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被尖銳的匕尖一刺，鼓鼓的皮囊還只是少量漏氣，沒撒多少氣就被迅捷如流星的骨匕一穿而過。

　　“嘭！”

　　之後，才是意料之中的爆發。

　　無數黃綠色的液體自半空中灑落，然後“玄之又玄”地悉數落在了加瓦隆的頭上，像是給他戴上一頂鮮豔的原諒帽。

　　“啊——”

　　加瓦隆雖然不知道頭頂一片綠是什麽感覺，但他此刻卻是痛得驚叫出聲。

　　不消多時，他堅韌到刀槍不入的臉皮就被蝕掉了一層，而且腐勢不減接著深入肌理，血管和骨骼。

　　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抹臉，結果手粘上那層液體，燒蝕得更快，轉眼間就掉了一層皮，眼看著就要露出森森白骨了。

　　一枚眼皮不幸被擊中，迅速化開，被手一撥撩，直接露出了裡面的眼白。

　　也幸好是這一撥，才讓他僥幸從眼球被燒穿，甚至威脅大腦的危機中脫離出來，只是瞳孔受損，暫時單眼失明。

　　臉上其他的傷也隨著含在裡面的黃綠色液體跟腐肉一起剝離，而暫時減緩，但是並未停止。

　　加瓦隆的哀嚎還在繼續，他並不知道這個人類像他投擲過來的是什麽，居然有著這麽大的威力(腐蝕性)。

　　難道這就是當初毀滅掉鬥鬼族主力艦隊的毀滅性武器?

　　就像人類在蒙昧時期總是對未知敬畏成神，其實這是所有生物的特質，只有文明層次的提升，生物學會使用智慧，學會思考和辯證，才能慢慢脫離這種心態。

　　但有了智慧的生物對於未知依舊是好奇而又畏懼和防備的。

　　而加瓦隆不知道的是，蘭河陽使用的武器不僅是很常見的，而且是自己非常熟悉的。

　　那就是鬥鬼們的胃液。

　　在鬥鬼族自認“戰鬥民族”這一點，哪怕是站在敵對立場上，河陽也是十分認可的。

　　至少在故鄉地球上，他就從未見過這樣的渾身弱點極少的幾乎全身都是用來戰鬥的種族，不僅皮膚韌性和硬度極強，就像我們說的“像城牆一樣，子彈都打不透”，全身筋骨無不強健，一躍而起幾丈高，穿岩破石也是不在話下，而且柔韌性又非常好，能夠做到很多讓人匪夷所思的動作。

　　更bug的是，他們在增強到一定程度之後，還可以以人類為養料繼續進化。

　　除了第一個被他僥幸陰死的鬥鬼，之後其他的敵人都幾乎需要借助從鬥鬼身上取材的武器才能夠殺死。

　　“要用鬥鬼打敗鬥鬼。”

　　如果要總結起來，就是這樣一句話。

　　哪怕是如此這般借助了利器，蘭河陽在每次戰鬥過後也都會手腳發麻，畢竟還是要承受刺穿鬥鬼身體帶來反震之力。

　　他的體質還未達到中等，面對這樣的對手還是太勉強了。

　　但是河陽還是有面對鬥鬼的底氣，那就是從鬥鬼屍體上采集來的胃液。

　　鬥鬼是雜食性或者說是“全食性”生物，可以說就沒有他們不吃的東西，全靠他們強腐蝕性的胃液來幫著分解其中的成分，一些廢物也會從身上的一些氣孔排出體外。

　　這也是他們很少排泄的其中一個原因。

　　而很奇怪的是，鬥鬼身上能夠承受胃液腐蝕性卻只有他們的胃袋而已，就連上下腸道都不行，只是挨上一點，就會燒蝕一空。

　　在河陽得到的信息中，來到這顆星球以後，鬥鬼族的老人們愈到晚年食欲愈振，但會腹痛難忍，最後往往會腹破而死。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而這些畫面跟那些被胃液腐蝕掉的東西有著不少相似之處。

　　河陽猜這可能是鬥鬼們來到這裡以後自身產生的一種惡性變異，他們年老以後，體質會有所下降，但胃口卻不減反增，胃液分泌也更加旺盛，這就會導致他們的胃袋無法繼續承載更多的胃液，而慢慢穿孔，一點點地奪去鬥鬼們的生命。

　　這些東西，平時不會生病只會受些外傷，而且知識傳承丟失的新鬥鬼們是不會懂的。

　　他們是從不會考慮自己為什麽會受傷，只會拚命向對手報復回來的沒頭腦和不高興。

　　不同於人類的消化液的酸鹼度隻相當於弱酸性的鹽酸，鬥鬼的胃液則比王水還要來得更加猛烈。

　　但它也有著不小的弱點，那就是保質期不長，必須需要鬥鬼們平時的分泌來維持，不然會慢慢失去活性。

　　河陽最初不知道，只是因為當初此處基地盤踞的鬥鬼人數太多，而沒辦法靠這僅僅一囊的胃液來製敵，而等到他在為了這一船幼鬼做準備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最先的那一囊胃液已經失效了。

　　幸好他在屠滅了整個基地的鬥鬼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胃液囤積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他才會有底氣直面這些鬥鬼。

　　在脫離了胃袋的保護之下，這些“鬼汁”開始露出猙獰的面目。

　　從胃袋中穿過，骨匕光滑如鏡地進去，斑斑駁駁地出來，表面坑窪得像是月球表面，亦如某個卡粉男孩的臉，眼看著廢了。

　　不過讓河陽有些詫異的是，就連他用來禦物的附在骨匕表面的念力都被鬼汁給燒穿了。

　　雖然他的精神力為了搬運東西，由虛化實，有了實體，但這可是連鬥鬼的骨頭都能夠打磨的力量，單從物理性質來講，可能是他見過最有韌性的東西了。

　　可誰成想，跟鬥鬼們的身體一樣，耐腐蝕性差。

　　這也算是發現了自己念力的一個弱點了。

　　被鬼汁腐蝕過，又被自己用手撕掉了一層，加瓦隆的臉現在看起來極為可怖，半邊還算完好，可另外半邊已經燒蝕一空，露出裡面被黑色腐肉覆蓋住的瑩白骨骼，又有些跟不知是血液還是什麽東西混雜在一起變成墨綠色的鬼汁，表面像喑啞的岩漿一樣還嫋嫋著幾縷如硫磺氣息一般的綠煙。

　　倒真像是個自地獄中走來的惡鬼了。

　　河陽看著自己親手造成的慘狀，毫無動容，沒有絲毫憐憫地禦起另外一根骨匕，極速地朝著加瓦隆受傷的沒有眼皮只露出一片焦黑表面的眼球，飛刺過去。

　　“吼！！！！！！”

　　如果用地球上古典小說的方式來表達，那麽卡瓦喬此刻說的就是“休傷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