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蠢蘿莉!
松鳴小手一抖,嚇得趕緊松開法術。
飛出水面的魚群,轉眼又落入水中。
不遠處,伶舟蕙循聲看了過來,笑著呵斥倆女娃道。
“連魚兒都在渡劫,你們還在偷懶!”
暮雨:
“嗚……魚兒渡劫失敗了。”
霏霏:
“鹹魚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松鳴:
“……”
為了避免伶舟蕙多收錢,關於飛魚的事,松鳴強行解釋道:
“不一定是鹹魚渡劫,也有可能隻是地震,魚類比人類對地動反應更靈敏,飛出水面也是正常反應,大家不必驚慌。”
我信你個大頭鬼!
你這家夥壞滴很。
之前注意力全在飛魚上,倆女娃這才意識到了松鳴的存在。
“奶媽說你出門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
“松鳴你的劍術是不是很厲害呀?”
松鳴似乎聽出了倆女娃的意思,隻擺手道。
“一般。”
“松鳴,教我們練劍好不好?”
“不好。”
“那我們把零花錢分你一半。”
“好。”
暮雨霏霏:
“……”
這也太現實了趴!
兩女娃臉上掛著黑線。
“忽然有點不想學了。”
“這家夥想騙小孩呢。”
“你們看。”
為了熊孩子的零花錢,松鳴拿起腰間鐵劍,往水裡一扔,然後故作高深的比劃著,如同大仙作法一般。
忽而抬手一揚,鐵劍嗖的飛出水面,劍身上串滿了魚,金魚,鯽魚,鯉魚,鱸魚,鱖魚,黃鱔,王八……
一樣一隻!
松鳴端著表情道。
“這叫鹹魚劍法。”
兩女娃登時看呆了,目中閃爍著學習之光。
“哇喔,好厲害,教我教我!”
“我把零花錢分你一半,快教教我!”
松鳴撫須點了點頭,盡管他刮乾淨了胡子。
“可以,學劍的第一步,是砍竹子,你們倆去竹林,給我砍一棵大毛竹和一棵長翠竹,翠竹要筆直的,超過一丈長。”
話還沒說完,倆熊孩子就鑽進竹林去了。
松鳴笑笑不說話,坐在水潭邊的草地上。
微風徐徐吹著臉,好不快哉。
鹹魚生活,大抵如此。
不多時,倆熊孩子一個扛著根細長竹子,另一個拖著一根大粗毛竹,前後從竹林裡浩浩蕩蕩跑出來。
二人臉上都有被蚊蟲叮咬的紅包,手上也有被堅葉劃開的小口子,青一塊紫一塊,看上去霎是可憐。
“不錯。”
松鳴點了點頭,一副上了境界的高人姿態。
“我現在教你們劍術入門,削竹劍法。”
“削竹劍法?”
“暮雨,用劍把這根細竹子削成魚竿。”
“這……”
“霏霏,你把這根大毛竹劈成一節節的厚竹片,然後用厚組裝出一個躺椅出來,這個工作比較複雜,暮雨削完魚竿後,你們倆一起做。”
“等你們做好了魚竿和躺椅,基本功就算扎實了,接下來就是鹹魚劍法!”
“哇哇,鹹魚劍法!”
