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靈鳶抬頭看向結界深處，發現，洞裡並非紫惑一人，似乎還有一個黑衣女子身影。

這女子，很是陌生，雲靈鳶以前並沒有見過，但她還是第一時候想起暮影這個人。

嚴芸曾提起過神女宮一些舊人，介紹暮影時就講過，暮影年紀輕輕，美貌如花，卻是最喜黑色，從頭到腳都喜歡裹在黑衣裡，偏偏她是血汝族人，較白的扶色和發絲，總是令她成為最顯眼，最特別的一個，是一個怎麽低調也低調不成的人。

紫惑近日剛剛救了暮影，洞內為他療傷的，多半就是暮影了。

“紫惑……”她沒有破結界的本事，聲音又隔絕在結界之外了，為了吸引裡面的人注意，她一邊喊一邊朝裡面揮手。

過了一會，結界裡走出來一個女子，這女子卻不是黑衣的暮影，而是個白衣飄飄的女仙子，臉龐上系著面紗，一雙剪水眸，又深邃又水盈。

女子聲音明顯不悅，卻還是不失輕柔溫和，道:“別叫了，這裡設了結界，紫惑大人聽不見。”

雲靈鳶驚訝萬分:“嫤女姑娘?”

嫤女道:“是我。”

雲靈鳶還抱有幾分熱情，“看見你，實在太好了。嫤女姑娘，我要找一下紫惑，麻煩你……”

嫤女打斷她道:“不麻煩。我並不打算告訴他你在找他。”

嫤女的話，雖然暖糯好聽，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麽好聽了，這其中幾許疏離，雲靈鳶直接都噎了，這，她這是什麽時候得罪了嫤女?

嫤女冷聲道:“你走吧。”

雲靈鳶一急，拉住了嫤女的袖子，“嫤女姑娘，我真的要找一下紫惑，不會耽誤他太久……”

嫤女回頭道:“你找大人做什麽?”

雲靈鳶回道:“有些話，想對他說。”

聞言，嫤女忍不住了，轉過身來直面雲靈鳶，雖然面紗遮住了嫤女的臉龐，但也不妨礙她這一對剪水眸露出輕蔑的眼神。

嫤女道:“你想說什麽?想說你與殿下根本沒什麽，手都未曾牽過?你一心隻想著大人?還是想說，你與殿下情投意合，特地跑來告知大人一聲?”

雲靈鳶驚愕了，這話，無法接了撒。

嫤女道:“你什麽都不用說，你心裡那點小九九，瞞不過我，你不外乎是來與大人道個歉，然後心裡好受一點，是吧?我告訴你，我絕不允許你傷害大人，你那個道歉，爛在你自己的肚子裡好了。”

“……”

還真別說，真是被她說中了一些。

雲靈鳶歎了口氣，“我與他之間，真不是一句道歉能說完，如果是他不想見我也就罷了，若不是呢?若他也有話對我說呢?”

嫤女搖頭道:“你認為他會跟你說什麽，說他受傷了，他快要死了?”

雲靈鳶心裡一跳，“你在說什麽???”

嫤女緩緩閉眼，似是平緩了一下情緒道:“我胡說的，可你能不來打擾他了麽?他為了你，可以了，他這一輩子，都還沒為自己活過。”

雲靈鳶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嫤女道:“你應該知道，他為你去羅刹獄境了吧?”

雲靈鳶點頭，嫤女又道:“看，你都知道，那你也知道，刹獄境是人界與冥界相交的地方，人類修士到了那裡，便成了冥界修士的養份，若想從裡面救人出去，與之相換的，必定是神魂吧?”

雲靈鳶搖頭，嫤女咄咄逼人道:“不知道?你會不知道?用神魂相換也就罷了，裡面什麽惡鬼都有，你是沒見到吧，大人的身上，都是惡鬼的咒印。雲靈鳶，你憑什麽啊，你憑什麽讓大人為你做這些?”

雲靈鳶道:“對不起，

我不知道……”嫤女越說越激動了:“你不知道?你怎會不知道?你怎能不知道?你是聖女的神魂，我也是。為什麽我對他那麽好，他都看不見，偏偏在乎你，追隨你，為你生為你死。可你呢，可你除了害他，你為他做過什麽了?”

雲靈鳶無言以對，被她逼的步步後退，又滿腹疑問，“我越聽越糊塗了，麻煩你說清楚。”

嫤女道:“你真的不清楚嗎?聖女。”

雲靈鳶再度驚愕，“你，你知道?兩萬年前?”

嫤女提高聲調道:“我不知道！兩萬年前的記憶，都被封印起來了，我如何能知道?我只在他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一點，我只不過是你扯下來的一縷神魂罷了。”

雲靈鳶道:“……說清楚。”

嫤女掀起面紗，露出她原本的面貌，見到她，仿佛就像見到鏡中的自己，雲靈鳶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嫤女道:“一模一樣，對吧?”

“為……為什麽?”

嫤女道:“你不明白?”

雲靈鳶似懂非懂，又驚又疑，“你……你是……那個分身??”

在嚴芸進胚胎境之前就被人帶走的分身。

可是，如果嫤女是那個分身，那雲靈鳶又不懂了，“我一直以為，那個分身是管心凌。”

管心凌是能戴忘憂戒璽的，她的身份就只能是神女之女或是聖女分身，不可能會是別的。

然而，阿茹才是南靈院長和綠芙一起撫養長大的神女之女，那麽能解釋管心凌能戴忘憂的唯一說法就是，管心凌是一個分身。

可，若嫤女是分身，那管心凌是誰?會是另一個分身??

嫤女道:“我原本的那具身體，住著另一個靈魂了，每次與那個女孩靠近的時候，我都會有感應。”

嫤女啪的一聲，化作了七嫤花，一串花瓣飛起，清晨的陽光從樹葉間篩下來，在樹葉之間露出斑駁的光影，七嫤花七彩與那光影融為一體，竟然慢慢慢慢地消失了。

雲靈鳶驚了:“嫤女?”

在雲靈鳶的驚疑聲中，嫤女慢慢出現在她的身後。

嫤女迤迤然轉到雲靈鳶的前面來，道:“知道我為什麽叫嫤女嗎?”

雲靈鳶搖頭，嫤女便自己答道:“在許多許多年前，我被人從一個嬰兒的身上，抽離了神魂，然後，用大人的話說，我的神魂比較頑強，我附在了一朵七嫤花上。有一日，大人路過，看見了我，便把我帶在身邊，助我修煉，於是便成就了現在的我。”

這也就是說，嫤女是沒有實體的，當前狀態的她，也只不過是化身。

之前雲靈鳶就很奇怪，以為嫤女只是以七嫤花來修煉，卻不料，她竟然真的只是一朵七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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