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帶著天明三人向著墨家中央大廳的方向趕去,當幾人準備穿過另一條回廊時,卻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踏在地面的跑動聲和盔甲相互碰撞的聲音。四人抬頭望去,卻發現前方通行的道路已被一隊秦兵堵住了。 端木蓉一驚,上前一步擋在高月面前,五指縫間,已經夾住銀針。
面對著曾滅亡了楚國的秦國軍隊,項少羽是最為憤慨的,他咬牙切齒的手指著那些兵卒,眼中滿是憤怒的火焰,“你們這群嬴政的走狗,嘗嘗我西楚少羽的鐵拳吧!”
“還有我!劍聖的傳人——天明!記住我的名字吧。”在氣勢上,天明是絕對不會被項少羽比下去的。項少羽剛說完,他就上前一步站到項少羽旁邊,高昂著頭喊道。
帶著青銅面具的秦兵表面上看不出表情,可再向四人慢慢逼近間,眼神中分明顯現出了冷笑之意。在他們眼中,一個弱女子和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又怎麽會是身經百戰,踏平各國的秦國鐵甲軍的對手?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在這隊秦兵以為獵物已經穩穩的被他們困在甕中的時候,卻不知道,下一刻,他們就要命喪於他們眼中的獵物之手了。
齊齊的握緊手中的利刃,幾十名秦軍瞬時展開了攻擊的陣勢。
“你們這些嬴政的走狗,感受一下來自楚國項氏一族的力量吧!”兵法有雲,先發製人。項少羽橫移步入秦軍陣中,搶先發起了攻擊。他年紀雖小,氣力卻已遠非普通成人可比,一瞬間,好幾名秦軍因為自己的大意,失去了戰鬥的能力。這讓之後的秦軍有所警覺。三三兩兩的朝著各自的目標一起攻去。
而端木蓉那邊,只見她身形靈逸,來回穿梭於秦軍之中。衣闕飄飛間,銀針倏倏的刺中鐵甲士兵的眼睛、脖頸、手腕門脈等各處露出鐵甲外的部位,此時的端木蓉不是醫者,而是保護著重要的人而戰的武者。
至於天明卻沒有二人的能耐,只能不停的躲避著秦軍的攻擊。雖然看著有些讓人揪心,但勉強還能應對的過來。
高月一點武功都不會,只能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打鬥。敵人見了,又怎麽會放過,自然是要對高月重點照顧。下一刻便有兩個秦兵,大喊著揮戈向高月襲來。端木蓉雖一直與秦兵周旋,但一直不離高月十米之外,時刻注意著高月的安危,以防不測。
此刻見秦軍偷襲,端木蓉皓腕勁力微吐,寒芒在空中微微一閃,兩枚銀針例無虛發,整個沒入那兩個兵卒裸露在外的脖頸。
那兩個秦兵捂住脖頸倒了下去。高月危機解除,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了下來。可還沒等她松一口氣,卻突然聽到一個秦兵的咒罵聲,“小崽子,你的人頭就是大爺我的賞金!”
