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這麽詆毀她兒子,方蔣氏哪裡忍得住,她瞪向那兩個學子,張嘴就要罵。
卻被馮輕按住了手。
馮輕用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故意說:“娘,咱可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估摸著是沒指望能考上秀才,這才破罐子破摔,故意挑事呢,要是跟他們計較,豈不是用相公這玉器去碰他們這般瓦礫了?”
而後面無表情地掃了兩人,“要用,咱也得用鐵錘啊,直接把瓦礫砸成碎泥土!”
跟方錚在一起久了,兩人冷下臉時的神情都如出一轍。
那兩人本不屑跟個婦人爭執,待他們看到馮輕面上的表情時,不知為何,他們覺得脊背有些冷。
兩人相視一眼,匆匆起身離開。
望著那兩人離開的背影,馮輕有些奇怪地問方錚,“相公,我把他們嚇跑了?”
幾句話就能嚇跑人?
不動聲色收回視線的方錚聞言,溫和點頭,“嗯,娘子很厲害。”
馮輕美滋滋。
“哼,這些人真是看不得別人比他們好。”馮輕撇嘴,實在看不上這些人。
她知曉人都是有嫉妒心的,某些時候,嫉妒心也能促進人的成長進步,可若是嫉妒心蓋過了理智,那就惹人厭了。
“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娘子無須放在心上。”方錚替自家娘子跟娘各倒了杯水,難得幼稚地說:“待為夫考個頭名,讓他們羞憤得無臉見人。”
“這個法子好,羞辱他們!”
等菜上了桌,方蔣氏才堪堪從震驚中回神,她家三郎媳婦啥時候嘴這麽利索了?竟然說跑了兩個男子。
看來以往在家的時候,三郎媳婦還是讓著大郎跟二郎媳婦的。
心裡默默地想,以後還得讓大郎好好管束好他媳婦,要不然惹怒了三郎媳婦,估計大郎媳婦都能被說投河。
“娘,多吃些,這些菜聞著挺香。”方家人一起吃飯也沒什麽講究,馮輕剛嫁到方家時,看到方家人可以直接用自己筷子給旁人夾菜,還有些不適,不過幾個月下來,她早習慣,馮輕給方蔣氏夾了幾塊雞丁,又給盛了一碗魚湯,
“娘還不餓,你兩多吃點,三郎考試累,喝碗魚湯,先墊墊肚子。”
方蔣氏就要給方錚盛,馮輕卻快一步,給方錚盛了一碗濃白的魚湯,“我給相公盛,娘你自己吃。”
“相公喝點暖暖胃,考舍是不是透風?相公的手有些冷。”馮輕可是知曉這古代考試條件很艱苦的。
方錚也沒拒絕,他喝了一口,而後將碗遞到馮輕嘴邊,“娘子也喝。”
就著方錚的手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兩人分著喝了一碗魚塘,馮輕又給方錚盛了半碗蘿卜燉牛肉,“相公,多吃些牛肉,補補血氣。”
馮輕給方錚盛多少,方錚吃多少,自己吃的時候還抽空給馮輕夾了滿滿一碗尖,“娘子陪為夫一起。”
不同於別桌的客人心思不屬,方錚三人是真的在吃飯。
一頓飯下來,三人吃的最快。
飯後,方錚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又略坐片刻,三人這才起身,往回走。
路過糕點鋪子時,馮輕又買了不少山藥糕跟米糕,“山藥糕相公吃,米糕娘喜歡。”
先前她買過一回米糕,方蔣氏罕見的吃了兩塊。
這米糕不甜不膩,米香味甚濃,圓圓的,小小的,上頭還點綴著幾顆紅豆,啥事可愛,便是馮輕不太喜愛的,看著都想嘗嘗。
方蔣氏又心疼馮輕的銀子了,不過這孩子都是為她好,眼見著馮輕付了銀子,方蔣氏只能說:“下回可別買了,這些都是過過嘴癮,可不能當飯吃。”
“娘,我知道了。”馮輕左耳聽,右耳忘,下回她還是會給方蔣氏買的。
方蔣氏也知曉馮輕這性子,她就隻覺得對馮輕再好都不為過。
方錚才考完,想必是累極了,三人也沒多耽擱,提著東西回了家。
“相公,你坐著。”回到西屋,馮輕將方錚按坐在床上,自己快步出門,再回來時,手上端著一盆水。
“相公,這水裡放了些醋,解乏,你快泡泡腳,泡完睡一覺。”放下盆,馮輕乾脆蹲在方錚腳邊,伸手,就要替他脫鞋襪。
“娘子,為夫自己來。”方錚舍不得娘子為他彎腰。
馮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斜了他一眼,“相公想啥呢?為你洗腳,我願意,難道以後我老得不能動了,相公就不幫我洗腳?”
“幫。”方錚揉了揉馮輕的發頂,笑道:“可是為夫還是舍不得。”
若方錚真不願意,馮輕也是拗不過他的,再僵持,水就得冷,馮輕只能退一步,“那我幫相公脫鞋襪。”
頓了片刻,方錚無奈,隻好應了一聲,“好。”
泡了約莫一刻鍾,水也差不多冷了, 馮輕便讓方錚別泡了,趁著方錚擦腳,馮輕飛快地端著盆跑了。
方錚無奈地在後頭提醒,“娘子慢些。”
泡了腳,果真是舒服些,等馮輕再回來時,方錚朝她招手,“娘子陪為夫一起睡。”
臨近考試這段時日,馮輕為怕方錚分心,兩人連親吻多是克制的,如今相公跟她招手,馮輕哪裡還會客氣?
她先跟方蔣氏說了一聲,這才回屋,褪了襦裙,隻穿著中衣,撲到方錚懷中,長長歎口氣,“還是靠著相公舒服。”
眷戀地在他胸口蹭了蹭,馮輕拍拍自家相公的背,催促道:“相公快睡。”
本還打算跟馮輕好好親昵一番,見懷中人已經閉上眼,呼吸都平順許多,他只能苦笑,在她額間親了親,將人又往懷中裹去,這才闔眼,很快睡去。
這一覺兩人都睡的極沉,等再次醒來,外頭已經漆黑一片。
方錚先醒過來,他睜開眼,待眼神清明後,低頭看著懷中之人,沒忍住,低頭,尋了那處柔軟,薄唇碰了一下。
而後閉目,等著娘子醒來。
許是兩人真是心靈相通,不過盞茶功夫,馮輕哼了一聲,逐漸轉醒。
人還沒睜開眼,馮輕隻覺唇上一熱,隨即是撲面而來的,獨屬於方錚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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