?”

　　卓羽凡腦海裡出現的畫面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隻覺後脊發涼，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的意思他們製造的這東西是給人吃的?”

　　“對，而且是不通過臨床試驗就直接投入的項目！”

　　“太無法無天了，這要是人吃了，後果會是什麽，他們沒想過嗎?”

　　阿正嘿嘿一陣冷笑。

　　“政府為了達到某些目的， 他們會考慮後果?即便是出了問題，掩蓋事實不是他們的拿手絕活嗎?”

　　“你是說政府在後面撐腰?”

　　“沒有政府的支持，一個整天不生產產品的公司豈非早就倒閉了！”

　　“我可聽說他們是做化工的！”

　　“那都是假象，實際上工廠就是一個秘密研發基地！而且不斷有人被陸續帶進工廠！”

　　“這些人被帶來幹什麽……”卓羽凡突然張大了眼，以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阿正。

　　“他們在做人體實驗?”

　　“對，讓人吃驚的是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軍人，而且都是自願的！”

　　“你怎麽知道的?”

　　阿正突然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笑。

　　“我也是無意中在梁玉的抽屜裡看見的！”

　　當然是他無意中借來看看，卓羽凡太明白不過了，想起那天阿正給他看的那張梁玉的照片，看來也是順手借來的。

　　“你在她抽屜裡看到了什麽?”

　　“一張表格！屬於機密文件的那種！”

　　“你是說梁玉也參加了這個項目?”

　　“沒錯！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她沒去！”

　　“還好她沒去，要是去了說不定……”卓羽凡已經不敢去想象那種畫面。

　　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撞開，一個小男孩出現在門口。

　　卓羽凡認得，這是他第二次來工作室，第一次是在被阿正嚇的半死後自己帶他來的。

　　小男孩一臉著急，神情顯得有些憂慮。

　　“卓叔叔，姐姐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