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多,絲毫沒有由遠及近的漸變,就仿佛憑空出現的一樣。
陳生六人面面相覷,心裡湧動著一絲不詳的預感――恐怕,這些馬蹄聲並不是來自活著的馬匹。
“啊!救命……救……”
就在此時,窗外突然傳來聲嘶力竭的慘叫聲,關英幾乎沒有思考,就一步衝到窗前,打開窗戶朝,想要衝出去救人。
陳生就站在關英身邊,第一時間拉住關英,同時關上了窗戶。
“你瘋了?”陳生喝問道,“救人也要挑時候啊,沒弄清楚敵人的實力就莽撞的衝上去,那不是救人是去送死。”
關英自知理虧,卻依舊抿著嘴,倔強的看著陳生。
陳生還是第一次看見關英如此固執,他猶豫著,到底要怎麽辦,窗外的慘叫聲卻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關英雙眼通紅,瞪著陳生,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聲音哽咽的說道:“師兄,我們是佛門弟子啊!”
陳生如遭重擊,雖然成為佛門弟子已經五年了,但上一世留下的印記太深了,他已經習慣了什麽都不信,遇事隻想著自己的安危,而不顧及別人的死活。
直到此刻,關英的話才讓他意識到,自己是佛門弟子,除魔護法、解脫苦厄不只是他的職責,也是他修行的方式和最終目標。
如果不改變自私自利的心態,就算讀再多佛經,練再多肌肉,也無法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而在這個亂世之中,不能變強,就意味著隨時可能會死。
為了不死,就不斷的作死嗎?
陳生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將關英擠開,自己站在窗前:“我們之中隻有我修成了三身之一的應身,危險的事情,就由我來做吧。”
“不……”
關英剛想拒絕,就被陳生打斷:“這是目前最合理的做法。阿南,看住阿英。”
陳生和關英的爭吵,已經讓另外四人冷靜了下來,此刻關南也認同陳生的決定,朝關晟打了一個眼裡色,上前一步抓住關英的胳膊。
關晟扭捏的不想接手關南給出的和好信號,直到關良推了他一把,才不情不願的抓住關英另一條胳膊。
“放開我……”關英掙扎著,但她本來就疏於修行報身,就怎麽可能掙脫關南和關晟的束縛。
陳生沒有再關注關英,轉身深吸一口氣,小心的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隙,向外面看去。
此時夜已經深了,清冷的月光揮灑在街道上,將青黑色牆壁染成了銀色,殘破的石板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隻有呼嘯的風,吹動客棧招牌的聲音。
突然,陳生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那人穿著一身如同壽衣一樣的白衣,身下騎著一匹純黑色馬匹,矗立在街角。
而令陳生毛骨悚然的是,這個“人”竟然沒有影子。
就在此時,人影突然回頭,露出一張2/3被嘴巴佔據的臉,堆疊在一起的眼睛,正好看向陳生。
“砰”
陳生下意識的關上門,心有余悸的喘息著。
“怎麽樣?”關南關切的問道,關英也停止了掙扎,看向驚魂未定的陳生。
“不是活人。”陳生咽了口吐沫說道,那短短的驚鴻一瞥,僅僅能讓他知道,對方不是活人,但到底是鬼還是什麽,他卻不知道,因為他對於那些東西了解很少。
張楚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站立不穩,哐當一聲撞在桌子上,巨大的響聲,
將其他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對……對不起。”張楚的話音未落,隻聽窗外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隨即就看到窗戶仿佛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張開了一條細縫。
就在此時,貼在窗戶上的抄寫經文,突然綻放出耀眼的金色佛光,一下子將撞擊窗戶的東西彈開,縫隙再次閉合。
陳生眼睛一亮:“有用!”
可還沒等興奮爬上他的臉,又一次撞擊出現,抄寫的經文再次發揮了作用,但馬上,更多的撞擊如同雨點一樣,出現在每一扇窗戶上。
“準備。”陳生不敢大意,一把拉過關英躍上床,抄起念珠盤膝坐下。
關南四人撤到床前,以扇形站定,各自擺開架勢,隨時準備應對可能闖入房間的怪物,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付的了對方。
“咣、咣、咣……”
撞擊聲此起彼伏,但抄寫的經文異常堅挺,無論對方如何撞擊,都能綻放出金色佛光,將對方反彈回去。
但陳生還是注意到, 隨著每一次撞擊,經文綻放的佛光正在逐漸減弱。
“不能等了,阿英,和我一起念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阿南,你們四人保護我們。”說完,閉上眼睛,轉動佛珠,開始誦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關英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跟上了陳生的節奏,與其同步念動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此經為般若經的心髓,也是般若寺修行法的總綱。
關南四人雖然對般若經的理解不深,但秉承著能幫一點是一點的宗旨,也跟著詠念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但在詠念的同時,他們也緊張的盯著每一個出入口。
隨著低沉優美的經文響起,抄寫的佛經同時綻放出耀眼的佛光,整個屋子都被金色的光芒籠罩,仿佛置身於璀璨的黃金海洋之中。
“嗚~”
就在佛光綻放的一瞬間,窗外傳來數量眾多的慘叫,那聲音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刺耳而又尖銳,仿佛能生生刺破尋常人的耳膜一般。
突然,慘叫聲戛然而止,撞擊也隨之消失,就連佛光也收斂進佛經當中,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陳生六人疑惑的停止了誦經,側耳傾聽著外面的聲音,就連空氣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
外面一片安靜,除了風吹動客棧招牌的聲音以外,什麽都沒有。
謹慎起見,陳生示意其他人不要動,他則小心的走下床來到窗邊,打開一條縫隙朝外面看去。
依舊是空蕩蕩的街道,依舊是被月光染成銀色的牆壁,唯獨之前那非人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