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羽凡看著照片上的人，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因為她和某人實在是長得太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他對梁玉的印象還算深刻，仔細端詳之下，還是瞧出有些出入。

　　照片上的女孩雖然和梁玉身材相差無幾，但臉卻消瘦許多，而且稚氣未泯，活脫脫一個少女形象，這和梁玉成熟的魅力大相徑庭。

　　阿正隨意的把用過的紙巾扔在桌面上，一副大快朵頤後的滿足，看了一眼對面的卓羽凡。

　　“得出了什麽結論?”

　　“我開始以為是她的妹妹，但立刻發現這是一張老照片，所以這是梁玉以前的照片！她的頭髮是黑色直發，而梁玉卻是黃色卷發，所以你一眼就認出她戴著假發！”卓羽凡指著有些泛黃的照片說出自己的分析。

　　“既然是以前的照片，那她為什麽不可以把頭髮染色弄卷呢?”

　　“我認為作為警察的話，她應該不會刻意去弄自己頭髮！”

　　“精辟啊！”阿正一拍桌子，讚賞之意不言而喻，“不過你還是遺漏了一些細節！”

　　“還有什麽細節?”卓羽凡已經把這張小小的照片仔細查看過了，他覺得應該沒有漏掉的地方。

　　“你看這裡！”阿正指著照片上梁玉的身後，雖然很模糊，但還是可以辯識的出那是一塊廣告投放屏幕，屏幕上剛好是時間投放階段，時間顯是為XX年三月八日。

　　今年的三月八日?不就是上個月！看來這張照片並不是很久以前的，卓羽凡心裡這樣想著，突然他的眼睛好像被照片上的什麽吸引住了，一動不動，同時臉上顯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卓羽凡盯著照片看了十秒，突然抬起頭，顯得異常興奮。

　　“阿正！這就是梁玉！”

　　阿正疑惑的看著卓羽凡，一臉的不以為然。

　　“你看這裡！”卓羽凡指著梁玉身後的一個意外上鏡的人。

　　“袁英?”

　　“對啊！怎麽你也認出她來這了?”

　　“我並不認識她！”

　　“啊?”卓羽凡吃驚的看著阿正，“那你怎麽知道是她?”

　　“你看照片時的表情和你跟梁玉提到訓練營的時候是一個表情，而照片上的場所無疑是個訓練營，又是什麽讓你這麽確定她就是梁玉呢，你想起了那把袁英給梁玉的槍，有什麽能比看到她和教官的合影更有力的證明?所以我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是袁英！”

　　“對！這張照片一定是梁玉在訓練營時照的，那也可以解釋她為什麽會比現在的自己消瘦許多的原因了！”

　　“而且這張照片應該是她結業那天照的！也就是說上個月八號她才從訓練營結業！”

　　“你怎麽看出這是結業那天?”卓羽凡又疑惑了，不由得又看了一遍照片，好似毫無頭緒，隻得再次抬頭等待解釋。

　　“如果你在訓練營取得全A的成績，你會不會拍照留影?”

　　“當然會！但是那也不能說明這是結業那天啊！”

　　“如果是配著這把槍呢?”阿正指著照片上梁玉手裡捧著的盒子，盒子蓋子打開，裡面擺著的正是那把充滿傳奇的手槍。

　　“對啊！我怎麽就沒留意到?”卓羽凡摸了摸腦袋，“那麽說她上個月才剛結業咯！”

　　“嗯！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魂?”

　　卓羽凡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搖了搖頭，滿臉的不解。

　　“我也不相信，這中間一定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阿正陷入了沉思，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好似內心正天人作戰一般。　　卓羽凡和阿正相處也有兩三個月有余，在他心裡這個人平日裡嬉皮笑臉，一副浪蕩形骸，骨子裡卻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表情。

　　“你在說什麽?我一點也沒聽懂！”一陣沉默過後，卓羽凡終於忍不住問道。

　　阿正回過神來，臉上一片沮喪的表情。

　　“據我所知，上個月八號也正是梁玉回國的日子！也就是那天她加入了C區警局！”

　　“對啊！”卓羽凡一拍大腿，幡然醒悟，“如果說她那天剛回國加入警局，那怎麽可能又同時出現在千裡之外的訓練營?”

　　“那照片上的人一定不是梁玉，那她會是誰?”

　　“雙胞胎！對！一定是這樣，原來梁玉有個雙胞胎姐妹！”卓羽凡對自己的猜測很肯定。

　　“不，我看過她的檔案，梁金城的獨女，不可能有個雙胞胎姐妹！”

　　“那就是一個和她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和她長得很像的人！”

　　阿正搖了搖頭，“不，你如何解釋這把槍?”

　　“對啊！梁玉明明拿著的是這把槍，難不成……”

　　卓羽凡想到了鬼魂！但他絕對不會相信世界上有這種東西，至於如何解釋這件事情，他更是毫無頭緒。

　　阿正突然站了起來，打了個飽嗝，臉上顯得輕松多了。

　　“出去走走?”兩人出了飯館門口，阿正對卓羽凡說道。

　　“算了！我寧願呆在電腦前！”

　　“我說你就是個死宅男，除了電腦就是電腦，能不能有點別的愛好?”

