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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老人的話，洛爾再次陷入了沉思。他難以理解靈魂溢出這樣的概念。或者說，自從他知道人有靈魂以後，就已經對自己認知的世界產生了質疑，原本堅定的唯物主義觀念也隨之開始動搖。

他更傾向於解釋，眼前的這個老人的感知超乎常人，因此才能憑直覺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但是這並不能解釋，他為什麽能感知芙拉潔兒的存在。

要知道芙拉潔兒在沒有現形的狀態下，所消耗的魔力微乎其微，別說是身為半精靈的他，就連對魔力異常敏感的唐默都得不見得能覺察到她的位置，更不要提先遣隊的其他人了。

實際上，洛爾對於靈魂領域的運用僅僅停留在和芙拉潔兒交流這個層次上。不僅是他，包括先遣隊的其他人，都無法通過靈魂共鳴的方式感知芙拉潔兒的存在。只有她能勉強感知到眾人的存在，而大家是不可能通過靈魂共鳴的方式找到芙拉潔兒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夜鶯會給先遣隊設計一個魔力釋放裝置的原因了。因為如果沒有這個魔力釋放裝置，就連芙拉潔兒也很難馬上找到隊員們的位置。

老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他的眼窩完全凹陷，絕對不可能再看到任何東西了。但是洛爾很清楚，他能看到先遣隊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看不見的人。

而至於那個叫楓的女孩，從剛剛開始她就一直處於低頭冥想的狀態，但是在洛爾發難的時候，她就立刻動了手，顯然她也可以不通過眼睛就能感知洛爾的位置以及動作。

對於這兩個謎一樣的人，洛爾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按照老人的說法，他會在今天遵循預言死去，因此洛爾必須要趁著這個時間點得到更多的信息，免得遺憾終身。

似乎是感覺到了洛爾的急切，老人微微一笑，然後淡淡地說道:“你大可不必著急，我說過了，在我死去之前，你們能得到你們想知道的所有東西。這是預言，絕對不會出現偏差的。”

“你就那麽相信預言嗎?”洛爾皺著眉頭，忍不住問道。

“當然了。”老人點了點頭。

“預言到底是什麽?”洛爾忍不住再次問道。

“預言就是一個未來的框架，”老人長歎了口氣，然後說道，“當你通過預言窺視到自己的未來的時候，你的人生就已經被框架固定住了。無論你如何掙扎，你都無法擺脫預言的框架。預言讓你死去，你則無法苟活。”

“如果我強行要活下去呢?”洛爾問道。

“不可能的，”老人微微一笑，“你的所有掙扎都在預言的框架之中，你可以大做文章，但切記，你沒有改變歷史，你經歷的所有一切都在預言當中，直到你迎來你的最終命運。”

“人不能勝天嗎?”洛爾低下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按照老人的邏輯，預言其實是因果關系當中的結果，當你知道你的結果後，你為此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原因的一部分。你放棄治療，是原因的一部分，你拚死掙扎，也是原因的一部分。無論你怎麽做，結果都不會改變。

洛爾低下頭，目光集中到了那本放在匣子裡面的《德雷西塔預言》集，短暫地沉默後，他鼓起勇氣問道:“我，能看看那本預言集嗎?”

“當然可以，請自便。”老人伸出手，微笑著說道。

正當洛爾準備伸手拿起預言集的時候，老人再次開了口:“年輕人，請容許我再次提醒你一下。

當你知道你的命運以後，你的未來就已經被固定下來了，無論是你的結局是悲劇還是喜劇，你都無法改變，只能順應命運，直到結局的到來。”“我...”洛爾咽了一口口水，剛準備說話，卻被程子昂從身後一把拽住了胳膊。

“洛爾，這邊說話，”程子昂拉著洛爾走到門邊，回過頭看了老人一眼，然後看向洛爾，壓低聲音問道，“你真的打算要打開那本預言集嗎?”

“有什麽問題嗎?”洛爾看著他問道。

“洛爾，我不知道那本預言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也不知道裡面預言的究竟是什麽樣的未來。但是我還是想稍微提醒一下你，萬一你看到了你的結局，那麽你的命運就已經無法更改了。就好像懸疑小說被劇透了一樣，你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更改結局，反而會成為促成結局的原因。”程子昂認真地說道。

“那又怎麽樣呢?”洛爾問道。

“怎麽樣，”程子昂冷笑一聲，然後正色道，“如果你知道你的結局是悲劇，那你打算怎麽做。是逆天改命，還是順應自然?那老頭說得很清楚，無論你怎麽做，都只是影響結局的原因。你是精靈族混血，你的生命比我們長得多，如果你知道了你的結局，在接下來的幾百年裡，你打算怎麽做呢?”

“沒那麽誇張吧，說不定這只是忽悠人的東西。”洛爾笑了笑，淡定地說道。

“以防萬一，這兩個人來歷都很神秘，身份有待考證，所以我們務必小心行事。那老頭說得沒錯，你不能用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你也不能用地球的科學規律，去解釋這個世界的規律。”程子昂說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洛爾笑了笑，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到老人面前跪坐下來。

“想好了嗎?”老人問道。

“我是否打開這本書，也是預言的一部分嗎?”洛爾問道。

“當然，無論你怎麽做都是預言的一部分，你不打開，是預言的一部分，你打開，也是預言的一部分。甚至就連你看到的書中的內容，同樣都是預言的一部分。”老人回答道。

“所以你其實已經知道我的選擇了，對嗎?”洛爾看著他問道。

老人微微一笑，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

洛爾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後，伸手從盒子裡面取出了這本厚厚的預言集。這本書大概有十六開那麽大，有兩公分那麽厚。洛爾把書捧在手中，不由地感到心跳加速。

他回過頭看了眾人一眼， 所有人都用關切的目光看著他。短暫的猶豫過後，洛爾打開了預言集。

借著昏暗的燭光，洛爾快速地翻著這本書，臉上的表情隨即變得嚴肅了起來，而且也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洛，洛兒，你沒事吧?”唐默在後面憂心忡忡地問道。

洛爾快速翻了一遍後，隨即將書本合上，然後緊緊攥在手中，回過頭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露出了尷尬的笑容:“看，看不懂，這是古奧德文字...”

洛爾的反應讓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甚至連程子昂都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來。唐默松了口氣，皺著眉頭埋怨說道:“真是的，嚇我一跳。”

聽到洛爾的話，老人也微微一笑，不過和眾人不一樣的是，他的笑容帶著神秘的意味。

洛爾把書放回盒子裡面，老人搖了搖頭，從盒子裡取出了預言集，拿在手中說道:“你看過以後，這本書也已經迎來了自己的結局。”

說著，他把書移到了蠟燭上面，燭光瞬間就引燃了這本古老的預言集。感受到火焰的溫度，老人把預言集放在了一個金屬的火盆之中，就讓它就這麽燃燒著。

“等...”洛爾著急地伸出手來，準備阻止老人的舉動。但他的話甚至都沒有說完，就立刻停了下來。咬著嘴唇陷入了糾結的狀態。

老人回過頭來面對著他，臉上浮現著神秘的笑容，開口問道:“你其實已經知道了這本書的結局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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