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信此刻反倒不急著接電話了,他朝雞骨崽看了一眼後,淡淡道:“先帶他下去吧!”
雞骨崽不知自己會是如何的結局,驚惶失措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嘴裡一個勁的嚷著“饒了我吧”的話,被田成兵拎著強行拖走了!
黃奇勝看了孟信一眼,輕聲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現在說我的條件吧!我在圍村有一個女人!我考入大學之後和她睡了,後來她給我生下了一個兒子!大學畢業,找到的工作居然還是保安!還得慶幸我爺爺教了我一身好拳腳!”
田成兵皺眉,隨後冷笑道:“繞過他們?我怎麽聽上去像是在慫恿我們正好往槍口上撞呢?”
黃奇勝搖頭道:“沒有!但是可以走另外一條不知名的航道繞過他們!”
田成兵道:“你有辦法對付他們?”
黃奇勝道:“資本家為了利益,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出來!”
田成兵看了孟信一眼,道:“他們敢明目張膽的殺人放火嗎?”
田成兵不禁朝黃奇勝看去,黃奇勝一臉平靜道:“想從碼頭出海,東湧是必經之港。我進大東山之後,如果兩個小時沒有和易老板聯系,他們就會安排人埋伏在東湧對付你們!”
田成兵下來之後,孟信朝黃奇勝道:“你說具體一點吧!”
“收到!”田成兵沉聲回答道。
孟信聽得心裡一驚,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朝對講機道:“有新情況,你趕緊下來一下!”
黃奇勝說著看了孟信一眼後,見他很有耐性的樣子,於是接著道:“易老板就在東湧,你們走水路的話估計會被他襲擊!你手下的那個人身手不錯,但同樣敵不過槍!”
黃奇勝道:“易老板絕不會想到你身邊還有一個和灣仔一樣厲害的人!你們都是玩套路的高手,像我們這些跑腿的角色就是炮灰的命!”
孟信緩緩點頭,道:“看來每個人都有軟肋,你說說看。”
黃奇勝笑了笑,有些慘淡道:“從你對那女人的態度,我知道你不是慶少!我也知道自己任務失敗,絕無活路!所以,我也想為自己所愛的女人做點什麽!”
孟信靜靜看著黃奇勝,淡淡問道:“什麽秘密?你不怕我出爾反爾?”
他好像清楚自己的結局會很慘,沒有像雞骨崽那樣求饒,卻想著和自己做交易,那就是他另有所求!
他不是不怕死嗎?
孟信有些意外的看著黃奇勝,他會和自己做什麽交易?
... ...
孟信就想在聽聽硬盤裡的錄音,不禁看了一眼黃奇勝,沒想到他主動道:“我知道自己遲早是一個死,但是死之前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孟信哦了一聲後,就不在說話。
“我查看了一下航道,全速前進的話要一個多小時!現在夜晚能見度不高,估計要三個小時左右。”田成兵好像早有準備的回答道。
孟信看了看時間,按住了遊艇上的對講機問道:“要多長時間到地方?”
上船之後,孟信發現了黃奇勝,不禁有些好奇,隨後明白這應該是灣仔的吩咐,看來灣仔另有想法。
孟信斷斷續續說完這些,整理了一下陸婉的衣服,才心情沉重的起身,望著寒夜細雨,深吸了一口氣,朝碼頭而去。
孟信靜靜坐陸婉的身邊,
伸手在她冰涼的臉頰上撫摸一下,輕聲道:“我想,我是愛你的!你能感受到!但是現在說這些都沒了意義!都怪我!是我不夠堅決勇敢!我現在明白了,只有堅持和珍惜,才有鮮活的現在!我會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懷念你!我一定手刃那些謀害你的人,將他們的血拿到你的墳前祭奠!” 田成兵點了點頭,巡查了一下關押雞骨崽三人的地方,然後一把扛著黃奇勝先行去了一趟遊艇,再將孟信的東西整理好放入行李箱,才默默在大門口等著孟信。
陳明輝很快將電話回撥了過來,孟信卻故意掛斷,然後將手機遞給了田成兵道:“不管他了,我們可以走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我先報警好了!”孟信馬上道:“先將這裡的東西封存起來也行!”
