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膩大叔其實在發廊外門口徘徊了多次。
進去,還是不進?
兩頭怪獸在相互撕扯博鬥。
那個脖子上掛有玉佩的姑娘,被叫到了隔壁賓館。
油膩大叔仰坐在理發椅上,潮紅的雙眸開始泛起血絲。
背後的袁虹在熟練地開始修剪亂發。
哢嚓,哢嚓,七月的暑天,今晚卻似乎已經有了涼意。
袁虹手指所觸,一股透骨的寒。這男人皮膚如寒冰般冷。
空調在呼呼地吹著寒風,但男人身上的冷卻是有眾不同,象擱在冰箱速凍層數天的肉類,拿出來放在案板上,散發出透骨的寒。
“妹子,是哪裡人?”油膩大叔沒話找話說。
“東鄉的,老板是哪裡的?”
袁虹修剪好了亂發,開始用一塊熱毛巾,捂擦男人茂密的胡須。
“妹子巧了,我是渠林的,跟你是隔壁鄉。”
原來是老鄉,又多了一份親切感。
“老鄉,在掛市做生意麽還是打工?”
穿一件破舊的牛仔褲,一條短袖襯衫,但有一雙細嫩的手,白皙的皮膚。
說是做生意的老板,又不像;出苦力打工的,看來也不是。
“生意不好做,在掛市混了十多年了,還是一無所有。唉……”
袁虹開始替他刮胡。
鋒利的刀片稍微一偏,在男人油膩的臉上破了一小口,袁虹慌忙用一小姆指摁住。
男人眉頭一皺,提醒說:“好像你的剃刀有點鈍了,磨磨吧。”
剃刀不鈍,其實是男人的胡須太硬茬。
袁虹慌說:“不好意思。”撕了一個傷口貼,幫男人貼上。重新換了一個刀片。
這回把鬢角修好,刮到下巴處,又在男人多皺的嘴角,劃破了一小口。
幾滴黑血沁了出來。
袁虹手一抖,又在男人脖子上開了一個口子。
看見幾處都沁出了黑血,袁虹再也不敢下剃刀了。
……
【油膩大叔的詐騙新招】
潘樂眼前又浮現出一條框框提示。
同時聽到隔壁一聲驚叫後,他快速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你看你怎麽剃的,把我一張臉都刮爛了。”
只見一個中年大叔的臉上鮮血淋漓,很驚悚的樣子。
按常理,即使刮胡時刀刃不小心刮破,也不可能撕開那麽大一個口子,血用手都捂不住。
而且,流出的血腥臭無比。
袁虹見血,頭都暈了,驚愣在一邊,作聲不得。
袁豔撕了一把紙都無法幫他把血止住。
“快點給我點錢,我要去醫院。”油膩大叔瞪園了眼晴,吼道。
“你要多少?”袁豔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三張大鈔。
“你打發叫化子呢,這種傷口進醫院不用一二千,出得了醫院門。”
油膩大叔看見袁豔錢包至少都有二千大鈔。
“快點給我五千,我自己去醫院。”他喝道。
袁豔剛收了覃來發的二千元,但叫她拿五千現金出來,還是拿不出來的。
“要不,我微信轉給你吧。”袁豔也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畢竟是妹妹剃胡時不小心把人家刮傷的。
“我沒有手機,也不會玩微信。”
油膩大叔的話讓袁氏姐妹聽了感到不可思議,如今社會竟然還有沒有手機的人。
“我帶你去醫院吧。”潘樂扣住了油膩大叔的手腕,
暗自用力,灰指甲暴漲,刺進了他的骨縫之間。 油膩大叔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早已嚇得骨癱肉軟。隻好乖乖站起身跟潘樂朝外走去。
“樂哥,去醫院帶點錢去吧。”袁豔把二千元錢往潘樂手中塞。
潘樂推道:“不用了,有手機就行了,現在誰還帶現金去醫院。”
表面上是他扶著油膩大叔出了門,事實上是潘樂扣住了他的手腕。
出了玻璃門,潘樂帶他往殯儀館斜坡方向。
“你說帶我去醫院,為什麽又往這邊走。”油膩大叔感覺不妙,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掙扎著喊道。
“我送你回家。”潘樂快速手指貼上了他的面龐,輕輕一揭,整付臉皮被剝了下來,露出一個紅彤彤的骷髏臉。
潘樂口念咒語,地獄之窗徐徐展開。
“上差,饒我,再也不敢了。”
油膩大叔無力地哀求著:“我上有七十歲老母要照顧,下有六歲兒子要養活,還有一個癱妻在家。你若送我入地獄,他們母子、老娘三人勢必也沒有活路,請上差可憐。”
這套路都用爛了,還拿來糊弄我?
油膩大叔見潘樂不為所動,狠狠心從背後布包掏出一疊現金,並寫下一個地址,遞給潘樂:“上差,若執意要丟我入地獄,隻好請你幫我一個忙,把這些錢替我送到這個地址,交給我癱在床上的病妻,告訴她我出遠門去了。可憐我老母和幼兒,這些錢也只夠他們生活幾個月, 以後怎樣,就只有靠老天照顧了。”
說完,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不管是幻影,還是真實,油膩大叔的表演還是贏得了潘樂的惻隱之心。
小時候因為父親的不負責任,母親去世後,他飽嘗了人間冷暖,個中酸楚只有自己心裡明暸。
“你假如騙我,我讓你魂飛魄散。”
潘樂不怕他騙,無非是早幾個時辰和晚幾個時辰的事,而油膩大叔的代價是沒有來生。
假如他說的是真的,潘樂想不明白油膩大叔即然己經死去,他又如何去掙錢養家。
靠詐騙掙錢?
象今晚這樣,讓小姑娘把他的臉弄破,然後叫嚷著去醫院,乘機詐取錢財。
“假如苦主執意來帶你去醫院,你又會怎樣做?”潘樂不在乎問個具體。
“真的去醫院,我保證可以讓他付更多的錢。醫院可以治好我們這種活死人的破皮爛肉麽?”
油膩大叔從潘樂手上接過那張被撕爛的臉皮,鼓搗了幾下,然後往臉上一貼。一付略顯蒼白的油膩大叔又成了活脫脫一個人的形像,加上胡子拉碴,一般人還真看不出異樣。
“你是活死人?難道你是僵屍?”潘樂驚訝問道。
“那個婆娘深夜開車把我撞死後,將我拋入龍澗溝,意外落入一個古墓。此古墓主人,因受凡間香火祭祀幾百年,功德圓滿魂魄已超化脫胎。我意外得到古墓靈氣滋養,肉身幾月不腐,並且憑著一股執念,成功從澗底爬上岸來……”油膩大叔陷入沉思。
潘樂聽來,隻覺鬼話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