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信覺得自己後背發涼，他居然想到了老馬會不會幫自己！

　老馬不是就要來京城了嗎?

　自己可以聽聽他的解釋！

　想到這，孟信輕聲道:“這個我要考慮一下，認真的考慮！聽你的意思，好像跟傾向柳躍星是吧?要不這樣，你先約他約談他！看通過這次打賭，我和他能不能無障礙的溝通一次！”

　灣仔拿出手機，緩緩道:“我要先問問明仔情況，得瞅準一個時機約約他，能預先知道他的態度，才好對症下藥！”

　又是對症下藥！

　這套路，簡直和老馬以前的方式一模一樣！

　孟信點了點頭，他裝作疲憊的樣子打了一個哈欠。

　灣仔見狀，緩緩起身道:“你可以休息一下，晚點不是還要見馬明成嗎?”

　說完不等孟信回應，就識趣的走了出去。

　孟信看著灣仔的背影，暗想他能如此察言觀色，聞音知意，豈會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很多事情，很多時候，他都是在刻意在回避而已！

　但願老馬能給自己解惑吧?

　老馬還是以前的老馬嗎?

　就在孟信等候老馬的電話的時候，居然還真的睡著了！

　期間居然沒有人打攪他，電話居然也不再響鈴，就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冬天的夜色來得急促，或者說是外面的燈光焦躁了些，五點不到，酒店外面就光影如虹，絢麗多彩！

　老馬來電話的時候，孟信正想著吃點什麽，他一覺居然睡了四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肚子餓得咕咕叫！

　灣仔不見人影，田成兵在套間看著一部狗血的電視劇，歪起嘴笑得像一個二傻子。

　看到孟信醒來，田成兵連忙輕聲匯報道:“灣老大接了你的電話出去了！說不用等他回來吃晚飯！”

　說著將孟信的兩台手機都交給了他，解釋道:“灣老大說你需要休息，所以手機都設置成了靜音！要我關注一下你的來電，有必要回復的要備注！這個——”

　他想了想，接著道:“兩台手機有三個電話，兩條短信！老板你自己看看好了！”

　孟信一笑，看了看田成兵有些局促的樣子，淡淡道:“你肚子餓了沒有?”

　田成兵搖頭道:“沒有！”

　孟信道:“我餓了，先出去吃點東西！我洗把臉，你問問總台，餐廳現在有沒有飯菜！”

　說完就拿著手機進了洗漱間。

　電話和短信都是老馬拿台手機。

　三個電話有一個是柳如眉的，一個是陳明輝的，一個是乾惠敏的。

　短信一條是范莉媞的，一條是老馬的。

　孟信連忙打開了老馬的短信:我現在正和柳抱泉見面，你還在原地嗎?

　孟信看了看時間，是一個多小時前的短信，他不禁猶豫，要不要給老馬回電話過去。

　想了想，覺得還是回復短信好一點。

　老馬就以前就說過，如果對方是短信過來，一般就是不方便電話，出於禮貌和穩妥，最好是能短信方式回復！

　就在孟信要回復老馬的時候，老馬的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孟信心情有些激動，連忙接通了，道:“我現在在景山假日國際酒店，在1508房間，你幾個人?一起吃晚飯如何?”

　老馬道:“可以，我兩個人！我已經到景山了，等等，我看到酒店的指示牌了，還有十五公裡，那就二十分鍾的樣子吧！”

　孟信道:“那行，我先點菜，到了酒店直接來餐廳好了！”

　老馬道:“行，一會見！”

　像這樣的對話，讓孟信驀然想到了曾經的日常，似乎老馬從沒有變化過。

　反倒是孟信心裡有了隔閡。

　孟信望著鏡中的自己，不止是頭髮沒了，整個人好像都有種說不出來的陌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打開了冷水捂在了自己的臉上，冷得有些刺骨。

　被冷水刺激了之後，好像也平靜了下來，伸手扯住了柔軟的毛巾，最後遲疑了下，最終沒有取下毛巾擦拭。

　而是讓這寒涼繼續保持在自己的臉上。

　看到孟信從洗漱間出來，田成兵道:“餐廳在二樓，分中餐和西餐，白天西餐為主，晚上中餐為主！”

　孟信點頭，想到了什麽似的道:“你等下去取一壇西山老壇。”

