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後山的動靜,可能有敵情。” 盜蹠倚靠欄杆,望著遠處在被夕陽映的金紅的天空中盤旋的鳥群。
“就算有敵人來,機關城外方圓五十裡,遍布防禦陷阱,一萬人的部隊,也讓他有來無回!”對於盜蹠稍顯認真的語氣,大鐵錘倒是毫無在意。
“這樣想的話,機關成就危險了。”班大師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大鐵錘和盜蹠轉過身,看著班大師走過來。
“這次各路英雄豪傑,都聚集到墨家,事關重大。六國之內所有反抗秦國的勢力都被牽涉到,秦國在各地有那麽多耳目,不可能完全察覺不到。”
班大師遙望著遠處的群山,沉聲說道。
氣氛有些凝重。盜蹠緩緩的點點頭。
“大師的話,有道理。”
“上次峽谷追蹤,雖然我們及時躲進機關城。白鳳凰知道厲害,沒有冒險追來。但是他也大致查出我們的藏身之地,很可能再來探查。”
“首領臨走前,反覆叮囑過,凡事謹慎仔細。千萬不可粗心大意,更不可浮躁輕敵。”
盜蹠和大鐵錘完全聽得出來,最後一句話,完全是說給他聽的嘛!
“別動不動就把首領搬出來。”大鐵錘認命般的搖搖頭,“行行行,反正我說不過你這老頭。”
盜蹠立在一旁,含笑不語。
“大鐵錘,你帶些兄弟,過去查一下吧。”
“沒問題,交給我吧。”大鐵錘撇了撇嘴,粗聲粗氣道,“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小鬼,敢到你家鐵爺的地盤上動土!”
看著大鐵錘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班大師輕歎口氣。
“希望沒什麽大事。”
“有你這個老家夥的機關獸在,千軍萬馬都闖不過來!”盜蹠輕佻的笑著說道,卻不料班大師聽了臉色瞬間大變。
“機關獸!”班大師黑著臉,想到了之前對於公輸家族的猜測。
墨家機關,木石走路。青銅開口,要問公輸。
公輸家族與墨家相鬥了三百多年,雖然公輸家族的機關術總是被墨家強壓一頭,但不可否認,能與墨家相鬥了整整三百多年,公輸家族的機關術沒有任何人會小視。
更遑論當代的公輸家主公輸仇,也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機關術天才,他所發揚光大的霸道機關術,更是將機關術的攻擊部分極度強化。這幾十年來,秦國能夠統一天下,霸道機關術的功勞絕對不小,厲害可見一斑。
盜蹠莫名其妙的看著班大師臉色難看的走開,摸了摸下巴,
“以前只要一說到機關獸,這老家夥就眉飛色舞的。這次怎麽了?”
想了半天也沒什麽頭緒,盜蹠也就不管了。
————————————————————————————————————
鹹陽宮內,燈燭明滅。
“雖然六國諸子百家中,有許多門派在此匯聚,但是,這個漩渦之下,暗流湧動。”
月神的眼神古井無波,聲音清冷,氣質迷蒙而又淡然。
“你是說......”
“他們原本教義信仰各不相同,有些甚至完全敵對。為了顛覆大秦霸業,才勉強聚在一處。”
月神的眼神不知不覺帶上了憐憫的神色,又似玩味,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邸,笑看著世間眾生的千姿百態。
“就像一群被困在籠中的猛獸,如果沒有食物,他們自己就會互相撕咬起來。”
嬴政聽了,嘴角微微挑起。
......
“那孩子也有自己的命運要去對抗......”
“那蓋聶和......荊天毅又如何?”說道荊天毅,嬴政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怒火直線上升。
十年過去,當日在這個鹹陽宮的最高處,那個少年的眼神之冷冽和欲置他於死地的絕念,即使在今天,他依舊無法忘記。
多少次在夢中,那雙冷漠清越的眼神一直揮之不去。
那是他有史以來,感受到的最深切的殺念。
“荊天毅......他不在這個世界的命數之內......”月神輕輕磕眼,複又慢慢睜開,語中的複雜一瞬即逝。
“蓋聶,荊天毅還有那個孩子......他們的命運緊密相連,因為荊天毅的緣故,他們的天機,已經一片混亂。”
與此相對的,與他相關聯的事物,也已變得不可推測。
世間命運的走向,已經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