“這樣啊——”陳明輝語氣有些遲疑,緩緩接著道:“我現在人手真的有限,只怕——”
孟信道:“沒錯!在13棟!不過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得轉移地點!但是,我卻不能讓這裡再被這些人光顧,所以,你幫我將別墅裡所有物證梳理一下,有什麽發現告訴我就行了!”
陳明輝道:“你現在就在大東山,具體哪一棟?”
孟信道:“有人潛到了別墅裡要偷什麽東西,被我逮了一個正著!別墅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盜了,裡面一片狼藉,我不知道是我奶奶留下了什麽,還是龐德留下了什麽?看來這東西很很重要,你能幫我查查嗎?”
陳明輝道:“知道,有什麽情況?”
在田成兵報警的時候,孟信也在考慮怎麽和陳明輝說,當電話一通,孟信淡淡道:“大東山別墅區,你們知道嗎?”
聽得孟信不免... ...
側目,沒想到他謊話說得這樣溜順,看來田成兵這家夥也是表面裝老實!
田成兵點頭,接過孟信遞過來的手機後,就將案情誇大其詞的說了一遍!
孟信無聲的歎息一聲,淡淡道:“你先打999報警,就說這裡有人入室盜竊!完了之後,我再給另外一撥人打電話!”
孟信不滿的那一瞥,讓田成兵訕訕低頭。
還有,孟信冷冷看了田成兵一眼,這家夥原來一直將這裡的情況及時在和灣仔匯報!
那他在擔心什麽?
灣仔也有深深的憂慮!
而灣仔有可能對這裡的事情確實一無所知!
一場煎熬的開始?!
灣仔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
孟信將灣仔的三條短信細細看了兩遍後,皺眉不語。
最後坦誠一句,我也很矛盾,這驚天的秘密不止對他們,對我們也有可能是一場煎熬的開始!
你用這個號碼先聯系陳明輝,然他將別墅裡的一切交給警察去探查!陳明輝並不可靠,但是你通知他的同時,還要打999報警電話,讓他們司法部門聯合辦案。聽阿兵說,硬盤的密碼你知道,那我們就掌握了主動。
孟信連忙一把拿過手機,翻到灣仔的短息:信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現在情況緊急,你有氣也好,有火也好,等我們見面後詳談!誠如你所說,這是一個驚天的秘密,那現在就真的不是矯情和任性的時候。
田成兵將捏在手裡的另一台手機遞過去道:“這是他發來的信息。”
孟信馬上問道:“他還說了什麽?”
孟信一呆,他都知道!
“啊?!”田成兵有些懵,緩緩才道:“灣老大說,說你要是有氣,可以見面後衝他發!他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孟信瞪了田成兵一眼,沒好氣道:“他說去就去啊!我改變主意了!你打電話給他,讓他自己過來!”
“——信哥!”就在孟信憤恨難平的時候,田成兵在他面前遲疑了一下後,輕聲道:“灣老大發了一個坐標我!他說我們要盡快趕去他那裡!”
孟信有些悲哀的發現,就算自己想要找灣仔的麻煩,就是想想,居然也要假設一個前提。
孟信越想越氣,恨不能那把槍將灣仔四肢打殘廢了,再將他一頓惡揍!
他這是故意的!
而當他回撥過去的時候,灣仔卻不接電話了!
而在問明白這些之前,他很想罵... ...
灣仔一個狗血淋頭!
孟信有些咬牙切齒就要回撥過去問他一個明白!
這混蛋!
比方灣仔好像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一樣,馬上就用陸婉的事情堵住了自己的事情!
比方灣仔好像知道自己破解了硬盤的密碼!
比方灣仔為什麽會知道這別墅?
自己還什麽都沒問呢?
怎麽會是這樣?
原本自己想好了的話一句都沒說,倒是被灣仔牽著鼻子聽從了他的安排!
孟信等他掛了電話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就改變了初衷呢?
灣仔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就對了!”灣仔馬上道:“我馬上將坐標發給你們!有什麽事情再細談!”
