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鬥鬼族現在已經落魄到連簡單的通訊科技都發展不出,但這飛船畢竟還是他們當初征戰宇宙時的主力軍,受了這麽多年的風刀霜劍,依舊完整如新。
而且簡直就是瞬息啟動,趁蘭河陽被氣浪擊倒,還沒站起身來的呼吸功夫,就已經穩穩地離地三四米高了。
眼看著勝利在望,他怎麽能允許收尾做不好呢?
太祖說得好,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飛了?嘶嘶——”
而此時,被替身箭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貝塔母隆忽然聽到了飛船啟動時氣流不斷吹襲地面的聲音,也不顧身後的威脅,一邊跑一邊喘一邊嘶嘶大笑起來:“你追不上它的,我們的飛船可是能夠適應太空作戰的,以最高速度在半個基時內就能環繞這顆星球一圈。等到總部知道這裡的事情,你就死定了。”
“你和你的同族,那些可憐蟲,還有你背後的那個可恥的叛徒,你們統統都要死。王來了,你們誰也活不成。哈哈——啊!”
看見貝塔母隆破罐破摔地站在原地,不太逃避,被須臾即至的替身箭從後腦的破洞中直接插入,將腦子攪了個稀巴爛。已經用念力卡住飛船未來得及收起的足架,跟隨著上了天的蘭河陽無語地搖了搖頭,心說:‘這些就不用您這個死鬼來操心了,你就和他們一樣好好地成為我的養料吧。’
然後在念力的幫助下一點點地來到了門舷的入口,而此時已經飛上天空幾百米了,高度還在提升。
但面對著緊閉的門舷,蘭河陽卻是犯了難,因為正常飛船的設計裡,都不會有在飛行中能被外面輕易開門的設置吧。就算是開門,也得是裡面開。
在伽齊因的記憶中也沒有這樣的印象。
河陽用釘錘砸了一下,爪釘只能在表面砸出一道淺淺的劃痕,還把自己崩飛了,而且沒過幾秒鍾就劃痕面就自動恢復了。
顯然,這是一種高強度的記憶合金。
至於剛剛立下大功的魂泣鬼哭曲,要是能穿透這層外殼的話,裡面的人早就哭得不要不要的了,哪還有機會逃跑?也可能是讓貝塔母隆趁他不注意,先逃走了。
但問題是現在怎麽辦?
河陽能感應到飛船裡面的鬥鬼足有八頭,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微弱的精神反應,應該是人族。
難道還用替身箭?
但對於這種腦力強化的三等鬥鬼,現在替身箭是沒辦法穿透他們完好的顱骨的,只能見縫插針才行。也就是說,現在隔著飛船的外殼,河陽沒辦法對他們進行有效殺傷,而鬥鬼們卻可以一直開回族群的總部,到時候他要面對的就是成百上千頭二等三等,甚至是四等的鬥鬼了。
哪怕是中途飛到作為中轉站的一座大型牧場,那裡的兵力也夠河陽喝上一壺的了。
怎麽辦?
還有誰能夠阻止他們?
蘭河陽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和不安,難道這次真的就是死局了?
他可以現在回程,吸收了那些留在牧場的鬥鬼的腦還丹後,繼續躲在深山中,學習遊擊精神,一頭一頭地獵殺鬥鬼。
但如果鬥鬼們意識到他的存在,甚至可能猜測出他可能跟他們一樣來自其他宇宙的話,那全力出動的鬥鬼族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覷的,總會找到他的。
難道之後的幾年甚至幾十年,就要過上不敢生火,每日茹毛飲血的生活嗎?
河陽咬了咬牙,一定還有什麽可以破局的方法。
‘只要能把飛船停下來,不管是誰,讓我幹什麽都行!’
他驀地一愣。
‘只有飛船上的人能夠把飛船停下來,但這飛船上可不止有鬥鬼啊。’
還有被鬥鬼們抓起來的人族或是其他的生物。
‘可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也是有意識的生命……用他們的命來為我做犧牲,真的好嗎?’
