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天終於明白,原來所謂的地下飆劍比賽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比賽,基本就是殺人!
幾乎只有一個人能活到最後,也只有活到最後的那個人,才能成功抵達終點,其他人就算不死也是重傷,總之,要麽砍翻別人,要麽被別人砍翻。
“呵呵,蕭兄倒真是很照顧我,讓我來參加這種比賽!”路朝天冷笑著道,望著賽場上血腥的廝殺場面,他的脊背忍不住發冷。
蕭劍飛看著他微笑道:“怎麽,你不想?”
路朝天搖了搖頭,說道:“我既不想為了賺點飯錢殺人,也不想被別人殺。”
蕭劍飛道:“你怕死?”
路朝天點頭,道:“怕!”
蕭劍飛皺了皺眉:“可是,你沒有錢怎麽吃飯?”
路朝天淡淡道:“我這種人,就算不吃飯也餓不死的,大不了鑽進深山老林,頓頓吃野餐,味道說不定還好些,營養也不差。”
說完,他就轉身向外走去,走出十丈,忽然又回頭看了眼蕭劍飛,問道:“老實說,我早就懷疑你的來歷,你究竟是什麽人?”
蕭劍飛淡然一笑,說道:“既然你已經問出口了,我不妨告訴你,我是三隻手的人。”
“三隻手?”路朝天皺起了眉,他從未聽說過三隻手:“那是什麽組織?”
蕭劍飛微笑道:“你遲早有一天會知道,因為三隻手的名聲很快就會傳遍江湖,現在你只需要知道沈城的死就是我們三隻手一手策劃的。”
“什麽?”路朝天大驚失色,走過來一把揪住了蕭劍飛的衣襟,“沈城是你們殺的?”
蕭劍飛面不改色,笑而不語。
“你們為什麽要陷害我?”路朝天厲聲追問。
蕭劍飛微笑道:“陷害你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只是想轉移沈連山的注意力。”
路朝天怔了怔:“你們想對付沈家?”
“你錯了,”蕭劍飛道,“準確來說,是要將沈家連根拔起,讓他們的勢力從長歌城徹底消失,還有獨孤家也一樣。”
路朝天又忍不住吃了一驚,感覺頭皮在發麻,冷冷道:“沈家和獨孤家是長歌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想鏟除他們,是不是太狂妄了些?”
“一點都不狂妄。”蕭劍飛淡淡道,“或許你還沒有離開過長歌城,所以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在你看來沈家和獨孤家是大家族大勢力,不過在我的眼裡,他們根本不值一提。”
路朝天皺著眉,道:“你告訴我這一切,就不怕我向沈家和獨孤家通風報信?”
蕭劍飛哈哈大笑,說道,“你盡管去,反正沈連山那老狐狸已經起了疑心,他若真的認定沈城是你殺的,也就不會派些一星劍意的嘍囉來抓你了。”
路朝天沉默了,過了半晌才又問:“那麽,為什麽是我,你們怎麽知道我的存在?”
蕭劍飛笑了笑:“只要是我們三隻手盯上的目標,一切與它有聯系的人都逃不過我們的視線,我們知道你和沈城有過節,所以選擇了你,而且,就連這地下飆劍比賽,也是你給了我們靈感。”
“這地下飆劍比賽,就是你們搞的?”
蕭劍飛點了點頭,道:“老實說,我很欣賞你,若你願意,我可以讓你做這地下飆劍比賽的老板,負責它的運營,收入咱們五五分帳。”
路朝天搖了搖頭,接著問:“野狐客棧的一切也都是你們安排的?客棧小二是你們的人?”
蕭劍飛微笑道:“不錯,
她本來是一隻狐妖,你之前已經猜到了。” 路朝天低下了頭,又沉默了很久,才皺眉道:“我本以為,我們會是朋友。”
蕭劍飛笑了笑,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路朝天道:“那你就不該幫我。”
蕭劍飛又笑了笑,說道:“我說的是沒有永遠的朋友,只不過這三天我的確是把你當朋友看待的,老實說,你實在很有趣,包括你體內隱藏著的神秘力量和你那柄嗜血之劍,我都很感興趣,只可惜我們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
說到最後,他歎了口氣,目中流露出惋惜之色:“你真的不願意加入我們,做這裡的老板?”
路朝天直接忽視了這個問題,目光在閃動:“你們竟然,連我體內藏著神秘力量的事都知道?”
他記得他只在那晚對付沈城時展露過。
蕭劍飛淡淡一笑,道:“當三隻手想要了解一個人時,就連他幾時睡覺幾時起床甚至在床上能堅持多長時間,都完全不是秘密。”
路朝天再一次沉默,過了很久才長歎口氣,忽然覺得很沒有意思,轉身一步步向走廊盡頭走去,不再回頭。
蕭劍飛面帶微笑,站在原地凝視著路朝天的背影,他知道,他很快還會再見到這個神秘的少年。
路朝天覺得他神秘,他何嘗不也對路朝天很好奇?
離開之後,路朝天直奔獨孤家而去,因為他要立刻將這件事情告訴獨孤攬月。
一路上,他十分警戒,遇見正在搜查自己的沈家家臣便繞路而行,一直到晚上才到達獨孤府。
因為小時候在獨孤府待過,所以他知道獨孤攬月的閨房在哪個位置,猥猥瑣瑣的翻過圍牆,躲著獨孤府內的護院,老鼠一般偷偷摸摸鑽到了獨孤攬月的閨房外。
他見房間內燈還亮著,估計獨孤攬月還沒有睡覺,便撿起一塊小石子砸破窗紙扔了進去,只聽房內“哎喲”一聲,他笑了,這正是獨孤攬月的聲音!