“我要學,我要學。”
這樣叫著,倆女娃屁顛屁顛的開始削竹子。
伶舟蕙采完了草藥,來到水潭邊濯去泥沙。
在她眼中,松鳴一身精湛劍術卻用來騙小孩子的零花錢,
實在是匪夷所思,感覺相處越久,就越搞不懂這個男人了,隻笑著搖頭。 “在錦嶂城,雇傭童工是犯法的。”
“這是通往無敵之路的修行。”
松鳴大言不慚的忽悠著,畢竟他真的無敵。
今日份的鹹魚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
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冷冽的嘶鳴劃破長空雲海,嚇的魚群一激靈全都潛入了水底。
水潭邊,青草地,松鳴叼著狗尾靈草,漫不經心的扭頭望向天空。
一隻碩大的白頭梟鑽出雲霧,身姿瀟灑,展翅如鵬,緩緩降落在崖邊石台上,帶起一陣強烈的下壓罡風,吹的孤松搖曳,草藥匍匐。
寧中子領著一個銀發女子,從白梟寬闊的背上走了下來。
“令狐捕頭,請。”
女子個子不高,但模樣俊俏,巾幗須眉,頗有幾分英氣。
一頭銀發豎起了單邊長髻,顯得極為幹練,穿著一身道盟的黑金製服,配上一柄很長的靈劍,給人一種身高一米六,氣場一米八的感覺。
見女人一身行頭有些特異的風格,松鳴好奇問道:
“這人誰啊?”
水潭邊,伶舟蕙在指導暮雨霏霏削竹造椅,並沒有立即上前迎客。
“這是錦嶂城的道盟捕頭,令狐白。”
“道盟?”
這是松鳴第一次聽到道盟這個詞匯。
“公子連道盟都不知道嗎?”
“唔,我不是本地人。”
伶舟蕙眉頭微微蹙起。
“整個真靈大陸都應該知道道盟吧,公子難道來自化外之地?”
“我隻是遊戲玩多了,記憶出了點偏差,所以……道盟是幹什麽的?”
“道盟便是修真聯盟,由真靈五宗領頭,千萬宗門加盟的全大陸貿易聯盟,旨在推行自由貿易,減少宗門戰爭和殺人奪寶,控制大陸靈力損耗,共建可持續發展的和諧修真社會。”
這特麽也可以?
松鳴有點詫異。
不過仔細一想,這大概也是修真文明不斷衍變的必然結果。
遊戲中有各種制度規約玩家的行為,修真世界同樣需要類似的制度。
那種純粹的力量為尊,殺人奪寶,無限掠奪資源式的黑道修真世界,大概率很快走向毀滅,難以長久的持續下去,組建一個文明聯盟似乎是唯一出路。
“所以,道盟捕頭就是警察的意思嗎?”
伶舟蕙不懂警察為何意,盡力解釋道:
“為了確保貿易自由,道盟重點推行仙城商業,錦嶂城就是在被納入道盟勢力後,一步步發展起來的。”
“為了吸引商戶入駐,道盟在每個仙城都設有專門的仙衙來處理各類糾紛,確保交易公正與安全,仙衙與民間官府類似,下設有仙判、仙探和仙捕等職。”
“令狐白就是錦嶂衙最有名的仙捕之一。”
“懂了。”
果然是警察機構!
松鳴忽然有點慌。
“該不會要坐牢吧?這世界有正當防衛這麽一說嗎!”
伶舟蕙目光堅定。
“公子是為百草崖殺的人,後果理應由百草崖承擔,哪怕是以離開百草崖為代價,妾身也要保公子周全。”
“擋劍殉情可保不了我的周全。”
松鳴一刀見血,直插伶舟蕙心中倔強與尊嚴。
“保人周全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解決,你準備好靈石,準備好食材,給我每日份的鹹魚,我來負責保護百草崖周全。”
伶舟蕙搖了搖頭,目中滿是憂慮。
“在真靈大陸,道盟即是天道,數千宗門,百萬道眾,凡道盟插手之事,不是光憑個人力量就能解決的。”
“是嗎?”
枕臂躺在水潭邊的草坡上,望著頭頂碧藍的天空,耳邊傳來暮雨霏霏嘈雜的削竹聲,松鳴叼著狗尾仙草,悠悠道:
“你對力量一無所知啊。”
.
伶舟蕙強撐起笑臉,默默走向了崖邊石台,這才恭迎客人。
“令狐探長,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如果是來找伶舟圻的話,很抱歉讓你白跑一趟,她外出打獵有一段時日沒回來了。”
令狐白微微一怔。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沒帶面罩的伶舟蕙,以至於差點沒認出來。
“你是……伶舟蕙?”
