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年紀相仿,會不會變成青梅竹馬呢。我剛剛去看的時候,伊川宇還緊緊拽著小丫頭的手指睡著。”唐默說著,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但願他們能在一個和平的時代長大吧。”洛爾有些唏噓地說道。
“你說我們能回去嗎?”唐默輕輕依偎在他的肩頭,末了開口問道。
“當然,說不定援軍就已經在路上了。”洛爾點點頭說道。
“但是...”唐默眉頭微微一皺,充滿憂慮地說道,“我擔心武家朝廷不會放過我們,總覺得不安。尤其是你把伊川瑩帶回來後,我擔心他們會找上門來,這幫家夥,什麽都乾得出來。”
“放心吧,他們沒有空軍,想追我們還不是那麽容易,”頓了頓,洛爾露出一絲微笑說道,“況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被他們追上了。只要是我想帶走的人,誰也別想攔著。”
“我以為你打算繼續守規矩呢。”
“我作為總部代表,隻與合法政府接觸,武家如此發難,竊取國權。哼,現在弄得離心離德,內外都不安分。除非他們能搞定這些麻煩,否則我代表總部,拒絕承認他們的合法地位,也就不需要跟他們講什麽規則。”
“我都習慣了你柔和的一面,難得見你如此霸氣外露,怎麽說才好呢,總是覺得稀奇。”
“任何阻擋先遣隊執行任務的行為,都應該被修正。這是我一項貫徹的原則,我們這麽多年走來,不也是一直在踐行這一準則嗎。”
“那武家軍隊殺來,我們真要和他們硬碰硬嗎?”唐默不安地問道。
“怎麽,你覺得我們沒把握?”洛爾反問道。
“那倒不是,”唐默搖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一旦下手,就要乾脆利落一些,不能心存僥幸。”
“放心吧,我已有分寸。”
洛爾輕輕頷首。
另一邊,程子昂在莉賽婭的引導下穿過叢林,來到一片開闊地。剛走出森林,他就聽到附近傳來烏鴉淒厲的叫聲。
此時天色漸漸暗淡下來,空氣中彌漫一股詭異的味道。程子昂喘了口氣,立刻下意識捂上口鼻。
他抬眼望去,看到空地上有幾個人影,彼此相距數十米。兩個矮小的黑影在他對面,而距離他最近的黑影,卻已經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程子昂似乎想到什麽,本能開口喊了一聲:“花間似!”
說著,他抬腿從那個倒地的身影奔去。
那個倒地的黑影掙扎著,聽到他的呼喚,瞬間渾身一顫,激動地回過頭來。
程子昂衝到她面前,蹲下來試圖把她扶起來,花間似卻猛地推開他的手,慘白的嘴唇翕動著,顫顫巍巍地說道:“別,別碰我,我已經中毒了,會傷到你的。”
聽到她的話,程子昂隻覺得心臟一滯,瞬間感到渾身失去了力量,身體不由自主地將她抱在懷裡。
“你怎麽會想到來找我的?”花間似躺在他的懷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於是閉上眼睛問道。
“我感覺自己丟了什麽東西,想要回來找...”程子昂吸著鼻子,眼圈紅紅地說道。
“是我嗎?”花間閉眼似咧嘴笑道。
“嗯...”
“呵呵...”
花間似聞言,立刻露出幸福的笑容。但緊接著,她又很快皺起眉頭,咬著牙喘息著,看上去非常痛苦,額頭上冷汗直流。
“怎麽會這樣?”
“你要小心...不對...你是元嬰境高手...但還是要當心那個老太婆...她,她會用毒...”花間似說話的時候,牙齒一直在打顫。
“你,你中毒了?告訴我怎麽幫到你,解藥在哪裡?”程子昂慌張地問道。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我自己...”
花間似緊緊拽著他的衣服,把額頭靠在他的胸口上,發出愧疚的語氣有氣無力地說道:“老太婆下毒,從來不會準備解藥,從我中毒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我能撐到你來就很不錯了,答應我,殺了他們,否則他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不,不,不會的,不會的,不會這樣的...”
程子昂頓時就慌了,死死地抱住她,把臉貼在她的頭頂,越說越能聽到哭腔。
“抬頭...抬頭,不要低頭,盯著老太婆,盯著長義,小心他們偷襲...”
花間似閉著眼睛費勁地抬手,用手托著他的下巴,試圖讓他抬起頭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想的還是程子昂的安危。
“你告訴我怎麽救你,你快點說我要怎麽救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你聽到了嗎,花間似?”程子昂拉開她的手,嗚咽著說道。
“我聽到了...但是...但是,我真的可以這麽幸福嗎...”
花間似似乎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黑色的毒血從她的口鼻溢出,浸濕了程子昂的衣服。
“你別再說這些無關的話題了,告訴我要怎麽救你。你是江湖中人,你那麽聰明,快用你的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子想想辦法啊!”程子昂急切地哭道。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故事嗎?師傅...死得悄無聲息...死得無人知曉...我以為我也會這樣,卻沒想到,在我臨終之際,還有人記得我...”
“你...”
情急之下,程子昂抬起頭來,通紅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兩人,厲聲吼道:“你們兩個,快點把解藥交出來,否則你們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就算天涯海角,我也會追殺到底!”
二人似乎被他聲嘶力竭的情緒震懾住了,不由地面面相覷,末了鬼婆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們跟我們走,我就給那丫頭解藥...”
“別,別信她的話...”花間似費力地抬手揪著他的領口,有氣無力地警告道,“他們不會放過你們的,殺了他們,殺光他們,否則你們將永無寧日...”
“是武家派你們來的嗎?”程子昂眯著通紅的眼睛問道。
二人再次面面相覷,長義開口說道:“陛下希望國師等人再暫住些時日,此正值多事之秋,出門不安全。”
“把她救活,我就跟你們走。”程子昂說道。
雖然情緒上頭,但程子昂倒也還算理智。他沒有說先遣隊跟他們走,隻說自己跟他們走,玩了個文字遊戲。
畢竟,為了花間似就把先遣隊的其他人都出賣了,這種事程子昂也乾不出來。
“聽我說,聽我說,別過去...不要過去...”
花間似用雙手緊緊抱住程子昂,試圖阻止他的移動。這耗費了她謹慎的最後氣力,此時的她也就只剩下幾口氣了。
“程子昂,很高興能遇到你...”
此時的花間似,聲音若如蚊蠅,程子昂不得不低下頭靜靜聆聽她說的話。
“雖然只有短短幾個月,但我過得很開心...我長那麽大,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你從未忘記過我,你知道我會走丟,你會回來找我...”
她越說越嗚咽,眼淚混合著黑血流下來,沾染在程子昂的胸口衣服上。
“你知道嗎...我找到師傅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我害怕他的死。而是害怕我會這麽悄無聲息地死去,沒有人知道我...我的死就好像花朵凋謝一般,在花叢中,無人知曉...”
“我好幸運...能撐到你來;我好幸運...你會想起我來;我好幸運...我...我...”
花間似一邊說一邊微笑著,但笑著笑著,卻忍不住流下眼淚,說出了心底最想說的話。
“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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