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鮮血連續不斷的滴落,就像舊時代時的鍾表發出的聲音,很快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灘猩紅色的血窪。
在這條金屬通道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準確地說,是十幾具屍體,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突然,其中一具‘屍體’動了一下,隨後,他吃力地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看來還是不成了啊。”
王東看了看小腹上那個近半尺長的傷口……腸子都擠出來,傷口發黑,明顯是中毒症狀,“不管怎麽樣,這最後一步,總是要完成的。”
他搖搖晃晃地順著通道向前方主控制室的大門走去。
王東此時所在的地方,是一艘小型宇宙飛船,飛船的主人已經死亡,但這艘宇宙飛船由於其獨特的價值,而成為許多勢力角逐的目標。
王東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用他自己的話說,一個人,活得任性。但是這艘飛船的主人在活著的時候拜托他,如果自己死於意外,一定不要讓這艘飛船落在任何勢力的手中,他不想成為任何一個政客或者軍閥、世家手裡的工具。
一諾千金談不上,但王東欠那個老家夥一個人情,兩個人也算有師生之誼,所以這件事情他就答應下了。
結果……“老東西,老子今天把命還給你,算是把人情還上了。”
王東踉踉蹌蹌地走進主控室,來到主控電腦跟前:“薇兒,你在嗎?”
“在,王東先生。”一個帶著幾分稚氣的女聲回答道。
她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這艘飛船上的人工智能。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嗎?”
王東將手放開……腹部的傷勢不僅重,而且毒性極強,整個小腹都已經在腐爛,而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知道。”
薇兒是人工智能,似乎對死亡沒有什麽具體的概念:“他吩咐我協助您完成終結計劃。除此之外,他還要我將數據空間送給您,他在裡面留了一些東西給您,並期待再見。”
“咳咳,老東西臨死前終於大方了一回,不過他的期待倒是沒錯,我們馬上就要再見了。”
王東扭頭看了一眼大屏幕,幾十個黑西裝手持武器,正魚貫而入走上飛船,飛船外面還陸續有幾輛陸地飛車停下,但在看到那些黑西裝之後,一個個都原地停了下來,目光複雜地看著那些黑西裝。
“這些聯邦走狗倒是來得真夠快的。”
王東嘟囔了一聲,問道:“薇爾,怎麽終結這艘飛船,老東西告訴你了嗎?”
“王東先生,請看您右手右上方的那個紅色按鈕,是飛船的自毀裝置。不過作為人工智能,我無權自毀,所以必須委托您來完成。”薇兒答道。
“呵呵,”
王東笑了笑,右手摸到了那個開關上,他轉頭看向控制室門口,黑西裝們迅速衝進控制室,槍口一致對準了他。
“盧西卡,我們終於見面了。”王東微笑著看向那個黑西裝首領。
“王東,自由戰士,一個堂吉訶德式的英雄。”
盧西卡冷笑著說道:“今天你終於落到了我的手裡。”
“我不是堂吉訶德,更不是英雄。”
王東搖搖頭:“而且,你也說錯了。是你落在了我的手裡。”
“什麽?”
盧西卡疑惑地看向王東右手下的那個紅色按鈕,臉色驀然大變:“開槍!”
噠……
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向王東射來。
“盧西卡,你忘了我的能力。”
王東冷笑,他是一位念師,顧名思義,最擅長的就是念動力,隻不過在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之後,他的精神力大為枯竭,所剩無幾。
暴雨般的彈幕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子彈詭異地懸浮著……正常情況下,那些子彈會反向攻擊自己的主人,但他已經做不到了。
盧西卡先是嚇出了一頭的冷汗,旋即大喜道:“王東,你完了!”
子彈丁丁當當地掉落在地上,王東的神色卻是不變:“是你完了!”
他的右手猛地按下那個紅色按鈕!
“不~”
盧西卡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猛地向前撲過來,徒勞地想阻止王東的動作。
轟……
密集的爆炸聲陡然響起,一片騰起的火焰將王東與盧西卡幾乎同時湮滅其中!
“小友,希望你的人生不再有遺憾!”
一個熟悉的聲音陡然在王東耳畔響起,模糊中,他似乎透過火光看到一付付熟悉的面孔。
魔都市第一人民醫院,外傷病房。
現在是中午,正當兒飯口,很多家屬都從家裡帶來了精心做好的飯菜,溫聲細語地哄著病人用餐, 房間裡充滿了溫馨,那些因為家人有事而隻能訂購醫院食堂病號飯的病人,則是滿臉羨慕地看著那些人。
但是,總有一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在一個六人間的病房裡,就有一個冷清的角落。
一個五官秀氣的大男孩躺在病床上,他的額頭受傷導致氣血虛乏,臉色蒼白,但氣質沉靜,就如同睡著了一般。
床邊,坐著一個年輕姑娘。
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眼睛輕眨,彎彎的長睫毛,眨動時活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揮動,像是粘上去的。她五官精致,小巧微翹的鼻子,嬌嫩的唇瓣淺抿。一雙杏眸遙望窗外,眉毛清秀,眸裡泛著一層涼淡的翻色。
與其他深訪者相比,她顯得特別安靜,仿佛一間病房劃成兩個世界。
據說她是男孩的乾姐姐,男孩住院的原因是額頭受傷,聽說摔倒撞了一個窟窿,那血嘩啦啦地流,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那個男孩被送來後就一直在睡,呼吸輕微,若非醫生時不時地過來瞧瞧證明他還活著,大家都以為他死了。
他不是沒親人,從搬進這間病房開始就一直有親人來探望。有兄嫂,有叔嬸,有大伯大伯娘啥的。都是很親的親人,不過,那些親人好像一點兒都不擔心他。得知他還活著,叔嬸伯娘等人就放心了,跟病友們笑說幾句貼心話,從此沒來過,也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照料他,隻有那個姑娘天天都要過來照顧他,有時候是一個中年婦女,好像昌那個大男孩的乾媽。
那對兄嫂倒是勤快,一天來一趟,今兒早上過來發現他沒醒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