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信聽到匯豐銀行,心裡一震,暗想難不成這裡面是三尺紅?
這暗箱不是應該在香港的匯豐銀行嗎?
這個到底是奶奶早就取出來了,還是歐陽慶後來取出來的?
給自己,就是給眼前的這個人看的?
可是,歐陽慶好像也來過這裡吧,聽眼前的人說起來,好像是沒有奶奶的留下來的物件,才不能通融的啊!
暗碼又是什麽呢?
孟信輕輕觸碰了一下圓珠子一樣的格子,果然可以移動!
細看之下,格子上有細若發絲的數字,那就是說需要密碼!
密碼?!
孟信呆住,從來沒有人說過這回事啊,這密碼會是什麽呢?
秋千應該是不知道的!
可是,娘好像也從沒說起過啊?
那就是說,娘應該也不知道!
孟信在心裡不由得暗歎,奶奶啊,您老人家不能這樣開玩笑啊,有什麽就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就是,何必弄得這樣神神秘秘的啊?
孟信看了看閉眼不理會自己的老漢,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密碼不正確,會有什麽後果?”
老漢看了一眼暗箱,輕聲道:“這個暗箱有一個自毀設置,如果密碼輸入超過設置上限,它就會啟動,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孟信無語,他拍了拍暗箱,心轉數念後,老實承認道:“我不知道密碼!”
“不可能!”老漢看了一眼孟信後,端起碗中酒淺淺飲了一口,一副愜意的表情後,接著道:“這是你奶奶特意留個你的,密碼肯定就只有你知道!”
孟信有些欲哭無淚,自己要是知道密碼,還用得著耽誤這功夫,早打開暗箱了!
他再次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密碼!”
“這就有些麻煩了!”老漢緩緩放下酒碗,皺眉道:“這不還是等於沒有!”
孟信一個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第一個格子,格子像是有滑輪一樣的靈活,凸露出來的數字在指尖略過,好像等待人確定下來一般。
會不會是自己的生日呢?
孟信遲疑了一下,決定試試!
於是他快速的撥動了一組數字“1124”只聽叮的一聲清脆的響動,就像微波爐的定時開關一樣清脆。
老漢聽到這聲音,眼神驀然張開,灼灼的瞪著孟信道:“這就對了!”
靠!這麽簡單!
孟信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到老漢這樣看著自己,他心裡不免有些激動,仔細朝那暗想瞧去,只見暗箱橫向開出了一跳細微的縫隙!
孟信小心翼翼的用指甲勾開縫隙,暗箱居然就這樣輕易的打開成了兩半!
裡面全是玫紅色的絲絨錦面,暗箱裡面有一塊暗黃色的玉佩,玉佩應該是龍鳳呈祥的造型,看上去像是古玉。
玉佩的下面壓著一個淺藍色的信封。
除此之外,暗箱的另一半的暗槽裡放著一把鑰匙,看上去像一隻牛的簡直造型!
孟信很想看看那封心裡有什麽交代,忍了忍還是朝老漢看了一眼,不由得問道:“你要看的物件這裡面有沒有?”
老漢伸手將那暗黃色的玉佩拿在手裡,眯著眼睛端詳了良久,才歎了一口氣道:“你奶奶最終還是選擇了你啊!”
老漢端詳完玉佩後,輕輕將它放在了原處,緩緩掏出了身上的那串鑰匙,遞給孟信後淡淡道:“你自己去收拾收拾吧,這裡以後你想怎麽折騰都行!”
孟信有些不解的看了老漢一眼,接過鑰匙後,輕聲問道:“那伯,我其實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希望你能和我說說!”
老漢輕輕擺了一下手,有些黯然似的搖頭道:“以後再說吧,
今天沒心情!隻想好好喝酒!”孟信突然有想坐下來陪他喝酒衝動,他定定看了看老漢後,燦然一笑,隨手將暗箱輕輕合住,又是一聲清脆之極的咚的一聲響,暗箱自動關合。
孟信見狀一笑,將暗箱隨意地推到一邊後道:“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我厚著臉皮湊個熱鬧!”
老漢沒理會孟信,自顧端起酒碗,就碗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嘭的一聲將碗重重放在了桌上,口中突然扯著嗓子嚷道:“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論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
孟信哪懂這些,不過聽老漢扯著嗓子唱完後,重重拍手喝道:“好!”
