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爾並沒能勸說伊川斐投降,但良玉府內部隱瞞了伊川斐病逝的消息,秘不發喪,堅持抵抗。
無奈之下,武家官員只能去請白龍鳳長公主前往勸降。
這是伊川斐兩兄弟的母親,也是伊川慶的夫人。武家逼宮之前,她剛好住在宮內,所以幾乎見證了所有的經過。
不過對於武家的請求,白龍鳳出離地憤怒,不僅破口大罵,並將前來勸說的內官全部轟出去。
其實想想就知道,她怎麽可能會同意武家的請求。自己已經失去了丈夫,白龍鳳很清楚兩個兒子投降的後果,所以堅決反對。
雖說武家完全控制中央,但他們對皇族的人還是比較客氣的,畢竟現在都搞成這個樣子,再亂殺皇族的人,這天下豈不是徹底亂套了。
不過令他們感到慶幸的是,這樣的僵局並沒有維持太久。半個月後,在尹州領兵作戰的伊川序,在經歷大小上百余戰後,最終被武家大軍聯合絞殺。
作為東盛九州的第一高手,他死的並不虧。因為為了對付他,武家甚至出動了自家的老祖宗,也就是所謂的元嬰境大能。依靠元嬰境的實力碾壓伊川序,最終將他殺死。
隨著伊川序陣亡,堅持抵抗的尹州軍逃的逃,投降的投降,武家軍隊在付出沉重代價的情況下,最終取得了勝利,成功抵達盛元乞蘭,包圍了城外的良玉府。
而在良玉府內,伊川斐的死訊最終還是泄露了出去,府內頓時人心大散。
武家大軍三天發動進攻,最終成功攻克良玉府,府內上下幾千人全部被屠,伊川氏積攢的家底也被掠奪一空。
在文家與武家的攻守上,武家最終成功佔據上風,正式宣告他們奪取了屬於文家的全部政權,達成了伊川斐預設的第一個目標。
接下來,就該是武家自己胡搞,把自己玩死的時間了。
而情況也不出洛爾所料,隨著武家入主京輦,首先坐不住的,就是那些商人們。
因為文家朝廷與他們有利益上的關聯,他們的大部分投資都投向文家,以換取朝廷給予的好處。
而今武家當道,自然不會承認商人與朝廷之間的利益交換,這就觸及到了這些商人的核心利益。
所以,一聽到武家完全奪取朝廷的消息後,九州境內的商人群體們就開始躁動起來。
歷史不會倒退,誰也不想回到那個武家統治的時代,尤其是這些商人在享受過文家朝廷所給予的關照後,他們更是對之前的生活無比神往。
武家入主京城後,就開始大規模誅殺伊川氏的族人,企圖將他們從尹州徹底抹除。
很多伊川氏的子弟被武家滅門,明面上的正統血脈幾乎斷絕。但仍然有很多分支甚至是正統血脈隱姓埋名,散布在九州各地。
想要找到這些人可不容易,就算保持現有的搜索強度,武家也至少得花上四五年的時間。
伊川氏一貫執行的策略獲得了回報,雖然這個家族名義上已經從九州徹底抹除。但是在民間,依然有他們的族群所在,時刻等待著入主尹州。
伊川氏是文家的主心骨,只要伊川氏沒有四絕,那文家就絕不會絕跡,這才是武家如此畏懼伊川氏,急於將他們滅族的主要原因。
隨著武家穩固地位,他們開始清洗其他州郡的文家勢力,這些文家官員或被入獄,或直接倒戈向武家表忠心。
總之,整個東盛帝國,儼然一副變天的樣子。
對於武家而言,在京城內清除文家存在痕跡還不夠,最令他們感到畏懼的,還是那兩支被文家派遣出征的新軍,以及那支空中艦隊。
直到這時,他們才猛地發現,這兩支新軍和艦隊並未按照設想的那樣返回盛元乞蘭,而是盤踞在北州和雲州兩地,虎視眈眈地盯著京城。
理論上來說,作為邊境領的修真士族,雲州的高風氏和北州的九雲氏應該也都是武家一方才對。
但仔細想想,好像又不太對。
無論是高風氏還是九雲氏,都與文家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系。當武家重新開始審視這兩個強大的州姓後,就明顯有了一絲微妙的感覺。
高風氏和九雲氏,真的是自己的盟友嗎?
但不管怎麽說,該做的事還是得做。武家隨即派遣官員前往這兩個州郡,準備接管新軍和艦隊,剔除掉軍隊中的文家將領。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是朝廷正統了,所以原則上新軍也應該歸他們管轄。
幾乎也是在同一時間,洛爾入宮正式向武皇遞交辭呈,辭去國師這一榮譽頭銜,並向武皇道別。
洛爾已經不想再管東盛帝國的事了,雖然他也知道,文家最終會取得勝利。但在這期間所發生的的各自殘殺和掠奪,卻是他不願意看見的。
他不想與蟲豸為伍,所以正式向武皇辭行,準備返回西天外。至於他曾經的訴求,他覺得已經不重要了。
倘若文家重新奪回權力,大概率會繼續履行與洛爾的約定,不再入侵西天外。畢竟文家在西天外沒有利益相關,所以他們對西天外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而如果是武家繼續掌權,那就算出現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繼續起兵入侵西天外。
而經此國家內難,東盛帝國元氣大傷,武家再想入侵西天外,估計也得緩上幾十年才行。而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西天外的妖族組成統一的妖族王國了。
更重要的是,隨著東西兩陸實現溝通交流,發生在東陸的事,已經不再只是東陸人自己的事了。西陸人,地球人,都有可能會攪合進來。
所以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需要洛爾繼續操心了,他也終於可以離開這裡,返回西天外靜待救援了。
北州,靜江府。
才入秋沒多久,就下起了鵝毛大雪。一隊車隊出城,沿著道路向東出發,走在最前面的,是九雲氏的家主九雲政。
他身披戎甲,頭戴白巾,策馬執鞭走在最前面。在他身邊,是略顯尷尬的雲歸。
“太府不必隨我入京...”躊躇片刻後,雲歸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哼,你也配與我同行,”九雲政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說道,“老夫此番入京,是想替吾兒複命。吾兒為國捐軀,理應得朝廷嘉獎。如若不然,他便是九泉之下,也定難以瞑目。”
“是,小人多慮了...”雲歸低著頭說道。
九雲政瞥了他一眼,接著說道:“你與老四是故交,既是如此,理應好生關照於你,故許你陪老夫同行。”
“小人不勝榮幸。”雲歸誠惶誠恐地低頭說道。
“武家已然奪權,你身為文家將領,還打算回京複命嗎?”
“回太府的話,小人是朝廷命官,自當尊奉朝廷。不管朝廷是文家還是武家。”
“你此番入京,武家怕不是要將你入獄,不如留在北州,仍允你統領艦隊。”
九雲政還是挺欣賞雲歸的,拋開他與九雲霜脫節的事故不談。雲歸是相當出色的後勤將領,負責新軍的補給,幾乎沒出過什麽紕漏。
“小人先行謝過太府,只是王命在身,請恕在下謝絕。”
“哼,愚昧!”
九雲政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此番入京,他們並未乘坐鯤舟,而是把艦隊連同新軍全都留在靜江府,由九雲政帶隊,隻身前往盛元乞蘭。
他們沿著官道足足走了半個月,這才走到尹州與直隸的邊境。此時武家已經完全奪取權力,正在清洗文家的官吏。
所以一行人剛到直隸,就看到一隊官軍圍了上來,攔住他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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