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罡風呼嘯而去,藥園重新恢復了平靜。
然而氣氛卻陡然凝重起來,仿佛昨夜白蓮谷的強襲隻是一道開胃小菜,是道盟為了故意引伶舟雪出手而設下的計謀!
結果伶舟雪沒出現……
松鳴出現了。
殺了人還不被承認。
事情似乎朝無法預測的詭異方向發展而去。
“三天內讓姐姐出關……”
伶舟蕙深知此事難度之大,不禁憂慮起來。
“昨日百草崖進了男人,姐姐沒有出現;我以身擋劍,姐姐還是沒有出現;甚至昨夜與公子同睡一床,姐姐依舊沒有出現……這樣看來,姐姐的傷勢沒有一年根本無法出關,如何能在三天內出面接受調查?”
一旁的寧中子墨眉深索,忽然計上心頭。
“或許需要更進一步。”
“如何更進一步?”
伶舟蕙不明所以。
寧中子胸有成竹,浩浩蕩蕩,她遠遠的瞥了眼松鳴,確認他沒在偷聽後,便附耳告訴伶舟蕙關於如何更進一步的細節。
伶舟蕙一聽,頓時臉紅到耳根,根本不敢朝松鳴的方向看。
清風徐徐吹拂,撩起她的鬢發,掀開她的衣角,美的逆天。
“一起修行這種事……會不會太銀亂了?”
寧中子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伶舟蕙的肩膀。
“一切為了百草崖。”
“隻能這樣了。”
將買來的幾包素菜種子留給了伶舟蕙,寧中子隨後一個人來到水潭邊,默默把暮雨和霏霏拽進竹林裡繼續削竹子,自始始終不敢看松鳴一眼。
畢竟之前的事情實在太丟臉了,讓她的人設有點崩塌,而且她和松鳴還沒熟到可以解釋這種事情的地步,她也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過為了百草崖的未來,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被寧中子拽走,暮雨和霏霏很是不服,吵嚷著不願離開松鳴,但很快又被寧中子從錦嶂城帶回的煙花小玩具吸引,乖乖的跟著跑去竹林裡了。
藥坪上只剩伶舟蕙與松鳴二人。
伶舟蕙在崖邊一塊空置的土坪上鋤地。
她用來鋤地的並不是鐵鋤頭,而是一個松木鋤頭,通體木製,沒有任何金屬連接,但木鋤卻比鐵鋤更鋒利,連石頭也能劈開。
蓮步走在藥園間的小徑上,伶舟蕙隔空禦鋤,見土刨坑,根本不用親自動手,就能輕松的把堅土鋤松,再刨出一個個小坑來。
這才是修真者種田的正確姿勢。
松鳴不無感歎。
坐起身來,看了眼竹林,兩女娃的魚竿和躺椅,大概還要一點時間才能弄好,時間太久的話,鐵劍上串的魚可要死光光了。
這樣想著,松鳴舉起鐵劍,將鐵劍上串的七八條魚全部放生了。
魚兒進了水,腹部鮮血很快愈合,尾鰭撲騰幾下,又像沒事魚一樣遊開了,完全沒有被鐵劍穿腹的記憶了。
這時候,伶舟蕙埋完了種子,剛好提著木桶來水潭邊打水,用於澆灌剛埋下的種子,看到死而複生的魚群……
頓時驚呆了!
“公子你會治愈術嗎?”
伶舟蕙美眸閃著光芒。
然而松鳴並不擅長治愈術,隻是他插魚時故意避開了要害,加上滿級修為精細純粹的靈力灌注,恢復魚的生機還是輕輕松松。
“其實是我插魚時避開了要害。”
“公子真有愛心。”
伶舟蕙頗為動容,
眸子裡柔情似水,如潭水瀲灩,清波流轉,美的不可方物。 在她心中,松鳴的強大又溫柔的形象不斷拔高,恍如天使一般。
松鳴忽然補充道。
“我怕魚死的太快,鮮味不夠。”
“……”
伶舟蕙頓時滿額黑線,捂著胸口,感覺內心受到了暴擊。
她本想請松鳴為姐姐伶舟雪療傷,此刻卻再也說不出口。
見伶舟蕙捂著胸口表情痛苦,松鳴有些過意不去,便安慰道:
“胸疼嗎?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流氓!”
伶舟蕙把胸捂得更緊了。
初夏時節,她本就穿得很薄,加上紗織透體,這一捂反倒勾勒出雲峰鶴谷,波瀾起伏,看的松鳴差點噴血。
這福利……
妙啊!
伶舟蕙忽然紅著臉,低首道:
“妾身有些不舒服,公子能幫我一起澆水嗎?”