　兩人到了二樓，酒店的餐廳很大，有五個大包間，一問客滿。聽解說是被什麽韓國老人團全包了。

　那就只有雅座。

　雅座其實也就是用珠簾隔成了一席之地。

　孟信選了一個視角對著大廳口的雅座，點了四菜一湯，就讓田成兵自己的點菜。

　田成兵翻了半天菜譜，點了一個最便宜的菜，孟信啞然，拿過菜譜給他加了一個肉菜，才揮手讓他去那西山老壇。

　菜剛上齊，孟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餐廳門口張望。

　孟信連忙起身，走出珠簾外朝老馬揮了一下手。

　老馬欣然前行，孟信這才看到他身後的人居然是牙簽！

　牙簽是老馬的人?

　孟信懷疑過毛毛，懷疑過阿文，就是從來沒有想過牙簽會是老馬的人！

　這發現簡直和知道老馬是奶奶的人一樣震撼！

　老馬和牙簽看到了孟信的驚愕，還是老馬先開口打趣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整個人簡直是脫胎換骨了，我都不敢相認了！”

　孟信看了看老馬，氣色看上去不錯，西裝筆挺，一頭板寸像一個成功的日本商人，臉上也顯得比往常白淨了些！

　牙簽還是老樣子，瘦而高，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絨服，簡單隨意。

　老馬居然沒有介紹牙簽，按老馬以往的風范，他沒把牙簽當外人了！

　牙簽看到孟信後一臉平靜，點頭一笑。

　這表情就像是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人打招呼，又像是初次見面的矜持。

　老馬見孟信傻了似的沒有反應，主動掀開珠簾道:“肚子還真餓了，我們要不邊吃邊聊！”

　孟信這才反應過來，點頭道:“行行！”

　三人坐定，老馬看到了酒，朝孟信微笑道:“這不是那什麽，傳說中的西山老壇吧?”

　孟信淡淡一笑，點了點頭，就要去開酒封。

　牙簽這時候主動道:“還是我來吧，我比較擅長這個！”

　牙簽的話讓孟信心一動，記得以往喝酒的時候，還真的都是他開酒。

　孟信看了一眼，正要說點什麽，老馬卻插話道:“柳大財神兩個接班人，你看好誰?”

　孟信一怔，他沒想到老馬會這樣直接，很不符合他一貫作風。

　孟信想了想，反問道:“那你看好誰?”

　“好酒！”老馬聞道酒香之後讚歎了一聲，緩緩道:“大的就像武媚娘，小的就像李隆基！兩個人都可以看好，關鍵在於誰的呼聲高一些！”

　孟信一聽就明白這是老馬在挖坑，要是以前，自己準會被他忽悠住。

　今時不同往日，孟信淡淡道:“柳大財神不行了嗎?”

　老馬一笑，轉而問道:“聽說你和柳如眉元旦領證?”

　孟信面不改色道:“你不常說合約就是一張廢紙嗎?”

　老馬等牙簽將酒杯倒滿之後舉杯道:“來！先乾一杯！”

　孟信緩緩舉杯，有意道:“為了久別重逢?”

　老馬一飲而盡後，極為愜意的回味良久，才笑道:“為了美好的明天吧！”

　孟信心裡一動，淺飲一口後道:“這話沒一點誠意！現在哄小孩子都不信！”

　老馬豪爽的大笑，指著孟信的酒杯道:“你這樣喝酒就有誠意了?”

　孟信淡淡道:“我只是待客之道！好酒要敬著客人多喝！”

　老馬歎息了一聲道:“原來我是客?！”

　孟信看老馬的樣子，心裡一動，看了看牙簽的杯子，道:“你的酒量也不行嗎?”

　牙簽有些小家子氣的一笑，說道:“聽說這酒幾十萬一壇，我喝一口就是幾千了，我擔心自己是豬八戒吃人參果，還沒回過味來呢，就沒了！”

　孟信淡然一笑，朝另一桌的田成兵一招手，揚聲道:“再去搬兩壇酒來！”

　老馬靜靜看著孟信，一臉玩味的表情。

　牙簽卻慌忙起身道:“我開玩笑的！我酒量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信瞪眼看著牙簽，冷聲道:“我們很熟嗎?”

