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嗖嗖……”之聲響起,十數柄飛劍從牆壁兩面閃電般射了進來。
路朝天心裡大驚,立刻翻身抱起熟睡中的路小洛,一個縱躍,直線上升,從屋頂破屋而出。
飄然落地,只見兩面各有一支隊伍,加起來不下百人。
對面一方為首的是個眼睛很細、鼻子很塌、額頭很窄、下巴很寬的華服少年,路朝天認得他就是沈家公子沈城。
身後一群人為首的則是個埋著頭、全身籠罩在紅袍中的神秘人,路朝天微微眯眼凝視著他,他便抬了一下頭,射來虎狼般狠厲的目光,原來是獨孤信。
路朝天用腳想也知道他們為何而來。
“呵呵,能同時驚動沈大少爺和獨孤老爺前來對付我這麽個小嘍蠢次業拿孀郵翟諍艽蟆!
沈城冷哼了聲,瞪著眼睛說道:“今日你讓我丟盡了顏面,不殺你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
獨孤信沉聲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我的女兒何等金貴,你竟連她也敢動,若不趁早除了你,他日我獨孤家必然會成為長歌城的笑話!”
沈城眯了眯眼,漏出有些猥瑣的笑容,朝孤獨信喊道:“獨孤伯伯請放心,我絕不會嫌棄月兒妹妹身體受汙,殺了這小子之後,我願意納月兒妹妹為妾。”
獨孤信冷喝道:“閉嘴!出言不遜,若非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老子反手就是一耳光!”
沈城頓時漲紅了臉,“嘿嘿”訕笑了兩聲,卻不敢再亂說話。
他手一揮,身後的數十個家臣立刻揮劍而上,向路朝天發起了圍攻,有的人則是站在遠處,比劃手指,以手指馭劍,刺向路朝天的身體。
路朝天揮劍抵擋,同時緊緊護著路小洛,以免她受到傷害。
隻不過,他修為本有限,而且雙拳難敵四手,一柄劍更無法抵擋數十柄劍,很快他的身上就被刺出了幾道傷口,路小洛也不能幸免,大腿被刺中一劍。
眼見路小洛受傷,路朝天的心霎時冷了下去,瞪著沈城大喝道:“你這畜生,此事與我妹妹無關!”
沈城皺了皺眉,朝沈家家臣們大喊道:“不錯,你們注意點,不要傷到這小姑娘,我要活的,殺了這小畜生便可!”
說完此話,他移動身子,蓄勢而動,沒過一會兒便找到個機會,趁亂一把將路小洛從路朝天手裡奪走。
路朝天疲於對付這群沈家家臣,實在沒有法子再護住路小洛,見路小洛被沈城搶去,心已完全冰冷,怒氣熱血卻直湧全身,一瞬間陷入瘋狂,亂戰中削飛了幾顆頭顱。
這換回的當然是沈家家臣們的激怒,於是更凶猛地朝他進攻,很快他就負傷累累,血染全身。
沈城站在不遠處,反手扣住路小洛的手腕,另一隻手則在她的小臉上不停地捏著,目光中全是下流猥瑣之色,嘴角也露出了壞笑。
路小洛哭喊掙扎著,雙眼死死瞪著戰場中的路朝天,她受製於人,關心的卻是她的二哥。
忽聽一聲尖銳厲嘯,只見小丫頭猛然間掙脫了沈城的束縛,飛到路朝天的身邊。
一道淡紫色光芒以二人為中心波動四散,徐徐形成個半球光罩。沈家家臣們揮劍砍去,皆被震得倒飛而出,滾落在地口吐鮮血,而那幾柄被隔空操縱的飛劍也懸停在光罩表面,不能刺入半寸,下一刻便像是遭受了某種奇異力量一般,瞬間化為漫天飛塵。
這一幕令所有人大驚失色,就連戰場對面的孤獨信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目中露出一絲驚懼的表情。 路朝天站在路小洛的身後,眼見小丫頭以一人之力抵抗十數人的進攻,他同樣有些呆滯,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絕不是他記憶裡的路小洛。
在他的記憶裡,路小洛是從不修煉劍道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她不喜歡。
但現在的她……
這時候,遠處飛來一個紅裙少女,她馳劍從眾人頭頂飛過,落在了路朝天和路小洛的身旁。
而二人周身半球形的淡紫色光罩則緩緩消失了。
獨孤攬月見路朝天身受如此重傷,幾乎連站都快站不穩了,連忙將他扶住,蹙起秀眉,一張俏臉寒了下去。
她瞪了眼沈城,又瞪了眼他的父親獨孤信,嬌聲叱道:“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為什麽?”
