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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買個太陽》第47章 遭遇初戰
  做商主這事,不似他以往的經歷,就算有些事情做不好,留下遺憾了,在下一世努努力,挽回就好了。

  誰還沒有個第一次呢,摸著石頭過河吧。

  不過如果這裡真如他所料是人工林的話,而眼下的地勢也平坦,不像山地,那林子的規模應該不會很大才對,朝著一個方向走,總能走出去的。

  咦,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

  是了,地球是圓的,朝著一個方向走,總能走回來的2333

  一波分析猛如虎,可惜結果不忍睹。

  但他也沒辦法,這就是唯一的選擇了,總不能待在原地,守株待兔吧。

  於是,他仔細觀察了樹木的分布,朝著他自認為相對比較稀疏的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能有十分鍾,蘭河陽一直小心地用精神力量包裹著鞋底,就像貓兒腳上的肉墊,具有減震和消音的作用。

  忽然,他很謹慎地躲在了一顆有一人合抱粗細的大樹後面,悄悄地探出頭去。

  因為他聽到從前面傳出了異樣的聲響。

  那是類似豬玀進餐的聲音。

  然而,眼前卻什麽都沒看到。

  蘭河陽小心地控制著身形,運用合衣遊身步的斂息竅門悄無聲息地前進著,出現在一顆顆樹後。

  聲音越來越響,也就是越來越近。

  終於,河陽的眼前出現了他想要的也是不想看見的東西。

  雙拳握緊,牙關緊咬。

  縱使目眥欲裂,他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那是……

  一個長著墨綠色皮膚的下顎有兩顆凸出獠牙的光頭怪人,活像個沒有頭上觸角的那美克星人。

  為什麽要用外星人來比喻呢?

  因為比起他剛剛送走的那個可憐女子,他更確信眼前的生物不是人類,不僅僅因為對方手上有尖尖的爪子而不是指甲,更是因為其眼下做的事情不能稱之為人。

  蘭河陽敢用他五萬世的經歷來發誓,眼前之“人”懷裡抱著的球型物體就是一顆人頭,跟剛剛那名可憐女子一樣有黑中發綠膚色的人頭。

  而那“人”此刻正對著頭顱上面的一個杯墊大的孔洞,用杓子挖著裡面乳膏狀的大腦,大快朵頤。

  蘭河陽看得分明,從腦殼裡挖出的灰白色的腦塊,盛在杓子上,像果凍一樣布靈布靈,搖搖晃晃,在杓子的邊緣還有些灰綠色的汁液在滴滴落下。

  他此刻身上並沒有什麽蔽體之物,但偏生在脖子上系了條白色的餐巾,像是遵守什麽禮儀似的,古板地小口小口地進食,但臉上銷魂的享受表情卻是出賣了他心裡最真實的感受。

  這算什麽?

  腦生?

  雖然以前在聽說有人用類似的方法生吃猴腦,那時候也只是口頭表示一下譴責,事不關己,又沒發生在眼前,誰也管不到。

  但是現在,這樣的事情就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對象卻換成了跟自己體征很相像的異界“人類”,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油然而生。

  吃人?

  這樣的生物哪怕有著人類的外表,學了人類的禮儀,也不會擁有人類的內核。

  人類,從來都不只是以血脈論的種族,對於我們來說,將我們與其他動物徹底區別開的是思考,是文化,是道德,是倫理。

  而犯下食人惡行的,絕不配為人,他,他們是惡鬼,自地獄而來的惡鬼。

  食人的惡鬼。

  憤慨。

  前所未有之憤慨。

  能燒光人所有理智的衝動。

  然而,蘭河陽卻呆立在那裡,未動分毫。

  他到底不是普通的熱血青年。腦袋一熱,就涼涼了。

  倒不是懼怕。

  只是那當事人已經只剩一顆頭顱,哪怕他們生命力強大到腦漿被吸食了,大腦死亡了都能讓身體維持一段時間的活動,但斷頭應該是真的涼透了。

  如果是救人,那他責無旁貸,但只是報仇的話,現在就貿貿然打草驚蛇的話,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畢竟他也是初來乍到,還不了解這裡的情況,萬一這些惡鬼是每晚查人,只要少了一個,就會傾巢而動的那種,那局勢可能會變得複雜到他難以掌控的程度。

  ‘我好歹算是個商人,風險規避還是有必要的。’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

  所以,趁現在自己還躲在暗處,多多搜集這夥怪物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把他們一鍋端掉。

  ‘可是,為什麽心卻在顫抖?’

  他恨恨地看了那惡鬼一眼,就要悄然離去。

  誰知……

  那惡鬼竟然鬼使神差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這一眼,就讓蘭河陽渾身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他發現我了?怎麽可能!’

