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旗陣相互配合默契,從三百六十度方向同時發射出彈丸。在有效射程之內,衝擊的騎兵連人帶馬齊刷刷倒地,一時人仰馬翻,槍炮聲,人的慘叫聲以及戰馬的嘶鳴交織,響徹整個草原。
伊帕騎兵的衝擊勢頭為之一滯,三排齊射導致他們傷亡慘重。而比起傷亡,他們最大的損失,則是士氣的極大削弱。
但如果他們因此就潰敗,恐怕就不是那個讓東盛帝國無比頭疼的草原強者了。
雖然士氣受損,但是衝擊的伊帕騎兵卻並沒有因此萌生退役,而是馳騁越過人和戰馬的屍體,堅定不移地朝東盛軍隊的旗陣衝鋒。
面對疾馳衝鋒的伊帕騎兵,每一個線列步兵都只夠發射一輪射擊,就必須應對敵人衝擊。
因此,在完成一輪射擊後,這些線列步兵並沒有立刻上彈,而是握緊手中的火槍,槍口明晃晃的刺刀對準陣外。
對於線列步兵能否參與近戰,東盛軍隊早就有過體驗。
西天外戰爭期間,重整的妖族線列步兵不光敢於列隊齊射,還敢與東盛軍隊近距離交鋒,硬是靠著手中拙劣的火槍打敗了看似不可一世的東盛軍隊。
妖族線列步兵的英勇表現,令東盛軍隊的將領印象深刻。他們很想知道妖族線列步兵如此強悍的原因,而關於這個原因,他們在程子昂那裡找到了答案。
答案也很簡單,就是靠著鋼鐵一般的紀律。
但這個答案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困難重重。
妖族軍隊能如此善戰,一方面得益於高峰人的技術革新,另一方面還得益於洛爾持續不斷地宣傳攻勢。
正是靠著宣傳攻勢,妖族人整合了艾比西恩內部,所有妖族人的力量凝聚成一股。這樣的力量,不管遇到多強的敵人,都能遊刃有余。
但顯然東盛新軍沒法做到像妖族人那樣的宣傳攻勢,所以他們只能用軍功的形式吸收青壯參軍。對於文家朝廷而言,畫大餅向來是他們的拿手好活。
東盛新軍的成分以平民奴隸居多,平民渴望建功立業,獲得朝廷應許之報酬。而奴隸則希望借此改變自己的身份,由奴隸轉為白身。
雖然他們都沒能擺脫封建軍隊的范疇,但不管怎麽說。東盛新軍作為文家朝廷的嘗試,最起碼在明面上是成功的。
在經歷一連串的打擊後,伊帕騎兵終於殺到了旗陣外圍,然而迎接他們的,則是無數令人頭皮發麻的槍頭和刺刀。
旗陣外圍的刀牌手將盾牌架在地上,隨後的長槍兵則將槍尾插在地上,槍頭穿過盾牌縫隙伸出去。
伊帕騎兵就這樣直接撞在了早已準備多時的長槍上,不少騎兵連人帶馬被捅穿。
就算僥幸避開槍頭,也因為長槍和盾牌的阻攔而難以前進。於是更後方的火槍手就開始嘗試用刺刀,將這些騎兵從馬背上挑下來刺死。
越來越多的騎兵開始衝擊旗陣外圍,但無一例外全都被攔在了外圍,隨著衝鋒陷入停滯,這些伊帕騎兵開始下馬步戰。
他們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因為友軍還在源源不斷地向旗陣襲來,所以他們根本無法掉頭撤走。
但是下馬後的騎兵如何能是東盛軍隊的對手呢,且不說後方的火槍手和長槍兵,就連最前排的刀牌手都能對他們造成有效的殺傷。
伊帕騎兵看似人數眾多,且聲勢浩大。但之前也說過了,他們的裝備實在不怎麽樣。
雖然他們的對手,東盛軍隊的覆甲率也不高,但這並不是他們裝備不起,而是有意為之。
事實上,就算雙方無甲互爭,伊帕騎兵也很難是東盛軍隊的對手,一旦伊帕騎兵的衝鋒陷入停滯,那麽他們在東盛士兵面前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地。
憑借陣型,東盛軍隊可以對伊帕騎兵進行有效殺傷,而伊帕騎兵除非組織起同樣的陣型,否則在沒有衝擊力的情況下,他們很難對列陣的東盛士兵構成直接威脅。
