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隨身攜帶的匕首,削鐵如泥堪稱神兵,現在交給你,要保護好自己。”程子昂低聲說道。
他遞給伊川瑩的匕首,是一把凱達爾金屬刃,字面意義上的削鐵如泥,說是神兵毫不過分。
對於這樣的舉動,洛爾就看在眼裡。作為先遣隊的隊長,他有權力製止這樣的贈與行為,但他卻並沒有開口製止。
畢竟先遣隊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丟掉的武器多了去了。就算他們把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都扔掉,總部那邊也不會說什麽,畢竟人能回來就好。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程子昂甚至願意把自己的配槍交給她。只不過考慮到源子槍屬於高精尖武器,一般人駕馭不住,加上彈藥難以為繼,所以也就隻好作罷。
伊川瑩的行為,乍一看有點莽撞,簡直就是去作死。但仔細想想,她留下來倒也不見得就非死不可。
首先,伊川氏雖然名義上被滅族,但其影響力在九州依然深遠。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同武家頒布的詔令,也有很多門閥士族願意支持身為文家領袖的伊川氏。
其次,作為統治東盛帝國兩百多年的龐大家族,這個家族的根基早已在九州開花散葉。伊川氏建立了各自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組織,協助自己統禦九州。
只要伊川瑩能聯系上這些組織,不敢說一定能反敗為勝,但至少不會有生命之憂。
最重要的是,伊川氏一直將本族的子弟散布到九州各地隱居,其目的恐怕就是防著今天。
隨著伊川氏本族覆滅,各地隱居的伊川氏族人應該會聯合起來,向武家開戰,伊川瑩只要能找到這些散落各地的族人,應該就能實現她的願景吧。
“謝謝...”
伊川瑩低下頭接過匕首,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的聲音也變得嗚咽起來。
程子昂長歎一口氣,抿著嘴唇說道:“好像自從遇到我們,你就一直倒霉,真的很抱歉。將來我們可能再無機會見面了,相信你應該能過得幸福吧。”
“沒有這回事,應該說,遇到你們是我的幸運才是...如果沒有你們...我恐怕早就死在西天外了吧...”
“生命中一切看似偶然的東西,其實都是必然的,”洛爾不緊不慢地說道,“伊川斐很早就在布局,所以其實他早就預料到了今天。只是,他唯一的問題就是,沒有安排好伊川瑩和伊川宇。”
“不,”伊川瑩抹著眼淚,搖搖頭說道,“兄長給我安排好了,他原本想把我嫁給九雲霜,但是...”
“難怪...”洛爾釋然地點了點頭,“我一直都覺得他很中意九雲霜,卻不曾想竟如此其中,甚至願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他,只可惜啊...”
“我已經連累了太多的人,所以接下來,我要獨自一個人面對。”
“別這麽說,這跟你沒關系。”程子昂微微皺眉說道。
“總之,謝謝,若他日有緣,我定會登門拜訪。”
伊川瑩說著,後退一步,再次深深鞠躬。
“你知道我們在哪嗎?”程子昂苦笑著問道。
“一路向西,對嗎?”
“那我就期待你的光臨,希望那時候的你,能帶著笑臉來。”
“一定。”
臨別之際,伊川瑩還是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配合她臉頰晶瑩的淚痕和紅紅的眼圈,讓她看上去顯得楚楚可憐。
告別了伊川瑩,所有人都感覺心裡空蕩蕩的,幾個月的旅行,他們見證了太多的人和事,並很巧合地見證了東盛帝國的轉身。
他們繼續向西前進,準備穿過江州,到達花州暫時落腳,而後再考慮過鳳虞返回西天外。
回到武皇這邊,在得知白龍安放走公主後,聞訊趕來的安鄉良等人大為吃驚。
夏木愚甚至當著武皇的面,指著禾玉陵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把公主放走,這要是讓文家的人截胡,我們該怎麽辦才好?”
“又不是我想放走的。”禾玉陵也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安鄉良看向白龍安,臉色陰沉地問道:“陛下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當然,”白龍安毫不畏懼地說道,“她雖然是我女兒,但既然她無心逗留,我再強求又有何用。”
“現在局勢未聞,文家蠢蠢欲動,陛下身邊必須要有人看護。公主武功蓋世,當為禦前,陛下怎麽能把她放走呢?倘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公主又遠走,文家定會反撲。如此一來,我們所做一切都將覆滅。”
“說到底,你們就是想通過控制她,以達到你們挾天子以令不臣的意圖。什麽叫我有個三長兩短該怎麽辦,現在我大仇得報,死而無憾。你們倘若真覺得我不適合,我當即日退位,你們便另請高明吧。”
“陛下別說這種小兒般的話語了,這皇位更易豈是兒戲。輕則百千伏屍,重則曝骨萬裡,興亡則九州盡懸白綾。”
“人是你們殺的,到現在卻賴在我頭上,搞得好像是因為我才死了這麽多人。我與伊川氏的仇,被你們牽連到整個文家,讓你們有機會舉起屠刀,搞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被白龍安這麽一懟,安鄉良也一時無言以對,陷入了沉默。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安鄉良才幽幽地開口說道:“我聽聞,國師臨走時,帶走了伊川氏的幼子。此子若能苟活,他日必來復仇。如此,陛下也打算坐視麽?”
“伊川氏的幼子?”白龍安瞪大眼睛。
“我們搜遍了整個良玉府,發現少了兩個人,分別是江州伊川氏的伊川瑩,和伊川斐的族弟伊川宇。我們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很有可能就是國師勸降時把他們帶出了良玉府。”
“這...”
“陛下應該明白,國師始終向著文家,從未中立。讓國師離開,必然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那,那該怎麽辦?”白龍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嘴上說大仇得報,已經無欲無求,但他還是很在乎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皇位。
女兒沒了還可以再生,畢竟自己現在還有精力。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留下楓,因為她的舉動著實把白龍安給嚇壞了。使得他擔心,留下楓自己反而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被安鄉良這麽一說,他好像也慢慢反應過來了。現在正值是非之時,自己身邊必須要有繼承人,否則指不定會出什麽么蛾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爾始終向著文家,甚至願意為伊川氏藏匿幼子,這讓白龍安感到心裡非常不舒服。
“陛下,現在立刻派人去追回,還為時不晚。公主定然投奔國師去了,只要追上他們,便可一石二鳥。”安鄉良建議道。
“如此,那...”
“那國師可不是好對付的,別忘了我們拉攏他的原因,”夏木愚上前一步,冷靜地說道,“國師可是有元嬰境修為,與他交手,唯恐不妥。”
“我立刻給家族寫信,請老祖宗出山,截住國師一行人。然後我們率精銳之師前後合圍,就算不能追回國師,至少也能保證後患無憂。”安鄉良沉吟道。
“都是元嬰境,這能搞得定嗎?”
“元嬰境不分勝負,但元嬰境以外的人,可都不是我們的對手。我讓老祖宗與國師纏鬥,你們趁機拿下其他人,只要其他人束手就擒,何愁國師不服呢。”
“真的要這麽做嗎,這樣一來,可就真的和國師翻臉了。”禾玉陵不安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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