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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紅》第三百三十一章 什麽邏輯
當車子進入高速,雨水夾雜著冰雹終於掉了下來,打在車身上噗噗噗作響。

  蔡健平望著窗外一臉興奮道:“我們到西山之後,會不會下大雪?”

  孟信懶洋洋道:“現在還沒到下雪的時候,離過年還早著呢!”

  蔡健平鄙夷的看了孟信一眼,朝身邊的范莉媞道:“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了,我說下雪的事情,他能扯到過年的上面去!”

  范莉媞一笑,輕聲道:“他這幾天估計是忙暈了頭,腦子是有點糊塗了!”

  孟信暗暗歎了口氣,自己並沒有糊塗,而是想測試一下蔡健平而已。

  他再次去北山禪院見到他的時候,總感覺蔡健平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不管說話,還是反應,都和以前差不多!

  甚至見到自己的時候,比想象中的還親熱,可孟信對他卻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蔡健平好像又忘記了很多事,但他偏偏記得和自己的不少事情,這是很讓孟信困惑的地方。

  和他相處了半上午,蔡健平終於說了一句讓孟信踏實的話,他說自己又夢到了小言了!

  要不是這句話,孟信都打算從此和他相望於江湖,最好不見面了。

  正是因為有這句話,孟信才試探著問他,願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

  蔡健平然後又說了一句讓孟信寬心的話:“你答應陪我回去的,我一直記得!”

  有了這兩句話,孟信將蔡健平接回來和自己一起住。

  而就在接回來的第二天,孟信終於接到了明仔的電話,說柳老先生想見見他!

  因為這個電話,孟信加快了自己的安排,決定提前兩天去西山。

  嶽陽的事情,經孟信花了三天的時間,該部署,該啟用,該運作的都展開了。

  靳小斌比孟信預想的還要盡心盡力,他已經開始著手開始調查袁利兵失蹤案,並就此為突破口,逆向追查袁利軍,漸漸發現了綁架孟信的事情。

  等靳小斌有了這進展,孟信通過曹妮娜將易堅給自己的視頻交給了他去分析。

  他相信靳小斌會一查到底的!

  朱巧巧和陸婷見過兩次面之後,去日本的行程已經定了下來,孟信對此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阮星星現在的任務就是守著彭美媛,暗中還有任建勳和劉剛在樓下照應。

  孟信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就這樣守株待兔,等有人要跳出來對付彭美媛!

  彭美媛的錄音孟信聽了不止三遍,他發現不了什麽,那就一點一點的去排除,他現在不想去逼迫她說什麽,或者做什麽!

  但是肯定會有人沉不住氣的,等真的有人跳出來後,孟信可以一舉兩得,一是想和彭美媛交底的話,自己需要時間發現問題!

  二是他真的想知道,會是誰沉不不住氣先跳出來。

  他孟信交代了趙英武盯著廖慧雲,盡可能通過她找到馬銘。

  曹妮娜被孟信安排在嶽陽,雖然可以看出來她不樂意,卻並沒有表示反對。孟信給她的建議就是,靳小斌什麽時候捕捉到了袁利軍,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至於她和靳小斌能不能有故事,他也只能做到這樣子了!

  讓他頭疼的林漸成兄妹——林漸成的戀情終於被林漸秀發現了!

  林漸秀果然爆發了,她強悍地殺到了福利院,將那陳璐揍了一頓,差點毀容不說,還打折了陳璐的兩條腿!

  為此林漸秀被關在了留置室,如果陳璐真的要追究的話,她會送去二看呆上一段時間。

  林漸成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他一邊要想陳璐解釋,一邊要想林漸秀解釋,可他發現,自己已經解釋不清楚了!

  而是面臨只能選擇一方的痛苦!

  孟信想到後果嚴重,卻沒想到後果會這樣嚴重!

  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保持沉默,這件事誰也幫不了林漸成!

  反正現在龍山茶園的事情不明朗,自己正好蟄伏不動,就讓林漸成他們自己去鬧騰好了!