　牙簽愕然，轉頭望了一下老馬，有些訕訕的樣子，顯然被孟信這氣勢給震住了！

　啪啪——老馬拍掌，朝孟信讚許道:“果然今非昔比！好，好啊！”

　然後朝牙簽道:“你去那邊吧！我私下和他談談！”

　孟信看著牙簽走後，淡淡道:“他什麽時候被你收為親信的?”

　老馬搖頭道:“是親信會讓他回避嗎?”

　隨後他補充似的道:“以前我什麽時候回避過你?”

　孟信心裡一動，暗想他這話就是承認自己是誰了！

　那自己該怎麽說，從哪裡說?

　還是先聽他說點什麽?

　“你也不擔心馬銘去哪裡了?”老馬端杯再次飲盡杯中酒後，感歎似的道:“你的變化真的大！”

　孟信一臉認真的樣子道:“那你希望我是什麽樣子?”

　老馬笑笑道:“這樣很好！我也放心了！”

　孟信這才關切的問道:“馬銘你安排妥了?”

　老馬點頭道:“這孩子，不讓人省心！我將他送出去了！”

　孟信點頭，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道:“果然是你的人接走了他！我還以為是易堅將他劫走了呢?”

　老馬似笑非笑的問道:“如果是易堅劫走了，你打算怎麽做?”

　孟信緩緩道:“能答應的自然答應，還能怎麽辦?”

　老馬深看了孟信一眼，舉杯道:“喝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而後，誰也沒有說話。

　“習慣嗎?”良久，還是老馬突然開口問道。

　孟信搖頭，頗有感觸的歎息道:“如果沒有章若原，你會讓我怎麽開始?”

　老馬皺眉，輕聲道:“我沒想過讓你開始！”

　孟信一呆，想了想，直接問道:“那你怎麽不阻止章若原呢?”

　老馬面無表情道:“我不想，並不表示我能該變什麽！很多時候，我隻想讓你自己明白，凡事還是只能靠自己！”

　孟信看著老馬，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有嗎?”

　老馬輕聲道:“平心而論，我教你的比教馬銘的還多！”

　這話孟信還真的承認，但是——

　孟信有些委屈的暗想，這話雖然不假，但是也不厚道！

　他索性敞開說道:“老馬，做人要厚道！都這時候了，你還藏著掖著，有意思嗎?”

　老馬歎氣道:“為了你，我可謂是裡外不是人了！其實呢，我心裡也一直猶豫這樣的決定。但是今天看到你的狀態，我不免要懷疑，也許你奶奶的判斷是錯誤，我的猶豫也是錯誤的，只有歐陽慶的做法是正確的！”

　孟信抱起酒壇倒酒，然後一臉誠懇道:“繼續說下去！”

　老馬喟歎道:“當年老夫人也面臨一個抉擇，就像現在的柳大財神一樣！如果你是老夫人，你會做怎麽樣的決定?”

　孟信一呆，老馬果然知道隱情，他就這一句話，好像就直指關鍵！

　他剛才說什麽?

　只有歐陽慶的做法是正確的?

　那就是說，他如果站隊，也會選擇歐陽慶?

　不對！

　他本來就是歐陽慶的人！

　他說奶奶面臨抉擇，是指自己和歐陽慶嗎?

　聽他這意思，他好像又是站在自己這一邊！

　這，這到底是什麽一個情況?

　孟信緩緩才問道:“什麽是錯誤的?什麽又是正確的?”

　老馬輕聲道:“錯誤的都是認為你做不好自己！而歐陽慶則認為你可以！”

　孟信一呆，想起奶奶給自己的信，想起歐陽慶給自己的視頻——還有陳明輝的視頻。

　這裡面的好像都沒有表達出這樣的意思，如果——

　孟信緩緩搖頭，望著老馬道:“明明可以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麽要繞這麽大的圈子呢?”

　老馬皺眉，道:“為了揪出內鬼！”

　又是內鬼?

　孟信問道:“你知道是誰嗎?”

　老馬輕笑，道:“我知道是誰有什麽意義?他可以不承認啊！所謂捉賊拿贓，捉奸拿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跳出來！所以，隻得繞一個圈子，讓你揪出來！”

　讓自己揪出來?

　孟信呆呆望著老馬，不禁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現在已經時機成熟了，你也不需要再隱忍了，可以將他揪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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