“天明,小心!”朝著響聲望去,只見一名凶悍的秦兵,揮著長斧便向天明腦袋劈去。看到這一幕,高月的心又提了起來,擔心的大叫道。聽到高月的叫喚,天明雖然也知道不妙,可卻是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反擊。呆愣之中,手中的長劍也被面前的秦兵磕飛出去。就連雙臂,也被震的整個都麻木了起來。
“這家夥的力氣好大啊……這些家夥明明是很弱的。那次在殘月谷,他們在大叔和大哥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啊!可……可為什麽,我的手在發抖?哎呀!天明,你這個笨蛋,你到底想不想成為大叔和大哥他們的幫手啊!”短短一瞬間,天明腦中想著好多的念頭。
想到幾個月前,蓋聶和荊天毅帶他離開秦國,
在石門峽殘月谷,即使是面對幾百個秦兵,他們兩個人依舊是從容瀟灑,出劍犀利。想想蓋聶在敵軍中來去自如,荊天毅更是如鬼魅一般在秦軍中穿梭,二人取敵人性命根本就是探囊取物,猶入無人之境……再想到剛剛自己不過是是面對一個兵卒,一個照面就被對方打飛了兵器……為什麽差距這麽大?為什麽他不能像大叔他們一樣強??為什麽他會這麽弱! 不知為什麽,百十個畫面一瞬間從天明的腦中閃過,可最後定格的,是之前荊天毅讓他爬懸崖時,那張冰冷淡漠的眼神。
“……只是爬個山崖都要這般恐懼,你如何成為一名強者?倒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免得你日後丟人現眼,死在別人手裡。”
倒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免得你日後丟人現眼,死在別人手裡。
那個時候,其實天明心裡知道,荊天毅是真的生氣了。可能那個時候,他看起來真的很沒出息吧……
那麽現在,我還是在恐懼嗎?對面的秦兵再度劈下的長斧的軌跡,在天明的眼中竟是變得如此緩慢與清晰,可偏偏天明就是沒有辦法移動半步,被斧刃折射的陽光很是刺眼,生生讓天明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另一邊的項少羽從一個秦兵手中奪過長戈,頂開幾個圍堵他的兵卒,回頭間,卻是看到天明一臉呆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是被嚇傻了的模樣。
項少羽氣不打一處來,“小子!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在等大哥來救你嗎?”
這種時候還敢分心,他應該佩服天明這小子的粗神經嗎?
果然對手的挑釁最能激發一個人的鬥志。自從認識項少羽之後,不論有意無意,天明總是與項少羽暗暗較勁,兩人是好朋友,但也是相互競爭的對手。在天明的內心中,是絕對不願意自己輸給項少羽的。聽到項少羽的聲音,天明居然在斧頭離自己不下十寸的時候清醒了過來。
天明對面的秦兵本以為面前的小男孩會被自己手中的巨斧劈開,可是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面前的小孩不知怎麽回事,身體突然變得靈活起來,一矮身躲過了自己,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跑到自己身後,而自己手中的長斧由於慣性,被自己劈到了木樁上。
天明躲過秦兵的攻擊,以極快的速度跑到秦兵身後,抓起之前被磕飛的長劍,正好這個時候那秦兵已重新舉起長斧。
“可惡!我不要害怕!”天明大聲喊道,仗著自己的身高,雙手持劍順勢砍向秦兵的雙膝處,秦兵沒有料到天明會來這一出,大意之下整個身體向前傾倒,與天明交錯而過。
止住身形的天明得勢不饒人,在那秦兵沒有站起來前,回身舉起長劍狠狠地向下砍到秦兵的面門上,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讓那個秦兵直接昏死過去。
“小子,你還不算太差。”項少羽笑道,繼續將注意力轉到他周圍的秦軍上。
“嘿嘿,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天明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也頗為滿意,並且也覺得自己越來越有力氣,好像體內有一股氣勁帶動著自己一樣。當他再一次赤手空拳將一個兵卒擊飛出去,他才驚訝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怎麽回事?力量不可思議的變強了。”
別說天明自己,端木蓉等人對天明的表現也是非常吃驚沒想到天明會有如此表現,真是讓人意外。
“小子,看不出,有點你大哥我的風范了嘛。”項少羽來到天明身邊,見天明居然對著自己的雙拳發呆,用力拍了一下天明的肩膀,似是炫耀,又似是讚揚,搖晃著腦袋笑道。
“放心,有我在,你們楚家不會有事。”
保護楚家?聽到天明如此大言不慚,項少羽感到一陣好笑,“楚家還輪不到你來保護,你還是安心做我的小弟吧!”
“殺——”就在天明準備繼續跟項少羽鬥嘴時,忽然耳邊穿來陣陣殺聲。眾人連忙望去,卻是又有數十名秦軍殺了過來。
看到這裡,少羽立馬與天明肩並著肩,怒目望著那些秦軍,大聲吼道:“別浪費時間了,嬴政的走狗,還有多少,一起上吧!”
