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黃昏的到來,天邊的雲朵黑壓壓的讓人透不過氣來,是啊,就要下雨了。 專案組的孫馳等幾人已經做好準備,明日就要徹查林立的公司。
前來林家祭拜的也人越來越少,家人們已經開始收拾打掃了。
正門外,張鐵軍帶著幾個古魁走後留給他的漢子在四處巡視,極其盡力的做著林立家庭的“保衛”工作,讓林家人很是感動,但是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要防范此時在一旁車裡的四個便衣,他們已經一天沒露面了,而且還沒有走的意思,估計是在車裡監視著林家吧。
林茂南和何伊洋則坐在正廳一旁,肩依著肩、頭挨著頭強打精神,輕輕靠在一起。兩個年輕人昨夜一夜未眠,今天又迎來送往的忙亂了一天,必然是累壞了。此時的兩位年輕人,實在讓人心疼,但是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別人也都不好去打攪他們,因為誰都明白,兩個小家夥依然沉侵在深深的悲痛之中啊。
張鐵軍的胞弟張鐵雷此時已經渾身上下收拾一新,他威脅了一下被束縛在臥室裡的楊娜,走出房門,鎖好後又仔細的在門口聽了一會裡面的動靜,確認萬無一失後,望了望電梯,隨後堅毅的走向樓梯間的安全出口,一瘸一拐的下了樓。
這可是高層啊,對於一個腿腳不靈便的人來說電梯才是首選,但是這個張鐵雷選擇步梯的原因是為了不讓這個單元內太多的人看見自己這張臉。誰都知道,步梯幾乎碰不到人,而且,沒有監控攝像。
待他下到一層的時候,已經是氣喘籲籲了,他望了望周圍,確認四下沒人後走出了單元門,直奔苑園而去。
天色暗了下來。
張鐵雷趁著天邊的微光已經走到了離林家不遠的地方,他站住腳步,點燃一支香煙,從兜裡拿出電話看了看時間後設定了靜音。
就在此時,忽聽身後風聲作響,張鐵雷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被兩隻強壯的手臂齊肩圍住,接著便被提離地面,這兩隻手臂青筋畢現,力量不是一般的大,哪裡由得張鐵雷反抗?就在張鐵雷這一瞬間的驚慌中,面前又閃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張鐵雷正要伸出雙腿向前踢去,哪想到來人速度更快,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張鐵雷的肚子上便受了結結實實的一擊。張鐵雷在驚慌中都沒來得及叫出一聲,便覺得胸腔中一陣憋悶,再加上受到後面那兩隻“大力神臂”的夾圍,一口氣沒上來,活活的憋暈了過去。此時兩名大漢將張鐵雷一抬,架到林家。
待張鐵雷回過神來,剛睜開雙眼,便發現面前站著張鐵軍和何平二人,他們身後,有兩名禿頭的彪形大漢,這兩名彪形大漢手臂上都印有龍紋,目露凶光的盯著自己。
原來就在他剛接近林家時已經被古魁手下的兩名大漢發現,這兩個人正是曾經與張鐵雷一夥交過手的那三人中的二人,他們不知道張鐵雷來的目的,為了防范張鐵雷此時來尋釁滋事,二人便先將張鐵雷擊倒後,再將他帶了回來。
“鐵雷,你來幹什麽?”張鐵軍先開了口。
“哥……你們這是幹什麽?”張鐵軍心裡明白裝糊塗。
“我問你呢,你來這裡幹什麽?”張鐵軍有點生氣。
“……我來祭拜林大哥的。”張鐵雷突然話鋒一轉,裝作悲痛的樣子說道。
“那你怎麽鬼鬼祟祟的?來之前也不給我打個招呼?再說,你不是說你去外地了麽?”張鐵軍繼續追問。原來就在林力出事之前的幾天,張鐵雷給張鐵軍去了電話,
一來是向張鐵軍借點錢,二來是要告訴張鐵軍自己要出門。 “這……事發太突然了,再說我也沒走遠,昨天夜裡知道林大哥出了事就連夜回來了。”張鐵雷把話說得很圓。
“只是來祭拜嗎?”張鐵軍惱怒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下來。
“是啊,今天我想了一天該不該來,但是後來又想到林大哥對我那麽好,於是就頂著雷來了,就想來給林大哥上柱香,拜一拜。誰知剛走半路就被你們伏擊了。是,過去的所作所為我對不起林大哥,但是你們哪能這樣,我只是出於感恩才來的呀……林大哥……”張鐵雷演技到家,說完後硬是從那雙狼眼中擠出了幾點眼淚。
“這……”張鐵軍走上前去拍了拍張鐵雷的肩膀——此時的一番話徹底澆滅了張鐵軍的心頭火。
是啊,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什麽是親兄弟?親兄弟就是一個娘胎裡爬出來的二個人,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感情啊。退一萬步說,張鐵雷縱然有千萬般不該,今日也沒必要挨這一拳啊。雖然張鐵軍沒有怪罪身後的二名大漢,可是兩名大漢臉上已經有愧疚的神情出現。
