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孟信突然拉了一下范莉媞,這動作嚇了她一跳,不滿地橫了他一眼,還是被孟信的噤聲動作忍住了說話。
屋裡隱隱傳來章若原的聲音道:“......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他兒子叫寧真真,現在就在爺爺奶奶那裡!像他這樣的情況,誰知道哪天還會不會重演!”
靠!章若原,你果然沒讓老子失望!
孟信料到了他會說點什麽,他甚至都想好了怎麽懟回去!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會拿寧真真說事!
問題是這真的解釋不清楚!
他這樣一說,目的自然明確,想攪亂范莉媞和自己的可能!
你不承認這事和自己有關系!
那好,你就自己去證明自己的身份!
很多事情不就不打自招了?
他不說自己真心喜歡的是陸婉,他不說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就找一件歐陽慶的事情說事,其心可誅!
孟信一直在疑惑他為什麽隱忍不發呢,原來是在找自己無法反駁的弱點!
孟信心裡迅速的盤算,還好自己壓根就沒對范莉媞有什麽,自己倒是可以坦然,大大方方的承認呢,還是倒打一耙?
孟信朝范莉媞看去,朝她一笑道:“我贏了!”
說完神情自若的進去,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章若原的對面,朝范老爺子道:“老人家喝過龍山銀針就好了,正好品鑒一下我這茶葉的真偽!”
范老爺子眼神複雜的看來一眼孫女,掃了一下她手裡的茶筒,淡淡道:“那就嘗嘗再說!”
“小子!你真是一個人才!兒子都可以打醬油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鑽石王老五呢!”章老爺子笑眯眯的朝孟信道。
“誰還沒有年輕過!”孟信面不改色的接著道:“這件事,說來說去,還得感謝原哥!要不是原哥當年無心插柳,我也不知道還有這事!我都想好了,原哥最適合當寧真真的乾爹!”
章若原聽孟信這樣一說,臉色一變,緩緩道:“話到你嘴裡就這麽變味了呢?你就喜歡得了便宜還賣乖!”
范莉媞瞪圓了眼睛,看著孟信吃驚不已道:“你有孩子了?”
“阿媞!好好泡茶!”范老爺子淡淡說道。
見范莉媞直愣愣看著自己,孟信坦然一笑道:“有這回事!上個月的事情!有一個模特,叫寧櫻。她帶著一個孩子來認親!說她得了肝癌,說兒子是我的,以後我得將他養大成人!”
“啊!?”范莉媞捂住了嘴驚歎,隨後輕聲道:“寧櫻人呢?”
“將小孩子送過來之後,就失蹤了!”孟信歎了一口氣後接著道:“我帶她去醫院做了檢查,病情是真的!”
“小弟弟不是他兒子!”蔡健平這時候一臉嚴肅道。
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然後都一臉震驚的樣子,只有章若原頗有深意的問道:“你不會真的去做了親子鑒定吧?”
孟信一笑,搖頭道:“人之將死,我信她又何妨?就算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她若是訛上我了,只要小孩子認我,養大一個孩子又不是什麽壞事!”
“那她為什麽就偏偏找你呢?”范老爺子這時候淡淡問道:“你剛才說什麽無心插柳,是什麽意思?”
孟信裝作不好意思的一笑,輕聲道:“我以前喜歡過她!她應該覺得我好說話吧!至於原哥的無心插柳——”
孟信看了一眼章若原後道:“寧櫻是原哥帶去香港的,後來在香港就和我認識了!之後我們——”
孟信在心裡糾結了一下,最終沒有將寧櫻在遊艇上的事情說出來!這要是將章若原惹得惱羞成怒了,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未必有好處!
自己對他留有余地了,若是他還是這樣不識趣,自己再說出來這些又何妨?
“那你怎麽不和若若解釋這些?”章老爺子沉聲問道。
和她解釋?
什麽意思?
所有的事情,還有誰比自己更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嗎?
孟信有些不解地看著章老爺子,輕聲道:“這些事情,章若初比我更清楚一些!”
“你不說若若不聽他解釋嗎?”章老爺子掃了一眼章若原,冷聲道:“那她是自己解除的婚約嘍?”