說完討好似的端起酒壇,將酒倒滿。
老漢將酒碗往孟信跟前一推,孟信一笑,放下酒壇好不猶豫的一飲而盡,然後亮了一下碗底。
老漢伸手拈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吃下後,淡淡道:“說說你的事,你怎麽來的?”
孟信一怔,隨後馬上一笑,緩緩再次端起酒壇將另一個酒碗倒滿,放在了老漢的跟前,卻是為自己爭取時間,猶豫自己是實話實說呢,還是講一半留一半!
說實在的,他真的不敢恭維眼前如此邋遢的老漢會對自己有什麽幫助,可要是說假話,萬一以後對自己有幫助的話,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該從哪裡講起呢?
“你要是不想說,就當我什麽都沒問!喝酒就是!”老漢見孟信久久不語,於是淡淡道。
“那伯不要誤會!”聽到老漢這樣說,孟信連忙解釋後道:“我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才好!這要好了,還是您老人家問什麽我答什麽好了!”
老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淡淡道:“慶哥兒是怎麽和你說的?”
孟信想起筆記本裡的視頻,於是一五一十將自己記得的內容講了一遍。
老漢微微皺眉,輕聲道:“還有這事?這倒是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他隨後接著問道:“那你現在都做了什麽準備?”
孟信一呆,想了想,將君山七星金線銀魚的事情前前後後的都說了出來,以前還不覺得,自己這一表述,孟信發現很多事情連自己都有不少疑惑。
果然,老漢再次皺眉道:“慶哥兒繞這麽大一個圈子想做什麽?難道他還真想讓你去替代他不成?凡是見過他的人,再見到你,雖然初次的印象可能會混淆不清,但是只要深談之後,兩個人的區別馬上就出來了!”
孟信也是愣了愣,暗想不至於這麽明顯吧,想起自己和陸婉都生米煮成熟飯了,也沒見陸婉瞧出什麽破綻來啊!
再說了,章若初不管是清醒的時候,還是糊塗的時候,不也都沒看出來什麽嗎?
他想到了更多個歐陽慶有交往的人,見到自己之後,好像都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啊?
孟信於是開玩笑似的道:“言多必失果然不假,看來我以後還是要慎言少語才好!”
“好在慶哥兒幫你做了車禍失憶的鋪墊,讓你還能混得下去!”老漢好像什麽都明白似的,緩緩接著道:“如果那老東西看不出來,這事也還是值得冒險的!”
誰?老東西指誰呢?
孟信剛想要問,老漢突然跳過話題問道:“慶哥兒手底下的人你都見著了?他們可還配合?”
孟信一聽這話,滿腹的委屈一擁而來,眼淚吧吧的看著老漢,搖頭訴苦道:“別提了,一個比一個拽!什麽話都是說一半留一半!搞得我好像是一個賊一樣!”
老漢一笑,慢悠悠道:“你弱他們就強,不欺負就算不錯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解雇他們呢?”孟信有些天真的問道。
“可以!”老漢笑嘻嘻道:“問題是你得有掌控全局的本事才行啊!現在他們手裡一個人拿著一把刀,你能從他們手裡奪過來麽?”
孟信忍了忍,沒說灣仔已經將德明社的人交給自己在使喚,而是心懷叵測的問道:“您老人家是不是知道他們有二心了?”
老漢皺眉,看了看孟信之後搖頭道:“本事沒有的人,心胸就要大一點!你剛才不是說劉邦是流氓嗎?他也是心胸很大的流氓!你想要成事,就要手底下有人為你做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小子啊,你還得夠去學啊!”
孟信被他說的臉一熱,有些訕訕道:“我也是被他們氣得要吐血了才有這樣想法!”
老漢有些鄙夷的樣子道:“吐血也得自己含在嘴裡!還得在別人沒發現的時候趕緊咽下去,誰叫你自己不行啊?你行的話,他們敢這樣嗎?”
孟信這次肅容點頭,輕聲道:“這倒是!小時候打架就是這樣,你要是哭臉了,欺負你的人越是嘲笑,越是打得凶!你要是咬著牙拚命打,哪怕打不贏,咬也要咬一口回來!”