這樣的想法只在他心裡停留了一微秒,就被他粗暴地驅散了。
蘭河陽從不是濫殺之人,但也不是聖母,如果一群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那麽他一定會選自己。
更何況,現在河陽的肩上擔負著的不是一人兩人,而是一整個星球的生命。
取誰舍誰,天平的哪一邊更有分量,不言而喻。
他或許會為他們的命運默哀一秒鍾,但凡是阻擋他的,必然會被摧毀。
因為被太陽釋放的能量烤為焦土的生活環境,不會比成為奴隸更好過。反倒是見識了這些奴人們的生活和想法,更讓他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蘭河陽閉上了眼睛,以示愧疚,也是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全功率輸出著自己的精神力量。
一個,兩個,三個……十二個。
還有兩個意識沒有連接上,不過算了。
‘你們就是十二生肖了,從現在起,給我不計代價地吸引鬥鬼的注意力,然後拚盡全力衝到控制台,按這些按鍵……’
他對著十二個意識下達了心理指令,並把他從伽齊因記憶中得到的幾種迫降、熄火或是強製自爆的按鍵組合還有密碼都通過意識傳輸給他們了。
鬥鬼的骨骼對外來精神力的屏蔽作用很強,不戳個窟窿就沒辦法搓圓揉扁,但這些身體羸弱的人族都不在此列。
他連接到的意識中有十個是不同年齡段的女性,一個是將死的老漢,還有一個就比較意外了,居然不是人族,但也不是動物。
河陽不知道他的身份,因為在他的意識中探索到的是一片混沌,沒什麽想法,比動物還不如,但又偏偏服從他的指令,能夠承受他的精神力,或者說河陽大部分的精神力都被這個非人非獸之物給承受了,所以才沒辦法連通最後面的兩個人。
表現得如此不凡,蘭河陽甚至有預感,可能這一次的成敗全系於這一人身上了。
得到他的吩咐之後,十二個意識就飛速地行動起來。
感知到意識一個個地隕滅,看不到實際情況,也沒辦法進去幫忙的河陽就只能在門口乾著急,他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就算之後要躲躲藏藏他也認了。
很快,跟他的感知相連的就只剩下那一個混沌的意識了,蘭河陽算是對他寄予厚望,但偏偏又擔心他的腦袋瓜子裡面什麽東西都裝不下。
過去五分鍾,那個意識依然存在,而飛船卻慢慢地在下降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河陽心道:‘成了。’
飛船落地,蘭河陽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門舷,但開門的時候還是謹慎地先吹一波為敬。
慢慢步入飛船內部,裡面隱約傳來一個較為悠長的喘息聲。
這是河陽第一次看到外星飛船的內設,怕也是第一個看到此番場景的地球人吧。
科技感倒是挺足的,就是棱棱角角的品味讓人不太恭維。
不過,他的注意可沒有放在飛船的內設和儀器上,想看的話以後隨時能看,現在最主要的是確定敵人的死活。
飛船的主控大廳中,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的屍體,有人類,有鬥鬼……
有鬥鬼?
河陽頓時一愣,他可以肯定不會是自己出手做掉的,因為如果是被魂泣鬼哭曲影響的話,應該哭泣不止才對,總不能是哭死的吧。
‘那就是……’
他把目光放在了在場唯一一個還在呼吸的昏迷之人。
首先,他擁有人形。
其次,他的膚色比普通的黑膚人族來得更綠。
最後,他的肌肉比起其他身體羸弱的人族來得健碩得多,就好比州長和小四之間的區別。
不過,看見他不似人類反似鬥鬼的尖指甲時,蘭河陽下意識地握緊了釘錘,心裡卻開始天人交戰。
‘他是鬥鬼?不,他的外觀更像人類。’
‘那說他是人類?他的身上還有著不少鬥鬼的特征……’
河陽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起來:‘難道他是……混血兒?’
這個結論就有些讓人抓狂了。
‘不是說鬥鬼和人類之間有生殖隔離嗎?鬥鬼還是吃人腦的,怎麽可能產生混血兒?’
‘不。’
他旋即反應了過來:‘就像獅虎獸和騾子,生殖隔離只是沒辦法讓新物種延續下去,但不代表沒辦法生出孩子。而且……’
‘也沒規定生孩子必須要通過子宮受孕啊。’
河陽的目光一下子鎖定到了那一排像是培育艙的設備。那裡就是幫人類女性度過孕期的機器吧。
另一邊也沒有放棄盯梢那個唯一的存活者,他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了,這個人就是那個跟他意識相連的腦子瓦特的家夥,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
‘如果不是自然受孕分娩的話,那最可能的就是鬥鬼族的科學家眼饞人族的高生育率,想通過混血或是提取基因的方式,改善鬥鬼族的現狀。’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鬥鬼族的科技樹點得挺歪啊。
真相,應該就在這滿地的鬥鬼的腦子中,可河陽現在沒辦法即刻提取,他必須趕回牧場,統一安排。
因為要是再耽擱下去,魂泣鬼哭曲的效果可能就要解開了,他必須回去收拾首尾。
“看你傻夫夫的,就叫阿福吧。”
河陽在阿福的心中下達了把鬥鬼的屍體整理起來的命令,見他很好地進行下去,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於是坐到飛船的主位,操縱著飛回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