越來越多的秦兵圍困住四人,即使項少羽等人奮勇殺敵,可也逐漸疲於應付,而且還要隨時照看不會武功的高月,更是讓幾人心生無力之感。
而且不僅僅是他們這裡,回廊各處都出現了秦兵的身影,城中還能夠站立的墨家弟子雖然沒有被鴆羽千夜的毒氣至入假死狀態,可戰鬥力也已大打折扣,被秦國鐵甲軍圍困,根本就無力抵抗。
“墨家的弟兄們受到毒氣的侵害,戰鬥力都大大下降,他們擋不住秦軍的。”高月注意到這一片地域的形式,擔憂的說道。
正在眾人無計可施之際,眾秦軍身後的回廊裡傳來慘叫聲,通道裡一陣劍光閃過,士兵們紛紛倒下。
高漸離執劍而立,眼眸深處一片憂鬱。端木蓉松口氣:是小高到了。
高漸離冰冷的眼眸掃視這周圍,看到墨家弟子們在秦軍的肆意屠殺下毫無還手之力,他的眼中燃燒起怒火,身形閃動連忙如流星般竄上前去,沿途的的兵卒盡皆喉破而亡。
高漸離一劍殺出,剛剛止住身形,卻聽“錚——”一道清脆的爭鳴聲劃破長空。高漸離察覺到自己的身後正有一股強有力的氣勁向自己逼來。他急身一個回轉,可當他看到偷襲者身影的時候,對方手中的長劍已經迎面劈下了。
而高漸離隻來得及只能雙手倚劍來支撐。
“硜”的一聲,一人從上而下抵住高漸離的劍,一雙橫冷的劍眉剛強中隱帶陰鷙,面似寒冰。
看到偷襲之人,高漸離的瞳孔微縮。
感受到對方的劍上傳來的澎湃的力量,高漸離也忍不住加大了內力的輸出,可是對方顯然沒有將他放在眼裡,眼中的冷笑清晰地映入高漸離的眼中。
就在高漸離苦苦抵擋對方的力量,卻被對方一劍自下而上的挑擊蕩開,這一劍更加霸道,其力道竟然使高漸離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
僅僅兩劍,墨家第二高手高漸離就已被敵方攻擊的失了平衡。高漸離頗為狼狽的在空中勉強止住身形,可對方不給他絲毫的喘息機會,緊隨高漸離其後。在空中的高漸離已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哪還有辦法抵擋對方的攻擊,對方只是隨意一擊,高漸離的水寒劍便脫手而出,釘在了十幾米外的山崖縫隙之中。
劍客的劍被對手擊脫手,這基本上就已露敗象了。高漸離能做的,只能是用最快的速度飛身拿回被震飛的水寒劍。
可就算高漸離拿回了水寒劍,對方早已等候多時,兩人在空中再次對了一劍。高漸離被擊的在屋簷上連續後退了數十米,還是用水寒抵著屋面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
反觀對方,只見其翻身而下,從容寫意落到地面。那翻滾的黑色袍角揚起的華麗弧度和優雅浪花,那冷冽如寒冬烈雪的低沉氣勢,絲毫沒有停頓。
“這個白頭髮的人是誰啊?”看到那個他不怎麽喜歡的高漸離被一個白色長發,銀眸中充滿了冷酷狠唳的劍客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天明很是好奇。
端木蓉緊緊盯著來人,凝重的從嘴裡吐出兩個字:“衛莊。”
項少羽怔怔地看著氣勢恢宏的衛莊,依舊不敢相信地問:“這就是衛莊?”
他聽聞衛莊是白頭髮的,於是腦海裡勾勒出來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眼神陰森、老奸巨猾的老頭一類的人物。
可是,這個叫衛莊的老大怎麽長的這麽剛毅犀俊啊,氣勢恢宏不說,銀白色的頭髮看上去不是簡單的蒼白而是高貴的冰冷。項少羽隻覺的腦海中的老者形象在崩塌,當然,崩塌的還有他對自己的信心,眼前這位衛莊眼裡的自信深深地打擊到了他。
相比之下,他的自信似乎隻對自己的,而衛莊的自信卻由內向外散發的一種掌控著全局的霸氣。
……隻一眼,撇開恩怨,撇開立場,項少羽不可抑製地對衛莊產生了崇拜……尤其是他的霸氣!
這絕對是一個敢於睥睨天地,肆意縱橫的絕世嫋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