  冷靜!冷靜。

  河陽思忖著自己暴露的可能性,這時反而不能急著離去了,被困在原地繼續觀察著。

  在功力無法進步時,這斂息之法可以說是他最下苦工的技巧了,畢竟以後會經歷很多陌生的世界,他可不敢保證每一次的信息收集都會是順順利利的,就像現下的局面,所以行走諸天,保命為先。

  斂息和跑路關乎到他的身家性命,是必須要極其重視的。

  河陽自詡是有些天賦的,雖然不敢說把斂息練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但也絕不是什麽三腳貓半吊子,再加上精神力量的輔助和遮掩,說成是滴水不漏也未嘗不可。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舊被對方發覺,那就是一些意料之外的狀況了。

  ‘是了,我一直以正常人類來假設,但他……可不是什麽善類啊。’

  河陽跟那個盤坐在地的惡鬼相距有十幾米,隔著六七棵樹,哪怕是驚鴻一瞥,對方那猙獰的身姿也已經深深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是氣味?

  有這個可能,畢竟這是普通人類再怎麽鍛煉都無法觸及到的一個天地,如果是氣味的話,他再怎麽掩飾,自身也無法判斷出自己究竟有沒有封鎖住一切的氣味因子。

  想到這兒,他再次把頭探出些許。

  那惡鬼正好生在那裡享用腦漿,似乎剛才的一眼只是無意,卻算到了河陽的有心。

  ‘真的是無意嗎?’

  蘭河陽這是也拿不定主意了,你讓他憑借著經驗分析人類的微表情,他還能說個三五六來,但分析這樣感覺官能跟人類可能大相徑庭的其他種族,就太難為人了。

  他打定主意,不能擅動,一切等到這個怪物離開了再從長計議。

  就在河陽正一邊監視一邊胡思亂想的時候,那食人惡鬼卻又有了新的動作。

  只見那惡鬼把手裡的頭顱隨意地拋到一邊,然後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餐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擦完也是隨手一扔。

  可憐那死無全屍之人在被分食之後,還要受到這樣的侮辱,兩個最大的傷口,脖子上的血液早就流幹了,但從天靈蓋的天窗,在這一滾之下也是甩出不少殘余的漿汁,場面十分令人作嘔。

  但蘭河陽已經沒工夫去關注那個可憐蟲的事情了,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惡鬼的身上。

  在他的注視下,那惡鬼慢慢地起身,還在原地伸了一個懶腰,就像餐後運動一樣,十分地放松愜意。

  ‘餐後運動?’

  河陽鳳眼微眯,不見喜怒。

  突然,他看到那惡鬼的兩顆粉白的眼珠在無規律地放肆地亂轉,像是一個整蠱玩具。

  茶色的瞳孔似乎沒有對焦,又似乎在看向任何地方。

  慢慢地,轉動的幅度一點點漸小,瞳孔做圓的半徑也一點點縮短,而目光漸漸鎖定的地方,就在……

  ‘不好,他真的發現我了!’

  蘭河陽的心裡警鈴大作,他感覺到了自他覺醒精神力量以來最大的危機。

  逃?

  不行,不能逃。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雖然不知道對方對自己的體貌了解多少,但絕對會把消息傳遞回去。

  ‘那就只能一戰了。’

  河陽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這種激動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而在那頭,惡鬼的眼睛也終於鎖定在這邊。

  霎時間,蘭河陽隱約看到他的頭上睜開了第三隻眼,然後整個身體就像炮彈一樣發射過來。

  十幾米的距離,眨眼即至。

  人還未至,利爪就先遞出了,帶著被撕裂的氣爆聲,迅猛地抓向河陽面前的樹乾。

  ‘他在做什麽?這樹乾的直徑少說也有小一米,難道在宣告武力,示威?’

  河陽還未來得及思考出問題的答案,就驚異地看到這顆在他眼中足以充當屏障的老樹,在這一爪之下就如豆腐塑得一般,被生生抓去了小半層,米黃色的細小木屑紛飛四起,洋洋灑灑,當空而舞。

  而這還沒完,在這一爪的衝擊下,從木缺處以肉眼可見地裂開了一條縫,上半截的樹乾慢慢向後傾倒,在這一壓之下,整顆樹木轟然倒下,四周樹葉搖落,砸起半畝煙塵。

  看到這一幕,蘭河陽心中莫名想到一句話。

  一爪之力,恐怖如……呸呸呸,串場了。

  是“摧敵首腦,如穿腐土”。

  然鵝沒時間給他驚訝了,下一刻河陽就感覺到他布置在體表用來配合斂息的精神力量一陣搖動,耳邊似有風聲傳來。

  雙目未及,他便下意識地往下潛身。

  頓時隻覺頭頂似乎有一片電鋸揮舞而去,呼嘯而過,帶著強大的風壓和撕裂感,震得他頭皮直發麻。

  這一下如果被惡鬼抓實了,哪怕他有精神力量護體,也比那個樹老哥強不到哪兒去。

  是去見三清還是見佛祖就不好說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個只會零級戲法,必須玩近戰,偏偏還脆皮的畸形法師。

  不過,也因此讓他盯上了惡鬼此時的中門大開,他手腕內翻,修煉來的葬儀功的冰寒內氣匯聚掌心,輕飄飄地,亦如伺機而動的毒蛇般迅疾地徑直印在了惡鬼的腹部上。

  ‘銅皮鐵骨豆腐腰,爪子挺硬,看你的腰是不是也這麽堅挺。’

  一掌既出,遠遁千裡。

  河陽嘴上冷笑著,卻用一個很沒牌面的賴驢打滾的方式,脫離了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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