　　“別的愛好?和別人打情罵俏我可搞不來！”卓羽凡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阿正。

　　“人不風流枉少年啊！莫等白了頭，空悲切！”阿正甩下這句話，人已朝北街走去，那一帶有許多公園。

　　“裝腔作勢！還空悲切！去豔遇吧你！”卓羽凡對著阿正的背影不以為然道，轉身回偵探社。

　　傍晚的街面冷清的多，偵探社下面臨街的幾家門面已經關門，隻有斜對面一家便利店還開著，店裡已亮起了燈。

　　卓羽凡在便利店買了些零食，付帳的時候，一瞥眼，見一個人在偵探社樓前停住了腳。

　　樓上的住戶他都認識，這人卻有些面生，此刻他正抬頭向卓正偵探社那塊廣告牌看去，五十歲上下，西裝革履。

　　那人好像是確定了地方，健步如飛，走上了偵探社的樓梯。

　　又來生意了?今天什麽日子?卓羽凡有些興奮，趕緊拿了東西，朝偵探社走去。

　　“你好！”卓羽凡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那人正背著手看著牆上的那副字畫。

　　“你就是卓羽凡?”那人轉身，表情嚴肅，神情裡自帶一股頤指氣使的威嚴。

　　倒和我舅舅那樣的人有些神似，卓羽凡暗道。

　　“請坐！”卓羽凡讓那人在沙發上坐下，端了一杯水過來，自己想坐，卻有些猶豫。

　　“你也坐！”

　　卓羽凡這才在對面坐下。

　　“您認識我?”

　　“你是黃局長的外甥?”

　　“是的！您是……”卓羽凡隱隱覺得此人來此絕對不簡單，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那就好！這個偵探社你開的?”那人掃了一眼這間略顯寒酸的辦公室。

　　“不……是……是的，和一個朋友合夥開的！”

　　“現在不比我們那個年代，現在年輕人都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事，這樣很好，起碼能養活自己！”

　　“是……是的！我們偵探社手續都是合法的！”

　　“不要緊張，我來這裡不是為這個！”

　　卓羽凡暗自松了一口氣。

　　“那您這是……”

　　“中午梁玉是不是來過你這裡?”

　　聽到梁玉的名字，卓羽凡這才發現眼前這人眉宇間果然和梁玉有些相似，莫非他就是梁警司?那可是市局的警司，比舅舅不知大了多少個級別，心裡暗自猜測，大氣不敢出。

　　“我問你話！”那人把聲音提高，嚇得卓羽凡一哆嗦。

　　“哦……是……是的！”

　　“她來找你做什麽?”

　　“這……您知道……我們……我們不能隨便透露客人……”

　　“吞吞吐吐做什麽?如實回答就是了！別拿那套糊弄我！”梁金城臉一板，活像一尊菩薩。

　　“是……是！是，她來這裡是有個案子要委托！”

　　“什麽案子?”

　　“她沒說，我也沒問，說是明天還要來！”

　　“放屁！你就這麽搪塞我的?”梁金城真的生氣了，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卓羽凡。

　　卓羽凡站起身，慌忙解釋道:“真沒騙您！阿正可以作證！”

　　“什麽阿正阿斜的！”

　　“那是我的合夥人，叫這個名字！”

　　“她真沒說?”

　　“真沒說！”

　　“很好！這個案子你不用接了！”梁金城像在部下下著命令，沒有回旋的余地。

　　“這……可是……”

　　“可是什麽?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好漢不吃眼前虧！卓羽凡連忙答了幾聲是。

　　“她如果還來的話，你就說我說的！不準你們接！”

　　“那您是……”

　　“你就說她老子梁金城說的！不成器的東西， 敢跟老子對著乾！”梁金城一臉怒意，很是憤憤不平。

　　“您別上火！喝水喝水！如果她來，我一定轉告！”

　　梁金城喝了一口水，氣好像消了不少，這才點了點頭說嗯了一聲。

　　“坐！站著幹什麽?”

　　“不……不是！您還有什麽事?”卓羽凡哪裡還敢坐，站著都已經如芒在背了，坐下豈不針插屁股?

　　梁金城看了一眼卓羽凡，站了起來。

　　卓羽凡松了一口氣，他這是要走了！

　　沒想到梁金城踱著步走到先前那副字畫面前看了起來。

　　“嗯！這是你寫的?”

　　其實那副字畫是阿正的傑作，簡直亂寫一氣，但他非要掛在那裡，卓羽凡拗不過他，隻得任由他了，沒想到梁金城竟是第一個對這副字畫感興趣的人。

　　“不是，阿正寫的！”

　　“嗯！這個阿正不錯！他人呢?”

　　“出去了！”

　　“哦！改天一定要見見他！”

　　“那真是太榮幸了！”

　　“嗯！你忙！”梁金城說著話向外踱去。

　　卓羽凡把梁金城送到樓下，早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司機站在車旁等候，這時見梁金城下樓，慌忙迎了上來。

　　“我的話都記住了?”梁金城回頭看著卓羽凡。

　　“您放心！我都記在心裡。”

　　“那就好！”

　　卓羽凡目送黑色轎車消失在北街，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沒差點斷掉，突然放松，感覺整個人虛脫了一般，拖著步子回了偵探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