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終於飛到了。”
一個體型對於蘭河陽來說,就像是個長著翅膀的小毛線團樣子的物體撲棱撲棱扇著翅膀飛出雲層,來到他的面前。
不過實際大小可能還沒有他現在樣子的一根汗毛大。
他就像誤入小人國的格列夫一樣,一覽眾山小,卻是別人眼中的歌利亞。
“已確認不明物體為次元商人投影。”
“這位次元商人,你已經違反《次元商盟中心管理條例》第3條第8款,請速速縮小體型,接受處罰,否則將被視為對商盟的挑釁。”
小毛球的身側驀地探出兩支水管一樣的手臂,手上還各拿著一個像是長槍一樣的武器,用中性化的聲音義正言辭地對河陽做出警告。
看來是個守衛一樣的人物。
“可我……”
正當他像出聲解釋時,又有一個人影從雲層中鑽出,這次是個穿著鎧甲(機甲?)的馬臉生物,不過皮膚比起馬的毛臉來更加細膩光滑。
“長官,好像有十幾個店鋪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這個馬臉人的身材可比小毛球大多了,但卻有些怯怯地叫它長官,可能是個新人吧。
“很好,你現在還得賠償這幾家鋪面的損失。”
小毛球點了點頭,拿長槍一指蘭河陽,冷冰冰地說道。
‘WTF?!’
河陽被眼下的局面弄得有些懵了,怎麽回事,才剛來,還沒大展拳腳呢,就要負債?
“撈仔,這些是什麽人?”
他趕緊谘詢著自己的商盟助手。
“這兩個中級商人是負責維持商盟中心秩序,用以賺取積分的守衛。”
原來在這個商盟中心,雖然高級商人因為投影的緣故,不會死亡,但不代表在這裡不會出現爭執。
精神投影雖然帶著精神二字,但在這個地方卻是可以實實在在影響物質的,如果兩個高級商人因為某些事情大打出手,那周邊的其他鋪面也會遭殃,到時候牽連到無數的高級商人大打出手,那場面可就把控不住了。
為了防止這種現象出現,商盟高層制定了“守衛制度”,也是為了補貼一些中級商人,讓他們在任期間可以臨時擁有精神投影般的不死屬性,來負責維持商盟治安。
要是真打起來,他們肯定不會是三級商人的對手,不過他們的職責也不是打架,而是調解糾紛,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再交給上面的大佬處理。
至於處罰和賠償的問題,首先次元商盟對於在商盟中心需要維持的體型有著比較明確的規定,這就不再贅述了。而被蘭河陽踩壞的這些鋪面屬於公有資產,是必須賠償的。
鋪面裡面的東西,商盟根本不會管,也沒有人會把這些寶物擺在外面,而是把各種資料輸入進一個展示光球,客人從門口經過時,就會自然而然地接收到這些商品信息,從而決定是否進行下一步的交易。
所以蘭河陽只需要賠償破壞鋪面造成的損失就行了。
‘坑死爹了,商人守則和商盟條例是分開的,這些重要的事情撈仔居然什麽都沒說。我這次真特麽是個冤大頭……’
他有些欲哭無淚地想著,還是吃了無法控制精神力的虧,其他第一次到來的高級商人因為或多或少地鍛煉過精神,自然可以完美地控制身形。
可是沒辦法,如果他還想幫地球脫離困境的話,就只能依靠自己次元商人的身份了,也就只能遵守商盟的規定了。
“你們好,兩位守衛。我是剛剛來到這裡的商人,因為控制不住我自己的精神力,才造成了這樣的狀況。能不能給我點兒時間,讓我先學一下怎麽控制精神力。”
河陽不得不跟兩個“現管”陪著笑臉,通融一下。
不過這麽看過去,兩個人的表面還真都蒙著一層白色的毫光,如果不是有撈仔提醒,再加上精神力的感應比眼睛更準確的話,他還真的看不出來,尤其是在這片白色的天雲之間。
“你沒學習過精神法門?可你的精神投影居然有這麽大!”小毛球皺著眉,滿臉的不可思議。天知道這樣一張毛臉居然能做出這麽多的動作。
“嗯嗯。”
蘭河陽自是能屈能伸,“乖巧”地應道。但從他鼻息中傳出來的強烈氣流,卻吹得兩個人在天上飛得十分不穩當,搖搖欲墜的。
‘精神松散,還沒有凝實就有這樣的威力,至少是高等的精神力。成長起來肯定是位上層的大佬,不能開罪。’
小毛球在心裡暗忖著,然後對河陽說:“我們可以給你時間學習控制精神力,但之後你要跟我們去接受處罰。不過念你不明情況,應該不會罰得太重。”
見它的語氣中有些松動,蘭河陽急忙道謝。
“那個,”馬臉男忽然站出來插嘴道:“能不能請你先把腳抬起來一下,好讓我們先把下面的人救出來。”
“好的,好的。”
然後他才知道自己腳底下踩著十多個中級商人,居然還把一個高級的踩暈了一會兒,看來他的精神力量放到高級商人中可能都是不弱的。
馬臉男在下面觀察情況,小毛球在上面指揮疏通,河陽也沒看他們之間有什麽像是通訊器一樣用來聯絡的東西,大概是體表生的那層毫光自帶的能力吧。
蘭河陽把精力重新放回《精神體操十八式》上來。
其實就是十八個由簡到繁的動作,用身體也能做,但精神體效果更好。
第一個動作就是膝蓋前屈,身體後傾,兩臂在身側握拳彎曲成直角的動作,擺出來蜜汁像超賽爆氣的畫面。
不過好在簡單易學上手快。
他努力學著腦海中的人形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動作,後仰再後仰,終於——
“啊!!!”
