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還要從三百年前說起。
當時草原外族當政,中原百姓淪為下等民族,受盡欺壓,直到一位姬姓豪傑起兵反抗,得佛門相助,最終才撥亂反正,建立天朝,自此佛門昌盛,中原變成人間樂土。
佛門最鼎盛的時期,中原有大寺八百,小寺無數,十人中有八人都是佛門信眾,佛門子弟均為朱門貴客。
然而盛極必衰,二十年前,農民起義不斷,天朝最後一位皇帝――獻帝,自刎伽藍山,然後群雄並起,妖魔亂世,中原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亂之中。
佛門也因為曾經的昌盛而被當成壓迫百姓的罪魁禍首,八百大寺一夜間被焚毀,佛門經典散失無數,僅有少數寺廟因為建立在人跡罕至之地,才僥幸存活,般若寺就是其中之一。
般若寺中所存經卷,自然也是佛門經卷中很少的一部分,僅僅能供佛門子弟匯聚法身而已。
“而法身,隻能算修行的開始而已,在我佛門,法身之前的弟子隻能稱為沙彌,法身之後的弟子才能受具足戒,稱為比丘,也就是外界常稱的和尚。”慧能仿佛看到了曾經的一切,眼神說不出的落寞。
圓通起身,雙手合十拜道:“師傅,弟子明白了,弟子定當收集散失的經卷,重現我佛門曾經的輝煌。”
“你沒明白。”慧能說道,“佛門輝煌從來都沒有意義,我輩修行者,為的是解脫苦厄,普度眾生,而不是什麽虛假的榮耀和輝煌。”
馬屁拍在馬腿上了……圓通尷尬的撓了撓頭。
慧能又歎了口氣,說道:“為師已經時日無多,此生難以解脫苦厄,唯有轉世重修,繼續未完的修行,為師還期盼著你們能有所成就,找回為師的轉世之身,引我入門,所以不要為了那虛假的榮耀而丟了性命。”
額,這麽實在的嗎?圓通有些瞠目結舌。
似乎看出了圓通的想法,慧能繼續說道:“你忘了為師五年前說的話嗎?”
五年前?哦,關於淨土的話,圓通心中了然,再次拜道:“是,師傅,我明白了。”
慧能終於含笑點了點頭,輕觸圓通的頭頂,說道:“明白就好,明日爾等就出發吧,今後道路如何,各憑緣法。”
“這麽快?”圓妙失聲叫道。
圓通卻沒有拒絕,隻是點頭稱是。
“另外,爾等行走世間,不要以法號相稱,免得麻煩。”慧能說罷,擺脫圓妙的攙扶,不緊不慢的踱步而出。
“這就是您沒讓我們剃頭的原因嗎?”圓通摸了摸頭頂,曾經的光頭,如今又恢復成了披肩長發。
……
慧能突如其來的吩咐,讓圓真等人慌亂不已,他們已經適應了般若寺中的生活,如今突然讓他們離去遊歷天下,心中的不安自然重現,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惶恐的晚上。
但他們已經不一樣了,他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而是身強體壯,掌握著佛門修法的沙彌。
圓通,不,現在應該改稱陳生了,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著同伴們這件事,這才沒有讓關南幾人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換上了當初帶來的普通人衣服的六人,背著包裹,鄭重的向著寺廟行禮,然後三步一回頭的向山下走去,在他們心裡,般若寺已經取代了曾經的村落,成為了他們的家。
但村落在他們心中,依舊有著獨特的地位。
所以,當他們再次回到村落廢墟時,原本就因為別離而充滿悲傷的內心,
再次被傷感淹沒,他們久久的駐足在廢墟中,像是在祭典曾經的自己。 “我要去報仇,你們誰去。”關南突然用力的踩斷一截糟了的房梁,充滿殺意的眼睛看向眾人。
陳生的嘴角扯動,說道:“師傅說過,戒殺不是不殺,而是不亂殺。除魔護法,本就是我佛門的重要任務。”
“隆!狽捕齲準頤凶齬仃傻納倌瓴恍嫉乃檔潰叭ゾ腿ィ的敲炊喔陝錚銥茨閌嵌輛畝遼盜恕!
關良也就是圓鑒自然站在關晟的旁邊,雖然話不多,但態度很明顯。
這四個家夥,幾乎沒在佛法上用過什麽心,與其說是佛門弟子,不是說更像前世的少林俗家弟子。
“那個,我想報仇!”即使修行了五年報身法,張楚還是以前那個內向不自信的靦腆孩子。
“你們冷靜一點吧。”阿英,全名關英的女孩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怎麽找到那群土匪?他們現在是死是活?要是土匪已經解散,分隔各地怎麽辦?”
“沒關系的,隻要去找,總會找到。”陳生說道。
事實上陳生對於那群土匪並沒有多大仇恨,本來他就隻穿越了不到一個月,他和這一世父母之間的感情有限,主要還是前身的記憶中遺留下的感情,又因為多年的佛法修行,他早就看開了。
不過看開了、放開了,不代表沒有仇恨。
況且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也更容易產生凝聚力,省的隊伍內部各有想法,導致隊伍分崩離析。
關英無奈的點了點頭,看向一個方向,說道:“那麽就從土匪離開的方向找吧。”
“不過在離開之前……”陳生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低著頭四下尋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塊還算平整的木板,“給大家立一個衣冠塚吧!本來當初就應該做的。”
說罷,手指用力,直接在木板上刻下了自己父母的名字,然後將木板直接插進了村口的空地。
唯一可惜的是,他連父母的衣服都沒有,隻能立下一個空塚。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先是給自己的父母親人立下墓碑,然後又一起給其他不知道名字的村民立下墓碑,因為不知道名字,所以木板上隻刻了村子的名字――關家村。
所有的墓碑都對著土匪離去的方向,因為他們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夠看著他們復仇,看著他們用那群土匪的腦袋來祭奠自己。
做完這一切,眾人又停留了三天,算作守靈,第四天早上,才拜祭親人,向著土匪離去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