“正是。”
望著眼前和伶舟圻五官身材一模一樣,氣質卻溫柔如水,渾身散發著藥香香味的女人,哪怕自己也是個女人,也難免有些心猿意馬。
相反,伶舟圻這家夥就太浪費這份顏值了,簡直暴殄天物!
“你的面罩呢?”
令狐白徑直問道。
伶舟蕙微微一頓,如今與松鳴做了表面夫妻,也算是自證清白了。
“妾身清白人家,何須面罩示人。”
“那你最好不要出門。”
令狐白言簡意賅。
“對了,伶舟雪在哪?”
“長姐最近也不在家。”
“那就奇怪了……”
令狐白眉頭微鎖,似乎並不相信伶舟蕙的話。
伶舟蕙看了眼寧中子,隨即問道。
“令狐捕頭此番來百草崖所謂何事?”
令狐白忽然止步,神情驀的一肅。
“閑話就少敘了,昨夜有人在百草崖山下的樹林裡發現了十二具屍體,全部被洞穿了靈根,這件事你知道嗎?”
不等伶舟蕙回應,一道坦然的男聲在令狐白身後響起。
“人是我殺的。”
“男……男的?”
令狐白神色一窒,一個疾閃驀的轉過身來,望著眼前俊朗非凡的男人,忽然感覺有些眩暈。
“百草崖居然會出現男人!”
伶舟蕙笑著給二人介紹道:
“這位是錦嶂衙的神捕,令狐白。”
“這是妾身道侶,松鳴。”
“道侶?”
令狐白起初以為聽錯了什麽,隨即轉念一想,忽然又秒懂了――伶舟蕙一定是找了個太監當夫君以自證清白!
這樣想著,令狐白遂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凝視著松鳴。
“我明白了。”
“你明白個大頭鬼啊!”
松鳴被看的渾身發毛,恨不得當場掏出大寶貝要她好看。
“不提這些了。”
令狐白來回踱步,她的個子不高,臉也不大,但是氣場很強。
“我接到的通知,這一次事情很嚴重,死者全都是白蓮谷的人,其中谷主葉紋乃是金丹巔峰強者,百草崖能做到秒殺葉紋的隻有伶舟雪。”
“加上之前的魔女之事,道盟此番要徹查伶舟雪,責令她三日內前去仙衙接受調查,如果你們三天之內交不出人,百草崖便到此為止了。”
“什麽?三天!”
寧中子驀的驚訝。
“宗主外出未歸, 能不能多通融一段時間?”
令狐白搖了搖頭。
“我能提前告知你這件事情,已經是看在與伶舟圻的私交份上了,其實我不說你們也明白,道盟盯上百草崖很久了,你們早該在之前就賣掉這塊地,拿著百萬靈石,換個山頭過逍遙日子不好嗎?”
寧中子不再說話。
伶舟蕙也沉默了。
松鳴卻站了出來,嘴邊叼著風騷的狗尾靈草,一臉懵逼。
“不是,人是我殺的……為什麽要找伶舟雪?”
令狐白驀的一怔,感覺自己像傻子一樣被侮辱了智商。
“我以為你隻是用來證明伶舟家不是魔女的……怎麽,你還想多勞多得,來為殺人案背鍋嗎?快別堅持了,這不是你一個凡人能背的鍋。”
松鳴忽然有點想笑。
“不是背鍋,我真的是凶手,你要相信我啊。”
“不,你不是。”
松鳴忽然神色一轉。
“這可是你說的啊,錄下來,這句話趕緊錄下來,以後可別再找我麻煩。”
丟下這麽一句話,松鳴轉身回到水潭邊,一臉愜意的枕臂躺在了草地上。
殺人放火金腰帶。
妙啊!
令狐白:
“……”
伶舟蕙:
“……”
寧中子:
“……”
令狐白搖了搖頭,直跳上白頭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百草崖。
“道盟很快就會發來公函,並派人控制百草崖,你們最好在這之前就離開這裡吧,言盡於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