蘭河陽仰天一聲長嘯,震散了萬裡白雲,也把兩個守衛給吹到不知道去什麽地方了。
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無暇顧及。
此刻身體仿佛忽然從陸地投身大海,然後一點點地往深海裡鑽,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受著擠壓。
初時,像棉花一樣輕柔,然後慢慢施力,慢慢緊繃,到了最後就像是被軋路機碾過一樣(注:這是蘭河陽某一世的死法,所以他了解那種感覺),渾身劇痛,身上所有的骨骼、肌肉、乃至於血管都被狠狠地壓縮著,讓他不得不痛叫出聲來。
不過這種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當蘭河陽覺得自己就要受不住的時候,突然就不痛了。
他疑惑地擺正身體,睜開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白雲萬裡,雲天一色,而是幾處廢墟和一些圍觀著的鴉雀無聲的人。
各式各樣的人,按照地球的方式來描述的話就是,長著猴子腦袋的章魚哥,戴著尖銳海螺殼帽子的雞公,三頭兩臂蠍子尾巴的狗頭人,渾身苔蘚皮膚和海草胡須的小矮人,等等等等。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長不出來的。如果有路過的地球人看了這一幕,如果還不能夠感歎一聲“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的話,那大概是白內障,模糊,重影,用……嗯,大概是是個狼滅。
周圍幾乎所有人都在用眼睛“視奸”這蘭河陽,卻並不說話,整個現場十分寂靜,這讓他有些尷尬。
尷尬的原因肯定不是看到自己沒穿衣服。
事實上商盟中心並沒有規定必須要在這裡穿衣服,在某些文明中衣服並不是必需品。
因為衣服的起源最初是因為天氣變化,起到禦寒保暖的作用, 然後才隨時間的推移,人類意識的萌芽,性別觀和羞恥觀的形成而成為遮羞的工具,再到後來又演變出所謂的“時尚”。
但如果一個種族的身體各處都堅硬得刀槍不入,而且能夠適應各種寒熱環境,那麽從一開始他們就不存在禦寒的概念了,便有可能沒有衣服後來的一系列發展演變了。
而在這裡,這種猜想成為了事實。因為這樣的種族在無限宇宙中實在不要太多,為了尊重各自的風俗習慣,故而沒必要特別強調必須穿衣服。
在場的就有很多獸型的人類一絲不掛坦坦蛋蛋地站在那裡,還不時抓兩下,畫面十分的辣眼睛。
現場鴉雀無聲的真正原因其實是他們是看著蘭河陽從一個參天巨人(一頭扎進“天花板”,確實“參天”′?v?),伴隨著強烈到眼睛都睜不開的璀璨金光,不斷散發著雄渾的氣勢,慢慢縮小著自己的體型,變成了現在的尺寸。
這樣的景象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遭了吧。而且有一些被商盟處罰過的老油條甚至心理陰暗地想要看看他被守衛帶走的情景。
這樣心裡暗爽的人基本都是些被霸凌過的中級商人,看到一個能夠精神投影的人出糗,就跟教訓了從前欺負過自己的高級商人一樣的痛快。
慢慢地,有些人也漸漸散了,回到自己的鋪面接著等待生意上門。
蘭河陽舉目四顧,仍有很多人在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塊鮮美的奶油蛋糕,這讓他也生不出逃跑的想法。
本來就要面臨處罰,千萬別再加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