  至於陳明輝這裡,孟信約談了一次,答應可以合作,去香港之前,孟信會將自己想要的要求提出來,如何合作,只是雙發交換對等價值的條件而已。

  對要見到傳說中的柳老爺子,孟信心裡確實有些緊張,這樣傳說中的大人物,他真的有些心虛。

  所以他提前兩天啟程,是想在那伯這裡問問相關的情況,臨時抱佛腳,總比不抱要強一些。

  本來去京城,孟信租一台車商務車剛好,沒想到范莉媞硬是要一同前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車鑰匙丟給了王猛,說自己開不了這樣久的長途。

  孟信之所以不坐飛機,是因為要帶不少東西,托運的話有些麻煩。看到范莉媞的車後,他也就不拒絕了,坐她的車要比商務車舒適多了。

  雖然有雨夾雪,車子的速度並不慢,一千多公裡的路程,途中停了四個休息區,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孟信他們終於到了三廟街胡同214號。

  范莉媞這才知道孟信在這裡還有一棟房子,不過她沒多問,而是等孟信卸完自己的物品後,就駕車離去了。

  那伯只看到孟信將一壇西山老壇給他的時候,才在臉上露出了笑容。

  蔡健平一進來就朝孟信說道,他以前來過這裡!還和王爺一起聽過戲!

  那伯一聽,看了蔡健平良久,扯著孟信一臉嚴肅的問道:“這小子什麽來頭?”

  孟信倒是沒想隱瞞,於是將蔡健平的一些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那伯這才傻眼似的看著孟信,緩緩才道:“你奶奶果然厲害!”

  這話讓孟信有些不解,暗想這又關奶奶什麽事情?

  不過,他忍住了心裡的疑惑,而是故作神秘的一笑,悄聲朝那伯道:“晚上喝兩盅,我正好有些事情要請教。”

  那伯拍了拍西山老壇,再次看了看蔡健平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蔡健平指著清理出來的院子道:“這裡以前是一處荷花池,他剛才進去的地方是一個涼亭。”

  孟信點頭,隨口道:“你喜歡這裡嗎?”

  蔡健平搖頭道:“不喜歡!荷花池裡有白骨!有兩個小太監就溺死在這裡!”

  孟信聽得心裡一寒,雖然這裡沒有雨雪,但是陰寒乾冷,讓孟信禁不住打了幾個冷噤,暗想這裡老子不敢住了!

  孟信於是轉移話題道:“我也不喜歡這裡,過幾天我們就去西山北苑。”

  等王猛結清了商務車的租金,孟信就讓他辛苦一趟,再去弄點熱食來。

  然後讓周勇帶著蔡健平去215號,看他喜歡住那間房。

  安置好了蔡健平之後,孟信想起來給娘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明天過來看她,閑聊了一通後,看到王猛提著食物回來,才吩咐他們早些休息。

  自己則提著熱食走進了那伯的房間。

  孟信進來擺食物的時候,才注意到酒桌上擺著的並不是西山老壇,而是一罐溫著的黃酒,他也沒說什麽,將溫熱的黃酒倒進碗裡,遞給那伯之後,輕聲道:“他打電話要見我!”

  那伯一笑,喝一口黃酒之後,輕聲道:“該開始的,遲早要開始的!”

  孟信肚子也有些餓了,喝了一口溫熱的黃酒之後,吃了幾筷子鹵牛肉,才輕聲道:“我還是有些心虛!”

  那伯輕聲道:“他知道你的身份!”

  孟信心裡一跳,聽這意思,柳老爺子那就是知道自己不是歐陽慶嗎?

  這怎麽和秋千他們說的不符呢?

  這情況,是一開始就打算隱瞞自己,還是後來才出現了變故?

  孟信腦海中馬上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柳如眉的情形,她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此刻無比清晰——“歐陽慶根本就沒有漸凍症,你要想知道真相,就去京城找我爺爺!”

  這話孟信不是沒有懷疑過,在景山療養院的時候,孟信甚至想到了撿取一些歐陽慶的毛發指甲做鑒定!

  可是,當他想到了寧真真之後,他覺得自己懷疑得沒一點道理,後來被娘一打岔,他將這事情又忘了。

  想到這,孟信緩緩道:“歐陽慶到底怎麽了?您知道嗎?”