“那好吧!”孟信生出無力感,輕聲道:“那就先這樣安排!”
“你想要將陸婉安置在嶽陽也好,日本也好,我都理解!但是——”灣仔緩緩接著道:“事急從權,你先讓陳明輝幫你暫時安置在香港,等你事情完結,你想要怎麽做都行!”
老子是真的心裡的難受,是真的於心不忍讓她客死他鄉!
靠!老子不是裝情聖好不好?
灣仔道:“人活著應該是為了自己!人死了也不要連累他人!你既然明白,就應該知道,現在的形式如此嚴峻,你裝情聖對事情有幫助嗎?”
孟信恨聲道:“我就是打算這樣做的?”
“你無話可說了是吧?”灣仔見孟信回答自己的靈魂拷問,冷笑一聲後接著道:“你這樣做,無非是想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其實真的想做點什麽,你應該手刃謀害她的人,將此人的血在她的墳頭鞠一捧土尚饗,這才大丈夫!”
可是,捫心自問——孟信發現自己想要辯解的話,居然如此蒼白!
自己心裡頭一直在默默想著怎麽和陸婉在一起好不好?
孟信隻覺得灣仔的話像毒蜂的刺一下子砸在了自己的心頭,這不都是自己要去配合演得更像歐陽慶嗎?
這?這!
“是嗎?你喜歡的女人最後不能在一起,反倒都是別人的原因了?”灣仔冷冷道:“你不覺得可笑嗎?你捫心自問,你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做了什麽?愛得死去活來不是你這樣的,從章若初開始,又是蔣瑤,又是宋楚苗,又是范莉緹,又是閔智賢,現在又和柳如眉訂婚,你讓陸婉如何相信你是真心的?”
“放屁!你給老子說話小心一點!誰惺惺作態了?”孟信一聽... ...
灣仔這話簡直要被氣炸了,衝著電話裡嚷道:“要不是你們一直推三阻四,要不是有人惡意使壞,我早和她在一起了!”
“愛一個人,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都要勇敢面對!”灣仔語氣沉重道:“我不能理解你對陸婉的態度是想表明什麽?她生前不見你如何堅定勇敢,死後倒是惺惺作態上了——”
“你這態度讓我很生氣!”孟信的不滿是發至內心的,語氣很不好道。
“——”灣仔沉默了一下,緩緩才道:“你確定自己找到了驚天秘密的話,別墅可以交給陳明輝來處理!現在也只有他才合適接手!至於陸婉,那是你的事情,你可以一並讓陳明輝處理,也可以先將她火化, 這樣不管你上哪裡都可以帶著她的骨灰!”
“等下!”孟信一聽灣仔如此吩咐自己,連忙道:“你是說,別墅這裡丟下不管了嗎?還有,陸婉我怎麽安置?又帶上船嗎?”
灣仔道:“我等下用短信發給你一個坐標,你和田成兵趕緊駕船過來!”
所以,孟信毫不含糊道:“既然是驚天的秘密,你就得敬重一下天啊!”
他很想知道!
“電話裡能說清楚嗎?”灣仔的聲音雖然不大,語氣也像是平常的漫不經心,但是孟信還是敏銳的發現了他這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孟信現在已經懶得和灣仔去計較,坦然承認道:“沒錯!我還真的發現了驚天的秘密!”
“看來你發現了什麽嘍?”灣仔反問道。
電話接通後,孟信十分平靜的先開口道:“這別墅是誰告訴你的?你們指引我來這裡,是不是想讓我找到什麽?”
“我回去過兩次,老實說,看到她在魚市場剝魚抽蝦一身腥味,居然有些看不上她了!直到我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在這樣的環境成長,看到他可愛的樣子,我提出了帶兒子離開圍村的想法!”
“她開始以為是我會帶她一起,當我解釋清楚之後,被她打罵著趕我走了!後來索性搬離了圍村,去了別的的地方生活!我知道她沒有別的本事,只能是在魚市場討生活!我花了半年的時間,終於又找到了她,就在東咀碼頭。我的條件就是,給他們母子一個體面的生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