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一個你這輩子都沒辦法答穿的題庫,當你完成眼前的這一道題,準備歇一歇時,下一道題便接踵而至了。
蘭河陽並沒有因為德爾讚塔被自己再一次憑著一丟丟運氣搞定而欣喜,他的臉色依舊很是凝重。
因為他在翻閱了對方的記憶之後,終於知道了對方為什麽會被緊急找回總部。
根據德爾讚塔的記憶顯示,很快就會有一波在總部成長起來的年幼鬥鬼被派到各大牧場去實習了,他們這些牧場主被找回去就是劃配資源,商議有哪個牧場來接受多少數量的小鬥鬼。
不過鑒於他們這座牧場基本上算是所有牧場中體量最小的那一波了,所以很幸運地沒有分配到實習生的名額,畢竟小鬥鬼的人數也沒有那麽多。
但這不是重點,在這場運送過程中,是由一艘百米長左右的中型飛船負責押運的,比蘭河陽俘獲的那十艘都要大,是鬥鬼族在大型星際母艦被意外敲掉之後,僅剩的十余艘目前最大的飛船了,全部都坐鎮鬥鬼的總部。
這也是普通鬥鬼接觸不到的比較隱秘的消息。
中型飛船此行的目的是負責運送小鬥鬼到達指定的牧場,但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巡視各個牧場的經營情況。
所以這個過程並不短,而且誰也不知道它具體的行動路線。
但可以預見的卻是,那艘飛船一定會飛到蘭河陽的頭上,並且發現這裡的狀況。
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這是一個他沒辦法回避的問題,但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如果處理好了,卻會變成機遇。
“要是把這些鬥鬼通通吞下,能不能直接突破中等體質……”
蘭河陽美滋滋地想到。
不過有些事情也只能想想。
因為負責運送這批幼年鬥鬼的是一頭固化了精神之眼的第五等的鬥鬼。
不僅肉體更強,而且精神更異,這幾乎是他完全沒辦法解決的敵人。
但是如果帶著一群人逃離的話,他還要負擔起他們的起居飲食,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兼顧不過來。
可要是拋棄了他們,河陽又很難跟鬥鬼達成交易,那幾乎等於無限期地困在了這個世界裡。
而且拋棄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蘭河陽覺得今天如果自己拋棄了他們,那麽有一天可能也會拋棄自己地球上的族人,所以他不願接受。
這是個兩難的境地。
他要從中尋找出一個破局之法。
他要盡快教這些沒什麽常識的土著盡快地了解交易的本質才行。
為此,蘭河陽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自己學到的《阿威十八式》交給他們。
《阿威十八式》只是他自己的叫法,人家的全名叫做《精神體操十八式》,號稱完成十八式鍛煉之後,就可以完美掌握自身的精神力。
整套十八式並沒有什麽基礎篇和進階篇之分,針對所有境界的精神操使都起作用,每突破一次可以通過十八式的鍛煉盡快掌握虛浮的力量,算是一種特別的全階段的鍛煉技巧。
目前,蘭河陽勤加練習,也只是堪堪在第四式入了門,基於他自身難以掌控的磅礴精神力,這已經算是進境飛快了。
再加上本身就沒什麽人能夠完成第十八式,這也是這樣罕見的全階段的鍛煉技巧卻只是跟一些初級篇放在一起出售的原因。
因為能夠掌握自身的精神力,其實就是變相地提高了理解力。
只要那些土著哪怕只有一兩個人完成了第一式的修煉,那麽協助他完成交易的可能性就會變高。 而且完成了第一式的修煉之後,就可以修煉精神力,可以削弱隱藏自己的精神波動,在躲藏方面也會起到非常有效的作用,說是受益無窮也不為過。
這也是他能夠找到的目前的最優解了,值得一試。
教授《阿威十八式》倒是比給土著們解釋各種生活常識要來得容易得多。
同樣是用記憶灌輸的方式,生活常識需要理解,而修煉方法卻要靠體感。
理解是建立在已有的知識體系之上的高級動作,所以需要的前置條件比較高。而體感卻相對來說要容易一些,只需要用身體去記憶。
我們的祖先在產生智慧之前,就是靠著身體記憶來一代代傳遞的。
所以,這一次傳輸過程空前成功,至少每一個人都已經可以熟練地擺出這一系列尺度爆表的動作來,而且還是身無片縷,盡管得到了蘭河陽賦予的關於羞恥的記憶,他們也並不理解其中的點。
關於衣服這一點,河陽也沒什麽辦法來解決,除非是回到那座谷底小鎮去找找還有沒有百年前殘余的衣服了。 至少他在進去的那一家看到的,布條已經被風化得七七八八了。
他總不能現場織布現場裁衣吧,只能先讓自己的眼睛先適應適應吧,反正那些土著們目前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行為有任何不妥。
……
(當地時間)30天后。
蘭河陽坐在五十米高的壩頂,看著下面一群人正在三個人的指揮下打著飯,旁邊還有幾個人在幫忙維持秩序。
他感到很欣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世界屬性的緣故,這裡允許科技和修煉並存。沒想到這些土著們跟《阿威十八式》的相性這麽高。
雖然沒有自己龐大的精神力為底,能夠很容易地感受到精神的所在,但他們也有自己比擬不了的條件,那就是有一個師父用記憶傳輸的方式把所有的經驗掰碎了喂給他們。
三十天過去了,眼下的這幾百個土著中已經產生了四十幾個第一式入門的人,二十幾個完成了第一式修煉的,甚至還有三個已經把第二式入了門,就是負責管理的那三人。
其他土著也是勤加修煉,雖然效果不限,但至少他們在喝米粥的時候不會再像一開始一樣故意去挑米湯,而把滿滿一底子的米粒給留了下來,不會再對高牆產生敬畏,已經有幾人順著壩體和山體的接縫往外面跑去。
雖然見識了外面的大好風光之後,又默默地跑了回來,但整個人的表情卻已截然不同,死氣沉悶一掃而空。
他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會心的笑容,在他們還不懂開心為何物的時候。
真是一群讓人心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