章若原微微瞪了孟信一眼,轉而低頭道:“若若的事情,當時確實是誰的話都不聽,就像被刺激得發了狂一樣!當時爸媽也在,後來,後來就——”
章老爺子看了一眼范老爺子,歎了一口氣道:“老家夥,這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我們老嘍,年輕人的事情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范老爺子瞥了一眼孟信,輕聲道:“也不知道柳抱泉這老東西怎麽教人的!這次他過來,我們找他去說道說道也好!”
章老爺子霍然起身道:“行!你有這句話,我就不需要講什麽客氣了!我不好對小輩做什麽,那就找這老家夥出氣了!”
說完也瞥了一眼孟信,哼了一聲後轉身而去。
章若原也冷眼看了一下孟信,緊追他爺爺而去。
“你們的禮盒忘記——”孟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自嘲似的朝范老爺子道:“我沒說錯什麽吧?”
范老爺子淡然的開始泡茶,將龍山銀針泡好之後聞聞茶香,淺飲了一口,再看了看茶盞裡的湯色,點頭道:“不錯!是老茶!這應該是是清代的貢茶!當年茶葉就是黃金價!你能耐還真的不小啊!”
“您老要是喜歡!這罐茶葉就送您了!”孟信連忙識趣的說道。
“那怎麽行?”范老爺子擺手道:“你說個價,我來買!當然,你要是覺得不能用錢說話,物換物也可以!”
孟信一愣,暗想老爺子這就是拒人千裡之外了!
他看了一眼范莉媞後,笑笑道:“正好我欠你一台車,你不覺得我佔了便宜,那就用這茶葉抵一個輪子吧!”
范莉媞正要說話,卻被爺爺手勢製止,道:“一碼歸一碼!親兄弟還明算帳。阿媞和這事沒關系,你要是不好說價,這茶葉我就不要了!”
孟信心裡一動,笑嘻嘻道:“那我就說實話了啊!其實這魚尾硯也好,茶葉也好,其實都是范叔叔準備好的!他將這些東西準備好了,只不過經過我的手送您這裡來而已!您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問問他!”
范老爺子看了一眼孟信,突然笑道:“魚尾硯和宣紙是他準備的,我信!這茶葉明明就是你自己的東西!他要是能找到這龍山銀針,還用得著你轉手,早就送到我這裡來了!”
人老成精果然不假!
自己真真假假的話忽悠不到他!
孟信有些自嘲的一笑,輕聲道:“您老慧眼如炬!那我不解釋了,這樣好了,我真想要溫大師的一幅字,就以字換茶葉好了!”
范老爺子深看了孟信一眼,緩緩點頭道:“那好!就這樣說定了!”
說完朝范莉媞道:“你去我書房,書桌上有一枚雞血石印章,去幫我拿來!”
范莉媞有些疑惑的起身,欲言又止,最後看了一眼孟信,悄然而去。
等她走後,范老爺子朝蔡健平看了一眼,笑眯眯道:“你怎麽知道寧真真不是他兒子!”
蔡健平看了一眼孟信,一臉認真道:“他不是他!所有不是!”
這話讓孟信心裡一跳,卻讓范老爺子皺眉,看到蔡健平自以為是的樣子,笑了笑。
轉而緩緩對孟信道:“你知道多少龍山茶園的事情?”
孟信一呆,想了想之後,老老實實道:“龍山茶園我知道的真不多!我一開始以為這茶園就是易家的!後來認識了林漸成之後,才知道這貢茶是他們祖上的傑作!”
孟信說完後看了看范老爺子的神情,見他枯井無波的喝著茶,於是接著道:“我們歐陽家和易家有世仇!雖然我對這世仇的感觸不深,但是答應了奶奶的事情,就還得認認真真去做!打打殺殺的事情早就不合時宜,現在一切以經濟為主,我的計劃就是將易家所有的產業都擊垮!這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報仇吧!”
范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所以說,你是心甘情願被你師父利用嘍?”
孟信一呆,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這老爺子知道不少隱情?
自己要不要試探試探呢?
孟信想起剛才章老爺子的臨走之言,於是大著膽子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達到目的,被利用也是證明自己有利用的價值!”
范老爺子微微皺眉,道:“易家在香港的雖然轉型成功,但底子怎麽洗都洗不乾淨的!你就不怕他們留下後手,伺機報復?”