獨孤攬月本來正坐在桌前研讀一本劍法,此刻抱著腦袋蹙著秀眉,順著石子滾動的聲音看去,一眼就看見牆角那顆還沒有完全靜止的小石子。
她走過去撿了起來,“咦”了一聲,微微思索,轉頭一臉好奇的望向窗戶,只見窗紙已破開一個窟窿,頓時明白怎麽回事。
“哪個王八蛋敢戲弄姑奶奶?給我快滾出來!”她抓起小石子走到了窗邊,“豈有此理,究竟是誰!?”
她一把推開窗戶,然後就看見了路朝天大大的笑臉。
路朝天趴在窗戶上笑嘻嘻的看著她:“是我這個王八蛋。”
見是路朝天,獨孤攬月神情先是一喜,隨後立刻又板起了臉,道:“你是智障嗎,不知道叫我啊!”
路朝天笑了笑,比了個噓的手勢,縱身一跳從窗外翻了進去。
一股少女閨房特有的淡淡清香飄進鼻子裡,令人身心愉悅,房間很大,一面擺著梳妝台,一面擺著書桌,還有一面則是一張大床,中央是木製桌椅。
路小洛正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呼吸均勻,看樣子睡得正香。
路朝天不忍叫醒她,只是坐在床邊看了一陣,然後才走到桌前,在獨孤攬月的對面坐下。
獨孤攬月撐著粉嫩秀氣的下巴望著他,長長的睫毛下,眼珠在發光:“我發現你這個人膽子變大了不少,明知沈家人在到處找你,你還敢回來。”
路朝天笑了笑,道:“為了見美人一面,就算赴湯蹈火又有什麽不敢的。”
“哦?不知你要見的是哪個美人?”獨孤攬月轉著眼珠。
“當然就是你。”路朝天笑眯眯。
“狗屁!”獨孤攬月猛的拍了下他的腦袋,道,“油嘴滑舌,我才不信!”
路朝天笑了笑,忽然問:“你可知這世間最美的東西是什麽?”
“是月亮!”獨孤攬月不假思索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路朝天卻搖了搖頭,起身從梳妝台上拿來一面鏡子,道:“世間最美的東西應該是它。”
“是鏡子?”獨孤攬月皺起了眉,她不明白,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哪裡能跟明月的美相比。
“你若不信,看看就知道了。”
路朝天端起鏡子,正對著獨孤攬月,然後獨孤攬月就看見了鏡子中自己的臉。
她微微一怔,接著垂下了頭,竟然臉紅了,過了許久才抬起頭來,美目中清光波動,悠悠道:“無聊,我才懶得理你,老實說吧,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相當要緊!”路朝天正了正身子,深深呼吸說道,“沈城,是三隻手的人殺的!”
聞言,獨孤攬月赫然一驚:“什麽?三隻手!?”
“不錯,你聽說過?”
獨孤攬月點了點頭:“被沈家抓住那名刺客臨死前交待,他就是三隻手的人!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路朝天正色道:“說來話長,這幾天我認識了一個三隻手的人……”
“他是怎樣的?”獨孤攬月立刻追問。
路朝天皺起了眉:“我也不太了解,總之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的實力絕不在獨孤伯伯之下。”
他這樣說已經很保守了,但獨孤攬月還是嚇了一跳,連眼珠都瞪大了,吃驚的將他看著,仿佛覺得不可思議。
在整個長歌城,就數沈連山和她父親獨孤信修為最高,皆是四星劍意者,從未聽說誰能與他們抗衡?
路朝天頓了頓,沉聲接著道:“他們對沈城出手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最終目的是要消滅沈家,而且,獨孤府也是他們的目標……”
聞言,獨孤攬月徹底怔住了,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的複雜性和嚴重性,陷入了沉思之中,蹙著眉頭目光遙遠,半晌不說話。
路朝天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水果胡亂的塞進嘴裡,填一填肚子,道:“你最好趕緊通知獨孤伯伯,叫他防范點,話已經帶到,我也該走了……對了,你身上有沒有錢,我錢袋被人偷了,窮得要命!”
獨孤攬月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沒好氣的刮了他一眼,道:“你又打算去哪兒?”
“去調查關於三隻手的事情。”路朝天一邊啃著水果一邊說道,“三隻手一天不浮出水面,我就一天難以洗脫嫌疑。”
獨孤攬月沉吟半晌,最終點了點頭,道:“好,那你自己小心點,若你所說不假,咱們獨孤府和沈府這次算是攤上大事了,我恐怕得全心幫家裡的忙,無暇顧及你。”
路朝天連連擺手,笑道:“你不用管我,幫我照顧好小洛就行了。”
獨孤攬月道:“這你不用擔心,她不僅是你的妹妹,我也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
說完,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銀色卡片,扔在桌上:“這裡面還有一百萬,拿去吃飯住店,不許去逛青樓!”
路朝天無語,皺眉道:“廢話,我現在哪裡還有那個心思?上次之所以去暗香樓那是因為陪朋友,你怎麽還惦記著?”
“鬼才相信你,快滾快滾,這件事以後慢慢算帳!”獨孤攬月站起身來,將路朝天往窗邊推,嘴裡說道:“我得立刻去找我父親商議。”
路朝天又看了兩眼床上的路小洛,這才不舍的從窗戶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