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錚又是三日沒有回來。

　　馮輕望著緊閉的門，托著下巴直歎氣。

　　“相公啊，你到底何時才能回來?”馮輕喃喃地低問。

　　門外傳來敲門聲。

　　相公真的被她念叨回來了?

　　馮輕起身就朝門口跑，到了門邊，又頓住腳步，她擔心方才只是自己的幻想，馮輕試探著問:“相公，是你嗎?”

　　“娘子，為夫回來了。”門外果然是方錚。

　　“相公你可算回來了。”馮輕再不猶豫，她拉開門栓，打開門，瞧見方錚正對著她笑，馮輕將人拉進來，“相公你沒事吧?聖旨來了，皇上有沒有說什麽?”

　　先前方錚離家時已經說過，楊丙東來了，聖旨很快就會到，馮輕擔心的是皇上會責怪方錚，這梁州如此之大，事情又多，方錚再有能耐，也總不能樣樣俱到。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鐵礦的事太過重大，據相公說，這梁州鐵礦之大在大業如今有的鐵礦中排第三。

　　鐵礦被開采了這麽久，皇上肯定是大怒，難免遷怒。

　　見方錚安然無恙的回來，馮輕上前，從臉到身上，再到腳，一一打量過，發覺方錚臉色還不錯，她才安心。

　　“為夫無事。”方錚將藏在身後的盒子拿了出來，“這是給娘子的。”

　　“相公買的?”馮輕打開雕刻著精美圖案的紅木盒子，裡頭竟擺著一副黃金頭面，全幅黃金頭面，樣式精美，其間還點綴著血玉，哪怕馮輕不怎麽喜歡黃金首飾，都不由看呆了眼。

　　“這哪來的?”這一套首飾梁州城都不見得有幾副，馮輕沒有驚喜，倒是更多的驚嚇，她連忙合上首飾盒子，又將盒子遞了回去，“是不是有人想賄賂相公?”

　　萬一這鐵礦不光涉及到袁中海，還牽扯了其他人，那些人試圖尋求方錚的庇護，他們又知曉方錚最在意家人，從家人下手是捷徑。

　　“這是皇上賜下的。”方錚可舍不得嚇著馮輕，他將那三輛馬車的賞賜跟馮輕說了，又將竇大人交給他的地契也給了馮輕。

　　“相公，這會不會賞賜的太多了?”馮輕還是不安心，三馬車的禦賜之物已經夠矚目的，這地契拿著有些燙手。

　　“娘子多慮了，皇上手中的私宅不計其數，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這小小的院子不過是滄海一粟，皇上也是得知我們還租住的院子，才動了惻隱之心。”

　　“這是三進的院子，不小了。”能被皇上當做私產，這院子恐怕是內有乾坤。

　　“不管多大，也不過是住的地方，娘子開心才是最重要。”方錚安撫地將娘子摟在懷中，拍著她的背，說道:“再有幾日，為夫會肅清藏在這城內的刺客，之後娘子便能隨意出門了。”

　　只要方錚能每日回來，出不出門倒是無所謂，除非方錚能隔三差五休息，到時跟他一起出去。

　　“哎呦喂，三弟你可算回來了。”兩人正依偎著，秦淑芬大嗓門在院子裡響起。

　　“你小聲點，兩孩子正睡著呢。”方蔣氏被氣的不輕。

　　秦淑芬縮著脖子，躲開方蔣氏手裡的雞毛撣子，“娘，這大過年的可不興打人。”

　　方蔣氏也沒想真的對秦淑芬動手，孩子都大了，再對她動手對孩子們也不好。

　　“讓你翻土你翻好了?”也不知道要在這院子裡住多久，方錚也無事，方蔣氏索性讓秦淑芬將院子西南角一處原本種著菜的地翻一翻，她打算等天暖了，種上一些應季的菜。

　　秦淑芬翻了沒到一炷香，手心一片通紅，她去正屋喝了一碗水，再出來時，正看到方錚跟馮輕站在門口，這才忍不住喊出來。

　　“娘，這天還冷著，咱們這麽早就翻地，也種不上啊。”秦淑芬還將自己的手心給方蔣氏看，“娘你瞧我的手，都磨出水泡了。”

　　“就你嬌嫩。”

　　秦素芬咕噥，“我這哪叫嬌嫩，三弟妹才叫嬌嫩呢。”

　　原先家裡窮，旁人都忙的時候，方蔣氏也沒阻止馮輕做活，如今日子好過多了，方蔣氏就舍不得馮輕再碰這些家務活。

　　馮輕就連洗個碗都能被方蔣氏阻止。

　　“你要是有你三弟妹那刺繡的本事，我也不讓你做活。”方蔣氏有千百句話能堵住秦淑芬的嘴。

　　“三郎，你都忙完了?吃飯了沒有?”方蔣氏注意力放在三兒子身上，這會兒太陽還沒落山，家裡晚飯還沒做，鍋裡也沒剩下吃的，方蔣氏琢磨著給方錚燉個雞蛋也成。

　　“娘，兒子不餓。”方錚牽著馮輕的手，走到方蔣氏面前，“兒子離家好幾日，讓娘擔心了，是兒子的不是。”

　　“你那是忙，人沒事就好。”在方蔣氏眼裡，方錚跟馮輕當真是哪哪都好，做啥都對。

　　秦淑芬早習慣了，也不吃味，她注意力都被馮輕手中的盒子吸引了，“三弟妹，你手裡拿的是啥盒子?怎這麽大?”

　　“這是禦賜之物。”此事恐怕滿大街的人都知曉了，馮輕自然也沒打算隱瞞秦淑芬。

　　秦淑芬還沒反應過來，方蔣氏倒是嚇得不輕。

　　馮輕打開首飾盒子，陽光下，金燦燦的首飾晃花了方蔣氏跟秦淑芬的眼，尤其是秦淑芬，她用力擠了擠眼睛，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麽多?”

　　秦淑芬是知道頭面的，不過這還是她頭一回見，而且還是黃金的。

　　雖說黃金有價玉無價，可秦淑芬還是覺得這金首飾更惹人眼。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摸一摸頭飾。

　　還沒碰到盒子，就被方蔣氏一手拍開，方蔣氏也驚訝，不過她比秦淑芬早回神，這禦賜之物在方蔣氏看來，那是要供起來的，可不能讓人隨意碰。

　　“快收起來。”方蔣氏催促馮輕。

　　“娘，既然皇上賞賜了這頭面，那就是給咱們帶的，我看這頭面很襯娘，娘你收著，等以後我給娘做一套衣裳，配上著頭面，肯定是好看。”

　　這回不光是方蔣氏跟秦淑芬，就連一旁的方錚都不解地看向馮輕。

　　方才娘子分明喜歡這首飾，他以為馮輕會自己留著。

　　皇上賞賜的自然不止這一盒，其中也有適合年長些婦人的。

　　“娘不要。”方蔣氏急忙擺手，這些金貴的首飾她可不敢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