孟信壯著膽子道:“要麽不做,做就要做到斬草除根!”
范老爺子點頭道:“龍山茶園是你開局的幌子?”
孟信又是一呆,這個就真的不能亂回答了!
這老爺子這麽問,到底是知道自己——是歐陽慶的布局呢?
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如果不是隨口一說,那他這樣問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孟信想來想去,大著膽子胡謅道:“可以這樣說吧!只是一開始之後,我發現龍山茶園還有易家和林家的恩怨,於是我的重心不是在這裡,而是易家在香港的產業。出於迷惑易家的必要,我對龍山茶園才遲遲沒有動手!”
“林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范老爺子輕聲問道。
孟信搖頭道:“林家的事情,我了解得並不多!我和林漸成合作,是因為我當他是我兄弟!他的事情,您要是有興趣知道,我現在就可以動身來京城,當面和您說說!”
范老爺子皺眉,最後搖頭道:“這事你還是帶他去你見范叔好了!”
孟信連忙點頭稱是。
范老爺子看著孟信,良久才道:“你和阿媞不合適!不是因為你有以前的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是阿媞要找一個和她同樣心思單純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和阿媞走得太近!該怎麽做,你不需要我明說吧!”
孟信愕然,暗想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自己雖然對范莉媞有欣賞的意思,但是還沒有心動的想法!
為何范榮剛和范老爺子都有這樣的看法呢?
是自己讓他們有什麽誤會嗎?
可自己實在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啊?
他們怎麽就知道這些情況的呢?
就在這時,范莉媞拿著一個小錦盒走進來,柔聲道:“爺爺,是不是這個?”
范老爺子看了一眼後,微笑道:“沒錯!”
接過來看了看之後,遞給孟信道:“這石頭送你了,上面的印章就是‘君子如玉’!”
孟信連忙推辭道:“這怎麽好意思呢!”
“哦?”范老爺子沉聲道:“你是做不到君子如玉,還是嫌棄我的石頭抵不上的茶葉?”
孟信有些無語,解釋道:“您老不是說幫我求一幅字嗎?”
范老爺子冷哼一聲道:“茶葉什麽價值,我心裡清楚!我說的話,你也要記在心裡!若是陽奉陰違,小心我不會客氣!好了,晚了,你回去吧!”
孟信一聽,隻得乖乖接了過來,嘴裡老老實實道:“我記住您的教誨了!今晚此來,果然是大有所獲!那我就不打攪您的休息了!”
范莉媞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爺爺,又看了看孟信,正要說話,范老爺子搶先道:“阿媞今晚就住這裡好了,正好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一下!”
范莉媞看了看爺爺的臉色,隻得點頭輕聲道:“那好吧!”
孟信見狀,連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對了,我知道怎麽回去,不送!不送!”
說完朝范老爺子一笑,看都沒在看范莉媞,就像逃似的走了出來。
來帶紅旗車邊上,打開車門進去後道:“范小姐今晚陪爺爺不走了!你將我送出門就行了!”
中年美婦扭頭看了一眼孟信後,嫣然一笑道:“老爺子看來不喜歡你啊!”
孟信不免好奇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中年美婦緩緩啟動了車後, 輕聲道:“阿剛早就猜到了!”
孟信瞪眼,暗想她嘴裡的阿剛不會就是范榮剛吧?
有員工能這樣的稱呼自己的老板嗎?
霍然,孟信福至心靈,想到了范莉媞說過她老子的事情,暗想原來她老子的紅粉佳人就是身邊的人啊!
這范榮剛也真牛,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將自己喜歡的人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也不怕有人說閑話。
中年美婦好像知道孟信在想什麽似的,幽幽道:“老頭子看上去像一個好人!其實心狠的就是他!”
孟信暗想,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於是試探著問道:“你想什麽?”
中年美婦淡淡道:“沒什麽,是我感慨而已!也許有機會,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我靠!什麽叫也許有機會?
要麽就現在說個明白也成啊?
孟信心轉數念,舉得這中年美婦話說一半留一半,未必就是安了什麽好心,於是也就沒了好奇心去探話!
等車子一過武警亭,他連忙說道:“我的車子就在前面,就不麻煩你再繞一趟了!”
三尺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