事實上,伊帕騎兵想要擊敗東盛軍隊,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組織起規模相當的線列步兵,嘗試與東盛軍隊對峙排射。
如此一來,東盛軍隊必然無法維持同心圓陣,而必須得將軍隊展開,這樣就給了伊帕騎兵衝擊的角度。
但問題就是,伊帕人根本搞不到火槍,更別提組建線列步兵了。
他們的攻擊方式過於單一,而東盛軍隊針對他們大部分的攻擊方式,都有相應的應對方式。
所以可以說,伊帕軍隊從開打開始,就被東盛軍隊吃得死死的,完全沒有掙扎的余地。
很快,越來越多的伊帕騎兵來到旗陣外圍,開始下馬作戰。後方的伊帕弓騎兵見勢不妙,開始遊走騎射,企圖遠程殺傷東盛軍隊。
面對這樣的局面,九雲霜命令線列步兵的前兩排投入近戰,第三排火槍手則開始上膛射擊遠處的弓騎兵。
與此同時,隨著伊帕騎兵的衝鋒陷入停滯,越來越多的人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天空中的鯤舟火炮也開始發威,不停地朝人流密集的位置投射數不清的霰彈和開花彈。
伊帕騎兵的頑強出乎了九雲霜的預料,這場戰鬥整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在三個小時的時間裡,伊帕騎兵不光遭到近戰殺傷,同時還面臨著旗陣中心的火槍射擊,以及頭頂的轟炸投射。
天空中,地面上,嗆鼻的白色硝煙彌漫著,隨風緩緩散去。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整個旗陣完全籠罩在煙霧之中,就仿佛置身迷霧一般。
草原上回蕩著喊殺聲、慘叫聲,以及數不清的槍炮轟鳴和炸彈爆裂的轟鳴聲。
刺鼻的硝煙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完全掩蓋了泥土和青草自帶的清香。
戰鬥進行到這個階段,雙方已經完全上頭了,只是紅著眼玩命拚殺。殺紅眼的東盛士兵甚至幾度想要發動反衝鋒,還好被旗陣指揮及時製止。
這樣高強度對抗三個小時後,伊帕軍隊出現了明顯的頹勢,開始有士兵嘗試脫離接觸,狼狽後撤。
托托也很清楚不能再打下去了,於是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聽到號角聲的伊帕騎兵人人如釋重負,紛紛脫離接觸,開始向後撤退,很多人甚至都顧不上騎馬,只是狼狽地往回跑。
完全殺紅眼的東盛士兵嘶吼著,旗陣指揮官努力維持陣型穩定,保證這些士兵不會因為衝動而發起反衝鋒,進而破壞陣型。
待伊帕騎兵完全撤退後,五個旗陣的外圍堆滿了小山一般的屍體,不光有人的屍體,也有大量戰馬的屍體。
此戰伊帕騎兵傷亡慘重,超過五千人的傷亡。而東盛軍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次衝擊給他們造成了一千五百多人的傷亡。
部分旗陣甚至已經被伊帕騎兵突破,東盛士兵費了好大的勁才反撲回來,重新佔領維持陣型。
雖然雙方傷亡都很慘重,但是彼此的心態卻截然不同。
伊帕軍隊這邊是真的被打怕了,因為東盛士兵的勇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其抵抗之激烈,也讓他們措手不及。
而反觀東盛軍隊這邊,雖然付出了相當大的傷亡,但卻越戰越勇。伊帕騎兵的衝擊非但沒有令他們畏懼,反而讓他們越戰越勇。
此時剛緩過勁來的東盛士兵,心潮澎湃地期待著對手發起新一輪衝鋒,他們好再血戰一輪。傷亡不僅沒有令他們恐懼,反而激發了他們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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