“這樣吧,你們兩個出去繼續工作吧,我和你們鐵軍哥帶著他去祭拜一下,有事我在招呼你們,辛苦了二位兄弟!”一旁的何平出來給二人做了個“樓梯”,二名大漢順著便下去了。
“走吧,我和平哥陪你去上香,上完香再說別的事,今天的事情怪我,你別計較!”張鐵軍從地上拉起了張鐵雷。
“這兩個漢子也是好心,但是話說回來也是我們不對,你別往心裡去。”何平也在一旁說道。
張鐵雷哪能往心裡去?此時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因為他來此的目的不是祭拜林力,而是來刺探大家口風的。他做足了準備,早就計劃好了要是有什麽偏差就利用他在水裡高超的泳技逃脫,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會被擊暈,可是醒來後見大家都沒有異動,便安了心。一個天大的秘密和一份天大的罪惡竟然沒有在此時暴露,他心中自然洋洋得意。
張鐵雷來到林力遺像面前,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哥……”後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一旁的林茂南和何伊洋此時在何平的指點下走了過來,林茂南點燃三支香遞到了張鐵雷近前。
張鐵雷接過香,三個大拜後將手中的香插在了“香爐”中。
“你吃晚飯了嗎?”張鐵軍看弟弟上完香後關切地問道。
“吃了,別管我,你把林大哥這裡的事情照顧好就行了。”聽得很正經的一句話,卻在張鐵雷口中帶出了醋味。
“行,那我不管你了。”張鐵軍也不繼續客氣了。
“有沒有那個撞死林大哥的混蛋的消息?”張鐵雷突然問道。
“哦,目前還沒有,但是他跑不了。我今天給公安廳的幾個朋友打電話谘詢過,他們說已經有了線索,總會抓到的。”何平說道。
“有了線索?什麽線索?”張鐵雷警覺了一下。
“具體的他們也沒說,但是他們說找到了那個肇事大車的經銷商。”何平又作補充。
“哦……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不影響各位的工作了,你們繼續忙,別管我,有機會我還來看林大哥。”張鐵雷說完便捂著肚子一瘸一拐的往出走,到了門口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又衝張鐵軍說道:“哥,你們要是有了犯罪嫌疑人的消息,告訴我一聲,我……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好,你路上慢點,腿腳也不靈便……別再玩了。”張鐵軍囑咐了他一句。
張鐵雷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小子路還長,老林也不在了,估計他的工資也要停發了,你以後擔子很重啊, 千萬把他拉到正道上來。”看張鐵雷走後,屋子裡何平對張鐵軍說道。
“是啊,但願吧。”張鐵軍無奈的笑了一下,算是對何平的感謝。“哦,對了平哥,這是我的手機,你先拿走看吧,鐵雷的電話本、通話記錄和短信已經被我全部複製下來了,你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鐵軍啊,萬一這件事被你料中,你這可謂大義滅親啊!不過,你走的是一條正確的路,我相信老林的在天之靈會感謝你的。”何平接過了電話放進褲兜。
原來這一切都是何平和張鐵軍計劃好的,他們在當初發現張鐵雷接近林家的時候就想出了這個偷梁換柱的主意,因為張鐵軍憑著多年對胞弟的了解,他認為張鐵雷有嫌疑。
天黑了下來,除了覓不見蹤跡的月亮外,仿佛還有微微點點的雨滴落在臉上。
此時已走出苑園老遠的張鐵雷回過頭看了看,四下裡仔細觀察,發覺身後沒有他人尾隨後,仰天長歎:“真是福運啊,林力你個兔崽子,上天了也要保佑我啊,哈哈哈哈!”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高哥,忙活啥玩意呢?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去了那個兔崽子家,上了個香就出來了,他們都沒有動靜啊,哈哈!……”張鐵雷嬉皮笑臉的對電話那頭說道。
路旁的灌木叢中,有四個人悄悄潛伏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帶天線的器材指向張鐵雷所在的那個方向,此時他們手中的器材裡傳出了張鐵雷打電話的聲音。
四雙眼睛相互對望了一下後,四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