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孩飛快地跑了過來,馬舟海也顧不得上什麽男女有別。
人命關天!
直接拉起她的手指,屈著,按在大娘的人中上。
然後他開始做心臟按壓複蘇。
努力地按壓心臟,渡氣,按壓,渡氣。
呼……
幾分鍾後,大娘的眼皮動了一下。
再眨了好幾下,最後才慢慢地睜開,一開始視線是模糊的,人也呆呆的。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淚雨帶花的女兒,沙啞的嗓音,從喉嚨勉強發出:“雪兒……媽是不是又犯病了。”
一個“又”字,道盡了無數的故事和滄桑。
低著頭的女孩,飛快地用手擦拭掉眼淚,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破涕而笑:“沒事,娘。你這次好得特別快!
你看,是旁邊這個好心的大叔,救了你。”
說完,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感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過去。
大叔……
兩雙視線在空氣中交接,對視。
馬舟海同志:⊙ω⊙?
內心:這女生,好熟悉。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馬舟海同志患有輕微的臉盲症,不細細看過,研究過的臉蛋,還真會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啟動腦容量C盤記憶,開始掃描當事人,搜索中,搜索中……
腦子:還在搜索,請稍等。
梁雪兒的記憶力非常地好,先一步,認出了馬舟海,水潤大眼睛睜得大大,瞳孔收縮,小嘴微張!
梁雪兒內心:…在線急!把同班同學認成了大叔的尷尬,誰能夠解救這……尷尬癌。
天哪,她怎麽能……把同班同學看成了大叔,活生生地叫老了多少歲。
明明是同齡人,還是同班同學。
還是她媽媽的救命恩人!
要是地上有個洞,她都想把頭埋進入,藏起來了。
羞愧的心情瞬時充斥著她光潔白皙的小臉蛋,紅暈蔓延開來。
為蒼白的臉增添了一抹淡緋色的胭脂,越發好看,少了幾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多了幾分女孩子的粉嫩和柔和。
梁雪兒舔舔乾澀的嘴唇,再尷尬,也。。。得道歉。
“咳咳,那個……馬同學,謝謝你。要不是你在,我媽這次可能會出大事。
剛才,不好意思。我沒有看清你的臉,還以為你是一個好心的大叔呢,我給你道歉。”
馬舟海同志絲毫不在意,擺擺手,完全不放在心上。
內心:不用道歉。他的的確確就是一個大叔,還是46歲的中年老大叔了。
如假包換!
溫文爾雅又善解人意的馬同志開始調節氣氛,摸摸端莊正經的國字臉,道:“沒事,我人就是這樣,長得著急,為人成熟穩重!”
等一下?!
馬同學。。。?
馬舟海微眯眼睛,細細地看了好幾眼,眼前女孩子的臉。
青絲三千,水潤的大眼睛,光潔的皮膚上渲染著淡淡的粉紅色,高挺的小鼻子之下是紅唇微張。
最美的,還是這女孩的眼睛,清澈見底,一眼看過去,盈盈一水間,吸引人心。
右眼角上方的小淚痣,像一顆朱砂,動人心魄。
反應遲鈍,加載失敗的腦子C盤,姍姍來遲地輸送信息:“三仙子”中的梁雪兒!學習最好,請假最多,身份成迷,從來不搭理男生的高冷女神,梁雪兒同學。
原來,是她。
腦子:很漂亮的小姑涼,已經采取模樣,錄進C盤。
內心:前世。。。。怎麽就沒有見你錄呀?
呵,被美色俘虜的膚淺腦子。
國字臉:繃住所有戲。
很誠懇地伸出援助之手:“梁同學,我看你媽媽好像沒有什麽力氣起來。我們在這大馬路上,也不太好。
要不,我幫你背她回你家吧,你給我指指方向,我幫你背過去。”
梁雪兒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對方的善意和熱心。
“這……怎麽好意思!”
不過,他說的是對的。
她的母親,是沒有力氣起來,她一個人也背不動母親。
唉……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都希望,她不是一個柔弱的女生,她希望自己是一個男人,亦或者是媽媽心心念念的哥哥。
馬舟海同志很擅長察言觀色。
前世做海外營銷經理修煉的技能,還是爐火純青。
看到梁雪兒同志猶豫,又想拒絕的眼神,就知道眼前這女孩是一個要強的女生,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幫助。
要不然,她不會這麽糾結。
作為一個擁有成熟心靈的穩重大叔,馬舟海同志自然是很貼心的。
“沒事兒,都是舉手之勞。我平時最大的興趣就是,扶老奶奶過馬路!