松鳴本懶得動彈,不過看在福利不錯的份上,還是答應了伶舟蕙。
……
提著木桶裝滿了水,松鳴默默跟在伶舟蕙身後,走在藥園的小徑上。
初夏的陽光還不至於太曬人,徐徐清風拂動著草藥,帶來滿園清香。
伶舟蕙說這裡澆點水,松鳴就跟著灌些水。
頗有點婦唱夫隨的味道。
雖然覺得澆水很無聊,不過跟在美女身後看看福利,也能勉強忍受。
畢竟伶舟蕙這種神仙身材,自己閱片上萬也沒見過。
只可惜伶舟蕙的背影中,始終透著一股憂慮與蕭索。
山風徐來,吹起了飄絮與憂愁。
無聊也是無聊,松鳴試著問道:
“話說,你另外四個姐妹到底住哪?百草崖就這麽點大,我怎麽沒看到哪裡有可以閉關的地方呢。”
由於真相實在過於驚奇,非常人可以理解,伶舟蕙也不知道如何向松鳴解釋,或者怕解釋清楚又嚇跑了他,便謹慎道:
“我們五姐妹關系不太好,很少一起出現,她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我很少能知道她們的行蹤。”
“我看過一個番……不,一個故事,叫《五等分的新娘》,人家五胞胎姐妹天天形影不離,關系可好著呢,你們五個人關系怎麽這般冷淡?”
五等分的新娘?
伶舟蕙長睫微顫,忽然有點慌了。
難道公子已知曉五姐妹的身份了?
“不說這個啦。”
伶舟蕙連忙轉移話題,神色憂慮,長歎一口氣道:
“昨夜公子雖殺光了來犯的敵人,但其實並沒有解決根本問題,道盟早就盯上百草崖這塊地,接下來會有各種理由找麻煩的,隻要我們留在百草崖,不管做什麽都是錯的……也許是時候放手了。”
“道盟不該是主持正義的組織嗎?”
松鳴明知故問,在他的故鄉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
“不會是星藥閣的人從中做怪吧?”
伶舟蕙搖搖頭。
“星藥閣隻是一部分,百草崖地處中州各宗運輸線的交通要道,百年前,道盟多次花錢買下百草崖無果,之後便暗中挑撥,一步步分裂百草崖,再通過交易不斷蠶食宗地,轉眼百年過去,百草崖只剩下這塊地,也只剩下我們幾個人了。”
松鳴若有所思。
“那你們何不多種點高階的植物,多賺錢,多交稅,也許就不用賣地了。”
“錦嶂城的高階草種根本不賣給我們,況且百草崖周圍的靈氣濃度也被道盟暗中用陣法抽走大半,百草崖很難種植高階靈草了。”
“說到底,仙城推行純粹的商業坊市,不允許有宗門存在,隻是這裡原本就是百草崖的宗地,道盟才沒有明目張膽的趕走我們。”
松鳴輕歎一聲,本想遠離是非,沒想到終究還是掉進坑裡。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三天內如果找不到大姐並自證清白,我們隻能離開百草崖,不過公子放心,妾身答應過的靈石不會改變。”
“可我並不想挪窩啊。”
松鳴撇了撇嘴,雖然有些嫌麻煩,但事已至此,換個落腳地也許更麻煩,更別提百草崖簡直就是鹹魚聖地,他已決定像釘子戶一樣釘在百草崖。
伶舟蕙轉過身來,帶著強顏歡笑。
“公子劍術這麽厲害,去道盟謀個一官半職應是輕輕松松,何必非要留在這種絕望的地方呢?”
松鳴笑道。
“因為在我的故鄉,農婦山泉有點田,是男人的理想生活。”
“農婦?”
伶舟蕙黛眉一擰,帶著一絲嗔怒。
“你是在說我嗎?”
松鳴完全不慌。
“對,你負責種田,便是農婦。”
“女人種田,那男人做什麽?
“釣魚啊。”
“……”
伶舟蕙眉角微抽,有點想打人,奈何打不過,隻得反問道。
“男人不應該耕地嗎?”
“拉倒吧,沒有耕壞的地,隻有累壞的牛,我才不要耕地。”
“……”
伶舟蕙忽然有點想哭。
這個男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嗎?
不過他澆水倒還利索。
轉眼間, 新耕的菜畦已經全部澆完水。
就在松鳴準備再去提桶水的時候,伶舟蕙道:
“多謝公子,水夠了。”
“真夠了嗎?孕育種子沒水可不行呀。”
“夠了。”
接下來,伶舟蕙閉目掐訣,對著菜畦施展了《草木訣》。
青光繚繞,氤氳無聲,一股淡淡的透明層籠罩著菜畦,像風,像雨,又像霧,如光,似影,又宛如幻夢。
松鳴目光一凜。
仔細看去,來自土地的養分,來自澆灌的水分,來自太陽的光照,來自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以及來自天地間的靈氣,都在以一種誇張的速度,匯聚於土裡的蔬菜種子。
就在松鳴驚訝時――
一個金針菇從一截枯木上冒出了頭。
接下來是豆芽,土豆芽,韭菜嫩苗。
轉眼之間,整片菜畦都冒出了嫩芽,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如果速度持續下去,大約隻要兩個時辰就能收菜!
開……開心農場?
松鳴徹底跪了!
你怎比我還像是從遊戲中穿越來的?
按照伶舟蕙的修為和草木訣的等級,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不僅是催生速度快,植物漲勢還是理論上的最佳狀態!
這不科學。
松鳴展開神識,頓時驚呆了。
竟是五行靈根同時施展的合力,金木水火土,五種等級不宜屬性各異的靈力彼此融合在一起,為植株生長提供了最佳可能性。
這特麽也可以?
這這這……
以後不愁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