不待別人回答,轉眼間她已經反應了過來,回頭呆呆的看著“血人”路朝天,目中全是愧疚之色。
路朝天淡淡道:“此事跟你無關,你快回去吧。”
獨孤攬月蹙眉道:“與我無關?你當我是傻子不成?你放心,現在我來了,除非跨過我的屍體,否則誰也休想再傷害你和小洛!”
孤獨信怒哼了聲,大步走來拉住了她的衣袖,瞪著她道:“你這死丫頭,還敢跑出了丟人現眼!還不給老子回去?”
獨孤攬月用力掙脫,寒著臉道:“我說了,我不準任何人動他們!”
獨孤信眉頭一跳,忽然一耳光摑在她的臉上,氣急敗壞道:“你這小雜種,你要氣死老子!”
對於自己這個叛逆難馴的女兒,他真是又氣又無奈,怒哼一聲,帶領一眾家臣拂袖而去。
孤獨攬月撫摸著臉上被打出的五條紅印,隻覺得火辣辣的痛,她咬著嘴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看樣子隨時都將滾落而出。
路朝天皺著眉,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在這時候,沈城已經悄悄縮到了人群後方,帶領眾人快速離去了。
眼見路小洛剛才發生的奇異變化,他心中一陣後怕,隻覺得十個自己也不是對手,心知今日想殺路朝天已絕無可能了。
大地很快複歸平靜,只剩下三人站在屋外。
過了良久,路朝天終於乾咳兩聲,皺眉道:“對不起,害你為了我……”
獨孤攬月搖頭道:“你又沒有做錯什麽,此事全因我而起,是我連累了你,我也沒想到他們竟會做出這種卑鄙之事!”
路朝天笑了笑,道:“這也並不怪你,要怪就怪他們太笨,竟看不出你我今日是在演戲。”
孤獨攬月道:“說明我們的演技都不錯。 ”
路朝天道:“相當不錯!”
兩人看著彼此,忽然同時笑了。
獨孤攬月扶著路朝天回到屋中,二人在桌前坐下,而路小洛又已忙著燒水去了。
路朝天本來想讓她休息休息,卻發現她腿上的劍傷不知何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竟然已經完全痊愈。
他實在很驚奇,也很費解。
今晚這小丫頭給了他太多意外,他打算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盤問。
他收回心思,看著與他相對而坐的孤獨攬月,微笑道:“我的傷並無大礙,天色這麽晚了,你還是快回去吧,不然你父親該擔心了。”
獨孤攬月哼了聲,不以為然的道:“我才不回去,我又不是他的女兒,他怎麽會擔心。”
路朝天失笑道:“你怎麽會不是他的女兒?”
孤獨攬月道:“我若是他的女兒,他為什麽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我?他一點都不了解我,也不關心我的感受,我回去還有什麽意思?”
路朝天道:“你不回家,能去哪裡?”
獨孤攬月轉了轉眼珠,瞟著他道:“難道你這裡不歡迎我?”
路朝天笑道:“當然歡迎,隻不過我這裡連多余的床位都沒有,總不能委屈你坐在桌前睡覺吧?”
等路小洛燒好了熱水,路朝天衝洗了身上的血跡,再用獨孤攬月隨身攜帶的療傷藥包扎完畢,天已快亮了。
獨孤攬月和路小洛的呼吸聲從牆角那張並不太大的床上輕輕響起,路朝天則坐在桌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