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梅坐在櫃台,癡癡地盯著電腦,連潘樂走近也沒察覺。
“林姐,網戀了?”
三十五歲的林姐是位單親母親,送十五歲的兒子進了桂大附中,聽說那裡是個貴族學校,開支不菲。
潘樂賓館這塊每月開她二千多元錢,他兒子一年花費都要三萬多元,憑她二千多工資根本供養不起。所以她白天找了一份家政的工作,晚上還堅持在賓館打工。
三十多歲的女人,長相身材都不錯,隻是一開始跟錯了人。
老家是下面一個縣城的,老公開的是小貨車司機。平時沒貨拉時,跟其他司機一起賭錢,聽信幾個放高利貸人的鼓惑,參與賭博,欠下巨額債務。
高利貸逼債,男人拋妻別子逃到外地。林秋梅無奈跟他離婚,獨自撫養兒子長大。
“阿樂又取笑我了,我這種人有什麽姿格網戀。”林姐猛然驚醒,臉上緋紅,慌忙退出了QQ。
晚上賓館客服除林秋梅外,還有一個叫凌珍珍的近五十歲的阿姨。
見潘樂回來,林秋梅向他交待了賓館二十多個房間的住宿情況。然後上到三樓,幫凌阿姨整理房間。
潘樂開始吃餃子。
往餃子碗裡倒了許多醋,嘗了嘗,還是感覺味談,隻好再加。
沒辦法,口味是超來越重了。
他挑選的都是素菜餡的餃子,實在忍受不了肉葷腥的味道。
醬油可以不放,讓醋在湯水中攪混,閉著呼吸,把餃子塞入口腔。
千萬不能嚼,直接吞下,乾脆利落,然後喝一口醋味十足的湯料,強行壓製起內心泛濫的惡心感。長長舒一口氣,幾分鍾後,再接著又一次重複。
潘樂吞咽餃子的那股狠勁,被黑暗中的一雙眼晴看得分明。
“乾爹,是餃子不好吃麽?”
呂夢涵稚嫩的聲音問道。
“你不跟袁阿姨她們,幹嘛又跟過來了?”
“我喜歡跟著你。”
“等下我去殯儀館辦事。”
“我也去。”
“你不怕鬼?”
“什麽是鬼,它可怕麽?”她仰著頭問。
“你個小屁孩,應該早點睡才是。”
“可是我沒有地方睡,我爸媽他們不要我了。我要跟你睡。”小蘿莉可憐巴巴的說。
跟我睡?
法律上不允許。
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絕對沒有權利去收養小孩,特別是女娃娃。
“乾爹晚上一般是不睡覺的。”
“為什麽?”
“因為睡不著。”
“為什麽乾爹會睡不著?晚上人人都要睡覺,乾爹不睡,難道乾爹不是人麽?”小蘿莉天真無邪的問。
“誰說我不是人,是因為我有一個賓館,要做生意,所以沒法睡覺。”
潘樂覺得跟小蘿莉聊天有點無聊透頂,他努力把一碗餃子塞進了肚子,可是面前這個麻煩怎麽辦?
“今晚你去跟剛才喂你餃子吃的那個阿姨睡,好不好?”
他想這樣問,但想起之前小蘿莉詭異的動作,他又確實有點替袁豔姐妹擔心。
若是這個小古怪確實是鬼魅,送她去跟她們,豈不是送黃鼠狼入雞群。
“走吧,我帶你去,敲冥店的門,他們兩個若不接受你,我若讓他們吃些苦頭。”
他走出櫃台。
“不去敲門,行不行?”小蘿莉哀求道。
“不行。”潘樂很堅定。
他右手灰指甲陡然長出數寸,
掌心灰霧叢生。 小蘿莉表情複雜。
覃來發叔侄理好發,來到了賓館,登記了兩間房。
燕子發廊的袁師傅顯得特別高興,今晚她又做了兩單生意。形勢一片大好,看來做生意也是這樣,有其一就有其二。
這個月,晚上她已經有三個客人上門了。
潘樂替覃家叔侄登記後,一轉眼發現呂夢涵不見了。
他以為她跑到二樓自已二居室去了,沒見。
問林秋梅和凌珍珍都說沒見。
隔壁發廊店也沒有。
“不會一個人跑到外面街道上去吧?”袁虹擔心地說。
“看見呂老板出來把女兒抱回去沒有?”潘樂問。
“反正我沒有聽見卷闡門的聲音。”袁豔肯定地說。
事已至此,怎麽樣都要把呂衛標兩公婆叫起來了,孩子是他們的。
潘樂掏出手機,打了呂衛標電話:“你拔打的電話己關機!”
他隻好敲門了,“紜紓覽習澹覽習濉!
一點反應都沒有。
潘安手上加了一些力道,卷闡門嘩啦啦響了起來。
還是沒有一絲動靜。
潘樂隻好去敲窗戶,半夜敲人窗戶,傳縟ビ形鬯襯凶憂迕
裡面黑漆墨黑,沒有一絲呼吸聲音。
假如不是他親眼看見吳鳳秀翹著二郎腿,性感風騷地磕著瓜子,呂衛標任勞任怨地系著圍裙,一付家庭廚男的完美老公的形像。
他一定會認為他們肯定不在家,房間裡絕對沒人。
“這樣敲都吵不醒,除非是死人。”袁豔外表形象溫良賢淑,骨子裡是一定男人當家。
“打他電話試試吧。”袁虹按照冥店招牌上電話打了過去。
“喂。”電話卻意外打通了。
“你是呂老板吧?”袁虹禮貌地問。
但是房間裡卻沒有一點聲音。
“你是誰,你找呂老板有什麽事?”電話裡傳來吳鳳秀潑辣的聲音。
潘樂接過電話:“吳姐,我是潘樂,你們現在在哪?”
“阿樂呀,我們在我娘家呢,有事麽?”
吳鳳秀娘家在離桂市二百多公裡的東市,就是坐高鐵,也要二個多小時才能到家。
可是怎麽可能,半小時前冥店的呂衛標兩口子又是誰?
“小夢涵呢?”他又問。
“也跟我們在一起呀,早上起床後,我們就鎖店門回東市了。”
聽見吳鳳秀對身旁的小夢涵說:“跟你乾爹打句招呼。”
電話裡傳來小夢涵的問侯:“乾爹好,乾爹,我們在外婆家,爸爸說待幾天才回去。”
聲音確實是小夢涵無疑。
“吳姐,也沒其他~。有個顧客想買冥品,看你們鎖店門,所以打電話問一下。”潘樂解釋道。
沒必要搞得草木皆兵。
他有點不明白。
剛才在發廊店可憐兮兮的小蘿莉又是誰?
“他們全家在東市,那麽剛才的小夢涵又是誰?”
袁豔在此地見慣了詭異之事,而袁虹卻是初次經歷,小臉蛋嚇得一下子唰白:“姐,這是怎麽回事?”
“有樂哥在,一切都沒事的。”
潘樂此時也是滿腹疑異,吳鳳秀說他們一家人早上起床就鎖門去東市了。那麽今早生死相博的呂衛標和吳鳳秀也是假的,而在他窗下聲嘶力歇喚他起床的小蘿莉也是鬼魅。
還真是天衣無縫。
連潘樂都可以蒙過的鬼,想必道行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