額。。。
真的好尷尬。
他都忘記了,該怎麽和這種小女生說話了,畢竟他都已經是一個46歲的成熟穩重大叔了,早已經和16歲小姑涼斷絕聊天經歷了。
馬舟海同志老臉一紅,乾脆不說話了。
直接行動,把梁母背起來,抬腿就走。
真不知道該說啥,還不如幫忙。
梁雪兒停下來,看著前面背著自己母親的高大背影。
沉默。
穩重。
就像一隻不會說話,只會默默守著的大忠犬,踏踏實實的。
梁雪兒追上去,半分感激,三分哭笑不得,兩分輕笑,道:“你不等等我,你怎麽知道我家的路呢。”
馬舟海:⊙ω⊙哦~
還是停下來,等梁雪兒上來之後,和她一起走吧。
……
一路無話,來到了梁雪兒的家中。
前段時間,在宿舍,聽林芳杏這八卦掌門人胡說八道的時候,老是說梁雪兒女神的家境不好。
他一直以為林芳杏那個狗兒砸是在瞎說。
住在縣城裡的人。
多多少少都比他們這些住在農村裡的人,過得好。
原來,並非如此。
事實上,住在城市裡貧民窟的人,苟延殘喘地活在城市裡,有可能過得比在農村裡刨土的人,還要辛苦。
貧民窟,一個城市裡最陰暗的地方。
積累著人性的弱點和陰暗,弱肉強食,要是想生存下去。
那麽就要用盡不一樣的方法,一步一步地活下去。
馬舟海就停在了這麽的一個地方。
用貧民窟來形容它,高估了。
準確一點來形容,應該是難民收留處。
梁雪兒不好意思地指著小巷最裡面的小角落,低著臉,遮去所有神色,默默地說:“往裡面走,最裡面就是我和娘的家。”
馬舟海踏入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腳在還有汙水浸透過的石磚,走著,一腳,一個腳印。
到處都是高低不平,用破布,竹子搭建的棚子。
越往裡面走,就越黑。
地上開始出現黑乎乎的苔蘚,那是因為水漬產生的。
很多男人光著膀子,走來走去。還有一些中年婦女。
大家都互不打擾,偶爾聊聊天,笑笑。
生活不易,沒有人故意想去為難別人。
各自安好,能管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即可。
走到所謂的家,才發現屋子裡沒有電,已經黑乎乎的,走動不便。
梁雪兒比馬舟海先到,率先點上煤油燈,打著燈過來,才讓馬舟海背著梁母進來。
這是一個布置得很溫馨的小家,麻雀雖小,五髒俱。
雖然狹小,但很整潔。
一看,就是經過手細的人,精心整理過了的良好環境。
梁母被放在床上,梁雪兒幫她蓋上被子,讓她好好休息。
“雪兒,你去泡點蜂蜜水給你同學喝。”梁母雖然身子還很虛弱,但是神智已經恢復,精神也比剛才發病的時候好轉了不少。
梁雪兒聽了母親的話,去櫃子那邊,倒了一些蜂蜜,再來桌子這裡,倒了熱水,充分攪拌之後,端到馬舟海的面前。
馬舟海點頭,道:“謝謝。”
梁雪兒笑笑。
嗜甜如命的中年大叔的手,開始蠢蠢欲動,原本還克制著自己,不喝蜂蜜水。
最後,手一滑。
“咕嚕,咕嚕……”
一口悶!
全部喝光了。
國字臉下意識地綻放心滿意足的笑容,如同燦爛的小花。
兩人雖然是同班同學,卻沒有任何交集,若不是梁母的緣故,說不定畢業了都沒有任何交集,前世就是如此。
腦子甚至連保存梁雪兒的美貌功能都沒有。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啥。
氣氛一度沉默。
“你……”
“你……”
剛開口,同時碰了。
又停下來。
“你先說!”
“你先說!”
兩人再次視線接觸,忍俊不禁,都不約而同笑起來。
這一笑,倒是把兩人之間的尷尬和沉默,全部消磨掉了。
梁雪兒輕笑,看著一臉滿足的國字臉,道:“你還要蜂蜜水嗎?”
國字臉連忙擺出不用了的表情。
“不用了,挺好喝的,所以在回味。”
馬舟海同志沒有過問,為什麽沒有送梁母去治療,畢竟看這家庭環境,就知道這女孩家中已經十分困難了。
作為一個心地善良的中年大叔,再加上嘮叨技能,也已經具備了。
他開始壓低嗓子,叮囑起梁雪兒同志,道:“你媽媽的病,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失心瘋吧?”
梁雪兒微微點頭,道:“嗯。”
馬舟海同志開始熱心普及:“要是發病,不容小覷,平時得多注意一下,這種心理引發的病,很難治療,最需要的就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