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溫暖的陽光灑在城鎮殘破的街道上,一些店鋪開了門,但貨架上卻幾乎看不到什麽貨物,更多的店鋪依舊大門緊閉。
街上有了一些行人,這些人面黃肌瘦,行色匆匆的走過街道,消失在坍塌房屋的拐角處。
陳生打著哈氣,跟在即墨軒的身後慢慢走著,在他身邊則是關英和關南幾人。
經過了一個上午的休息,六人終於恢復了一些精力,所以即墨軒提議,趁著夜晚到來之前,先熟悉一下戰場。
“即墨兄,我有一個疑問。”陳生的目光掃過匆匆的行人,“既然食人鬼那麽厲害,為什麽他們沒有一次性將鎮中之人吃光,反而一趟一趟的來襲,他們不累嗎?”
即墨軒搖了搖頭,指著一個方向說道:“並非如此,你們仔細看那門上是不是有一個桃核。”
陳生聞聲望去,只見即墨軒所指的方向上,正好有一個普通的大門,房簷上掛著一根紅線,最下面垂著一個拇指蓋大小的桃核,如果不自己看,還真入不容易看出來。
“還真有。”關南驚訝的叫出聲,他們幾人剛才也因為好奇看到了桃核。
即墨軒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桃核乃至陽之物,以陽屬性的紅線捆九圈,余下九寸九,掛於房簷之上,九這個數字,本身也是至陽至大的,陽上加陽,是為極陽。
這極陽的組合,會在白天吸收陽氣,當夜晚來臨,陰氣上行,極陽生陰,其中蘊含的陽氣,就會變成陰氣,遮蔽房屋,讓鬼物無法發現房屋,這才是食人鬼出現月余,鎮子還未淪為荒地的原因。
當然,這個辦法也是我師父交給這裡人的。”
說到此處,即墨軒不自覺的仰起頭,露出一副得意和驕傲的神色。
“可昨天夜間,依舊有人死了。”關英以陳述的方式說道,俏臉上幾乎沒有表情。
“那是因為……”即墨軒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略顯黝黑的臉憋的通紅,“鎮裡的房屋並不完善,陰氣無法覆蓋整棟房子,才被食人鬼發現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陰氣不足導致的,不過這是給普通人用的方法,沒辦法強求盡善盡美……”
即墨軒的聲音越來越低,之前他還在吹噓自己師傅的辦法多麽不凡,結果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麽快,雖然這件事不能完全怪方法本身。
陳生皺了皺眉頭,關英第一次嗆即墨軒的時候,他還能看笑話,畢竟那是即墨軒嘲笑己方在先,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就有點過分了。
悄悄的給關南打了一個眼色,讓其將關英拉回去,然後他才說道:“即墨兄,我們還是盡快去食人鬼的老巢吧,天色不早了。”
即墨軒預選的戰場,就是食人鬼的老巢,同時也是當初即墨軒師傅封印食人鬼的地方。
“對,事情還有不少,必須加快進度了。”即墨軒本就有些尷尬,當即借坡下驢,一馬當先的朝城外走去。
陳生特意落後了半步,與關英並肩而行,小聲的提醒道:“師妹,勿動嗔念。”
關英看了看即墨軒,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出了城門,掛著骸骨的木樁就呈現在眾人面前,別說是陳生他們六個菜鳥,就算是即墨軒,也變得沉默了不少。
在木樁區的盡頭,有幾個明顯是新立的木樁,上面掛著還在滴血的骸骨,幾隻烏鴉“呱呱”叫著落在木樁上,爭奪著僅剩的血肉。
即墨軒揮手趕走烏鴉,看著這幾具新鮮骸骨,
歎息一聲說道:“這些人被食人鬼活生生啃食而死,恐怕不會甘心投胎轉世,如果不能盡快消滅這群食人鬼,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個鎮子就會徹底的變成鬼蜮。” “阿生哥,我們把他們超度了吧!”關英面露同情,站在一具骸骨前,雙手合十,默默的念起往生咒,這或許是佛門中流傳最廣,最沒有散落風險的經文了。
陳生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抬頭看向即墨軒,直到後者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才對關南四人說道:“盡力而為,不要耽擱太多時間,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封印食人鬼。”
說完,轉身對著一具骸骨念動往生咒。
往生咒的咒文不長,但骸骨上殘留的魂魄怨氣太重,一遍根本不頂用,陳生六人隻能一遍一遍的詠念,直到神魂消散時的青煙從骸骨上飄出,才換到下一個,如此往複。
……
“該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後,即墨軒沉聲說道,而此時,速度最快的關英,也不過超度了五個骸骨而已,跟整個木樁區相比,不過杯水車薪。
關英還不願意離開,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走吧,正事要緊,封印食人鬼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超度亡魂。”
“嗯。”關英答應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林立的木樁,歎了口氣,對陳生說道,“對不起阿生哥,是我任性了。”
“你最近是有點任性。”陳生毫無顧忌的說道,他和關英、關南兩人的關系最好,說起話來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
不過陳生不打算深究,隻是拍了拍關英的肩膀。
出了木樁區,一行人的速度大大增加,本來他們就是常年修習體術的修行者,沒了顧忌,速度全開,自然非尋常人可比。
當然,縮地成寸、日行千裡什麽的,完全不存在,他們的速度依舊屬於人類的范疇。
就這樣走了大概三四裡,一座廟宇出現在眾人面前,廟宇已經很殘破了,外牆大部分都已經坍塌,只剩下一段還挺立著,廟宇本身,直接裸露在外面。
然而詭異的是,廟宇之中看不到一顆雜草,就連廟宇附近,都沒有任何植被,露出光禿禿泛著黝黑的地面。
即墨軒在黝黑的土地前停下腳步,說道:“就是這裡了。”
陳生等人謹慎了起來,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黑土地中的廟宇,神情頗為緊張,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主動面對鬼物,第一次除魔護法,誰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