  那伯苦笑道:“你知道這些有意義嗎?你現在的重點不是知道歐陽慶怎麽了,而是要幫他完成為完成的事情!”

  這話幾個意思?

  孟信差點就要站起來,心轉數念後說道:“我見過柳如眉了,他說了一句關於歐陽慶的話,我心裡一直有疙瘩!”

  那伯冷笑道:“那她的目的就達到了!也只有你這樣蠢,一句話就能讓你方寸大亂!也讓秋千他們的計劃差點泡湯!”

  孟信皺眉,那這柳如眉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孟信不由得問道:“那柳如眉為什麽要這樣做?”

  那伯搖頭道:“她和歐陽慶之間的事情,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你要是想參合,你可以自己去問她!”

  孟信無語,自己有病才去參合!

  可是,這不是自己情況不明,才會被人左右嗎?

  如果能將事情明明白白告訴自己,自己豈不是就堅定如一的朝目標前進了!

  聽那伯的意思,好像不是他們不肯說,而是真的不知道!

  難道是自己冤枉了秋千他們不成?

  想到這,孟信歎了一口氣,問道:“那我見柳老爺子之後,該做些什麽?”

  那伯微笑道:“老爺子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唄,歐陽慶和龐德之間賭約馬上就要到期了,收回那筆資金,才是柳老爺子目的!”

  孟信想到了灣仔和自己說過這事,心裡不免好奇道:“那龐德為什麽和歐陽慶有賭約,而不是和柳老爺子?”

  那伯淡淡道:“所有說,歐陽慶這小子是個人才!我們這些人的棺材本都心甘情願的讓他押寶!他現在找你完成他未能做完的事情,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孟信一呆,馬上解釋道:“他隻給我留了一段視頻說明,他說——”

  “他對你說的內容,你不必告訴我!”那伯打斷孟信的話後接著道:“老實說,我一開始對你真的不抱希望,不過看你奶奶連靈童都能請來,看來是有必勝的把握了!”

  孟信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吃驚道:“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奶奶和你說起過靈童的事情?”

  那伯歎了一口氣道:“你奶奶當年不惜代價買下這兩處宅子,就是因為她參加一次拍賣的時候,拍下了王爺府格格一幅油畫,而這幅油畫夾層就藏著一床經被!這經被一出世,密宗寺的人就來找你奶奶!至於你奶奶和他們談了什麽條件,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不過,以你奶奶的不吃虧的個性,密宗寺沒有讓她滿意的條件,那件經被是不會這麽輕易送給他們密宗寺的!這件事過去了一年之後,馬上就鬧出了沸沸揚揚的三尺紅事情!然後就是歐陽家幾房聞風而動,這幾年連我都迷糊起來,這事情和你奶奶到底有沒有關系!”

  孟信皺眉,他是真的迷糊了,難道蔡健平真的和這件事情有關系?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奶奶的布局?

  可是——孟信想起奶奶給自己的信裡面, 壓根就沒有提過這件事情啊!

  她老人家是不說,還是另有目的?

  難道她老人家在配合歐陽慶布局?

  孟信忍了忍,問道:“你當年交了多少棺材本給歐陽慶?為什麽要這樣做?”

  那伯將碗中的黃酒喝盡後,搖頭道:“小子,說了以前歐陽慶做了什麽,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知道了也沒意思!還有,一些事情,知道了對你真的沒有好處!反倒是現在有這樣一個身份在這裡,你完全可以自由發揮!”

  孟信心裡不免有些氣苦,你大爺的,一個個都是這樣的語氣,多說一句會死啊!

  就算要自己去扮演歐陽慶,自己多了解一下歐陽慶還有錯了?

  這他麽什麽邏輯?

  看到孟信欲言又止,那伯不給他機會說話,接著道:“你只要知道一點!當年的賭約是歐陽慶和龐德簽署的,到期之後,只有你能替代歐陽慶畫一個句號就成!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孟信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麽的有這麽簡單嗎?

  自己怎麽感覺處處在刀尖上行走,時時在薄冰上站著,稍有差池就會掉入萬劫不複深坑再也爬不起來!

  他居然說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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