“喲!看不出來啊!”老漢一笑,淡淡道:“你奶奶在你小時候見過你,就是被人打得哇哇大哭的那次!結果你奶奶就失望得都不想見你了!”
還有這回事?
孟信呆呆回想自己挨打和打架的歷史,想起打得哇哇哭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啊?難不成奶奶看錯了人?
等等,是了,那是自己第一次打架吧,孟信有些無語的暗想,就那一次後,自己被娘回家還狠揍了一次,被娘一邊打,一邊罵,當時的情形現在想來,還是記憶猶新啊是那痛猶在身上一般!
娘打完了自己就抱著自己哭了一場,說的話現在猶在耳邊:不想挨揍,那就去揍別人!挨打和挨罵一旦習慣了,那就變成了沒用的軟骨頭!
孟信還清楚的記得,娘後來帶自己去動物園看老虎的時候就說過,動物園的老虎之所以聽話,就是挨打挨習慣了!
知道痛是好事,但是不能習慣成自然,而是要化悲憤為力量!
孟信有些黯然,這是自己六歲的時候的事情,沒想到奶奶就因為這件事情放棄了自己!
看來三年前,她之所以會選擇在此來看自己,應該是知道了歐陽慶告病情了,原來是這樣!
可是,當時她要是想見自己,應該不需要再去讓娘轉達才對啊?
難道這裡還有什麽隱情?
就算也隱情,見見自己總還是可以吧?
是愧疚嗎?
還是因為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
孟信呆呆想不出是什麽原因,暗暗歎了口氣,暗想要是三年前知道這些,說不定很多事情都改變了吧!
等等,三年前的事情,那時候不正是甘露懷孕的時候?
難倒是因為這?
是想等甘露生下孩子後再見自己嗎?
可後來孟信心中一痛,暗想後來的事情誰也不會想到,婚離了,孩子也沒了!
孟信有種往事不堪回首的黯然,不由得苦笑,緩緩端起酒碗,又是一口而盡後,輕聲道:“她不想現在也不是沒選擇了嗎?我其實一點都不想過現在這樣的日子,真的身心疲累!我倒是非常想回到以前那種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狀態!”
“誰不想?”老漢冷笑了一聲後接著道:“家仇國恨是必須要去報的!沒有國的富強,哪有家的安寧?你想過沒心沒肺的好日子,別人就應該為你付出的?你現在就算想放棄,也沒有人攔著,但是你的身份在那裡!”
“你不想去找別人,不代表別人不來找你!我可以告訴你,你娘才是真正懂你奶奶的人,她知道怎麽樣做才能最好的保護你!現在知道你要肩擔責任了,她也只能是放手讓你去做該做的事情!”
孟信聽得心裡一呆, 他確實懷疑娘知道不少事情,但是卻又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
想起她說過的話,最後都是希望能好好的活著!
那就是說孟信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樣子道:“其實,他們要是早告訴我這些,說不定我現在就不是這樣了!”
老漢一笑,搖頭道:“你還是不懂!”
孟信看到老漢看自己的眼神,心裡不免有些不服氣,他言下之意好像是,早告訴了,只怕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罷了,罷了!
孟信有些負氣的暗想,一個個都看不起自己,又何必來找自己?
他這負氣不免就從嘴裡說出來道:“我不懂的地方多了去了!估計就算弄懂了,也未必就能做好!不過,我現在有些明白的是,這房子是不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孟信加重“我”的語氣,靜靜看著老漢。
“不錯!”老漢一笑,淡淡道:“你有信物,原則上是這樣!”
孟信一笑,拍了拍那暗箱,道:“我奶奶知道我是什麽貨色,所以就算我賣了這房子,她老人家也不會怪罪我的!惹不起,我就想盡辦法躲起來,因為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老漢聽到孟信這樣一說,眼神怪異的看著孟信,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良久才無聲的一笑。
這一笑,孟信看出來了,表情比哭還難看!
孟信看得心裡突然很爽,老子就是爛泥巴扶不上牆了,不急死你們,也要把你們氣得夠嗆!
在兩人靜靜地凝望的時候,外面有敲門聲,孟信一笑,起身開門,只見王猛拿著手機伸進來,裡面傳來寧真真的哭嚷聲:“爸爸!我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